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真的不喜欢师兄! > 10. 蛭泥
    深夜静谧,不知何时,院内的月光变得幽暗。

    一团形似玉米虫的东西在地上蠕动着,浑身漆黑,被它爬过的地方都留下泥泞的痕迹,待它爬到廊下,才让人惊觉它如此巨大,竟有门之高门之宽。

    这团东西扭动进元倾和风满雪所在的院子。

    门被它顶端碰开,居然悄无声息,肥胖的身躯蠕动进门,准确转向床的方向。

    一股泥土混合着腥臭的气息在屋内散开,床上的人动了动。

    “雪儿……”这团东西发出温和的声音,身躯分裂出两条触手,去碰床上人的被子。

    霎那间,一道烈焰般的红光挥出,直直斩断了这一团不明物的身躯!

    林惊鹤身姿轻盈,一跃到旁边,本要再甩出符纸,却错愕地发现,眼前这一团东西化成灰烬了。

    是分身!

    他抬头,整个屋子被泥污笼罩住,屋内陷入漆黑,唯独他手中的剑闪着火红的光。

    -

    “雪儿,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元倾身后传来故作亲昵的声音。

    “一年前我对你一眼钟情,给你写信,你为何不回呢?”王子修兀自说道,“为何我邀你来我身边,你要拒绝?”

    “为何今晚我向你坦白心意你要拒绝,还说你喜欢林惊鹤那样的男子?”

    他声音带了丝丝恨意,不是对风满雪,而是对林惊鹤的。

    元倾躺在床上,装作浑身颤抖,手却紧握住藏在袖中的剑。

    看来王子修确实要对风满雪下手,还看出了端倪,否则她和风满雪在林惊鹤屋内,他怎会直接来这里?

    柜台上的烛光倒映出元倾身后那物的影子,她一时分辨不出王子修究竟是何妖,像一团扭动的蛆虫。

    他分裂出两条触手,攀上元倾的肩膀。

    元倾暗自咬牙,明白此刻不能动手,在他的领地,又只有她一人,被他发现她不是风满雪,只怕她和林惊鹤都难以对付。

    “你知道吗,这两年来,我为你做了什么。”王子修嗓音温和,夹杂着一丝奸笑,“我邀请你你不来,给你写信你不回,你一定是有其他心悦的人吧,我便把那些邀你去跳舞的人全给杀了。”

    他悠悠一笑,“当然有些无需我动手,千机教做事利落,只要给钱,那些觊觎你的人,全都没了性命。”

    元倾恍然,这么说,这次宁香楼的老板也是王子修找千机教害死的。

    “没想到你要离开南域,正好被我碰见了,你说是不是天注定的缘分?”王子修嗤嗤笑着,全无白日那副温润如玉之态。

    “你以为那两个小除妖师能保护你吗?那个林惊鹤,他竟然敢同对你那般亲密,今晚他绝对离不开这府上。”他忽然咬牙切齿说。

    元倾暗道不好,难怪师兄那边没动静,看来是被他用什么法子缠上了。

    但王子修本体在这里,分出一部分去对付师兄的话,师兄能应付,她不能轻举妄动。

    还好及时发现了王府的不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你是我的了,我一个人的,嗤嗤……”王子修低笑道,元倾发觉腰间一凉。

    那两条触手抓住元倾的腰,一阵腥臭传来,元倾蹙眉,庆幸自己提前吃了万毒丹,否则就要昏睡过去了。

    看来他是想直接带风满雪走,正好,那他一定会离开这座府,去自己真正的妖窝。

    元倾假装倒下,她脸上施了障眼法,在两炷香内王子修发现不了她并非风满雪。

    元倾发觉他又化成人身,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抚摸,又变成本体,将她托了起来。

    顷刻间,王子修便带她来到街上,元倾悄然睁开眼,眉头骤然紧皱。

    老天,这是个什么东西。一坨长条形、身躯满是皱褶的不明物在地上蠕动,分出的触手把她抓在空中。

    元倾恍然,想了起来——王子修的妖身是蛭泥,上古邪妖的一种。

    蛭泥外形和水蛭一样,能吸血,但身躯如同一团烂泥,繁殖力和再生力极强,受到伤害往湿泥里一躲,就能和泥土融为一体。

    元倾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恶心的妖类,现在人世的妖大多是动物所化,上古邪妖很少了。

    眼见着离王府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元倾暗自凝息,准备拔出剑,最好一剑将他身体砍成两半。

    但这时,王子修停了下来。

    他没有五官的头转向后面,顶上的口在蠕动,发出让人森寒的声音:“你不是雪儿。”

    元倾猛地睁开眼,拔剑出鞘,春水般的剑光一闪,将两条触手斩断,可王子修的身躯马上又分裂出数条,将她团团缠住。

    她脸上的障眼法没有消失,竟还是被他认了出来,元倾有些措手不及,被他的触手缠绕住。

    眨眼的瞬间,这些触手滋生,将她包裹在里面。

    一股泥土混着腥臭的腐烂味扑面而来,元倾差点呕出来,她稳住心神,用剑拼命斩包住自己的肉泥。

    然而无济于事,她越挣扎,这些肉泥越紧缩,似乎想把她活活挤死。

    王子修幽幽的嗓音在外面响起:“要怪只能怪你们多管闲事,我本只想带走雪儿,你们会在府上安然死去,何须受这种苦?”

