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韩心然这骤然被凤瑜搂在了怀里,她也没什么反应,她按照他方才吐露的那些不易的过往,设想了一下是如果那些事情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她现在应该也和凤瑜是差不多的状态,需要找到一个人倾诉一番。
顶多就是她可能做不到像凤瑜这样主动的去抱住对方,不过说的这些话和这种心情,她都是可以理解的。
韩心然很清楚,自己不怎么会安慰人,只好有些不得章法得伸出手摸了摸凤瑜紧紧揽住她的臂膀,以示安抚。
她芳唇轻启,清冷如腊月薄冰一般的声音便从凤瑜的胸膛处袅袅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凤瑜登时都有种耳朵都清明了的感觉。
“你不用谢我,你这样,倒是叫我不知如何自处下去了。”
凤瑜听她果然还是觉得凤家对她的恩情是高于了她对自己的付出的,一双柔情似水地凤眸里不禁泛起了一些酸楚。
此时此刻,两人这种心理骤然间的相似,令他感觉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要么才说能让自己这样心甘情愿的贪恋上呢?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人。
凤瑜不禁将搁在韩心然头上的下巴,又朝着她不自觉的往前蹭了蹭,似是觉得还同她不够亲近。
“这么巧吗?那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想法。”
但与此同时,他又觉得就这样一直呆愣着把人家抱在怀里也不叫个事儿,于是没抱多久,他也便浅尝辄止的就松开了手。
凤瑜抬眼看了眼窗外的迢迢星河与明月,突然觉得在这样祥和的夜晚,他们虽然别的什么都不能做,但是一起去看看同一轮星月总是可以的吧。
于是乎他便冲她建议道。
“如此,这会儿还早,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我们去厢房外廊处坐一会儿,赏赏月如何?”
韩心然今天晚上的目光,其实更多的都是放在了凤瑜身上的,因为她总是觉得,这大病初愈之后的探花郎,无论方方面面都有些奇怪,像是想冲她表达一些东西,可每次临近嘴边了,却又不明缘由的咽了回去。
面对着这么奇怪的他,韩心然对于外界的环境她都还没有静下心来去观察过,便自然而然的回问道,“今夜有月亮么?”
凤瑜知她现在这