    元倾咬牙撑住,谁来说去不还是要他们命么!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她定了定神,一手将剑横过来,一手掌心覆上,准备让剑身抹上自己血。除妖师的血在关键时刻是最厉害的武器。

    这时,王子修忽然冷笑道:“你一个半妖,敢——”

    他话陡然结束,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脖子一样,元倾动作停下,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她目光所及都是肉泥,看不见外面。

    “啊——!”刺耳的厉啸声刺得元倾耳膜一震。

    她不得不去捂耳朵,围住她的肉泥开始变成灰烬。

    元倾低头,见自己在空中,离地面有段距离,但方才还在准备弄死她的王子修却死掉了。

    他的本体不知何时变成了几半,正在逐渐化为灰烬,烂泥的腥臭味又浓又烈。

    元倾被这一幕惊到忘记稳住身形跃到旁边屋顶上,只听身后急切的呼喊声:“小师妹!”

    下一瞬,林惊鹤一跃而起,稳稳接住了她。

    “你没事吧?是师兄来晚了。”林惊鹤喘气说,显然他是急赶来的。

    元倾摇头,被他放下,看了看四周,“刚刚——”她疑惑,“师兄,你在来的路上有没有看见谁?”

    “没有,那家伙把我困在房间了,我出去后找你和风姑娘,风姑娘说你代替她被抓走了,我马上来追。”林惊鹤嫌恶地皱了皱眉,“一路上都是这个味道。”

    他发觉王子修已经死了,夸赞道:“不错呀,一个人把他收拾了。”

    “不是我。”元倾摇头,收剑入鞘,“他中途发现我不是风姑娘,准备报复我,但是……”

    林惊鹤看她,元倾很是费解,“我被困在一个肉球里,看不见外面,只听到他说什么‘半妖’,就死了。”

    “半妖?”

    “嗯。”元倾颔首,“或许是他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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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吧,你没事就好。”林惊鹤松了口气。

    “啊,风姑娘呢?”元倾忙问。

    林惊鹤拍拍她身上的烂泥,“在前面等我们。”

    两人足尖轻点,离开了此地,今晚只能暂时在府上凑合,他们这一身臭气,只怕客栈都不要他们住。

    微风阵阵,地上留下的痕迹被吹走,冷蓝的刀光一闪而过,将王子修准备逃脱的一块肉瘤一分为二。

    弯刀在空中打了个转,回到少年刺客手中。

    一道较为瘦小的身影跳下,猫咪面具被月光照得有些诡异。

    “死了死了,这下彻底死了。”肆云拍手,“九狸,你干嘛要杀他?”

    “该死。”九狸淡漠地将弯刀收回。

    “好残忍。”肆云嬉笑道。

    九狸摘下面具,面庞被月色照得犹如冷玉一般,漆黑的眼珠转动,看向回王府的方向。

    “你这样回去会被小娘子发现哦。”肆云提醒他,“这家伙好臭的。”

    九狸脚步顿住,反是和蛭泥交手过的,身上都会留下腐烂的腥臭味,过些时候才会消散。

    在元倾眼中,阿玖应该还在房间休息。

    “肆云,”九狸看男孩,“你去。”

    肆云一跃而起,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你不怕我对小娘子做什么吗?”他嘻嘻地说,“例如让小娘子……”

    “闭嘴。”九狸目光冷冽,“你敢。”

    “我投降啦。”肆云撇撇嘴,笑着往王府的方向跃去,很快消失在街头。

    九狸收回视线,低垂下眼睫,摊开手掌。

    手掌有一道被灼烧的痕迹,正在慢慢恢复。

    -

    元倾和林惊鹤同风满雪回到府中,王子修一死,府内的生气瞬间消失。

    元倾估计王府现在就只剩还在房间休息的阿玖是活的。

    风满雪看到两人都平安,终于放下心,低头拭了拭一直含在眼中的泪水。

    “若不是元姑娘发现不对,和我换了衣裳,给了我符纸让我躲柜子里,不知道现在……”她心有余悸。

    “啊,这没什么,本来就是我们职责所在。”元倾想给她拿块手帕,奈何她现在碰什么东西,那东西就会沾染上臭味,只好作罢。

    林惊鹤见风满雪难受,便出言安慰,很快逗得她破涕为笑,双眸在烛光下泪光闪闪。

    元倾在旁边看两人笑得开心,抿抿唇,悄然退了出去,准备去瞧瞧阿玖怎么样了。

    她顾及自己一身臭味,阿玖多半也睡了,不打算进屋,先查看了一番阵法和符咒。

    两个都被破了,元倾蹙眉,拨开窗户往里看。

    床上鼓起一团,背对着她,一头墨发披散,呼吸平缓,看来方才的事对阿玖没什么影响。

    元倾松了口气,放下窗户离开了。

    确认脚步声远去,肆云眨眨眼,笑眯眯地翻身坐了起来,反手绑起头发。

    直到凌晨,九狸回来了,肆云双手托腮,弯眸说:“方才小娘子有来看过你哦。”

    九狸正在洗手,闻言顿了下,“嗯。”

    “她一定当你是个不喜欢说话的公子哥吧。”肆云叹声道,“再过些日子就是月圆夜了,如果她看见你——”

    九狸凉凉地扫向他,目光犹如山间雪水透彻骨的冰冷。

    肆云捂嘴,顽皮地表示自己不说了。

    九狸擦干净手,注意到窗外深邃的夜空中,那一轮弯月周围泛着淡淡的柔光,仿佛正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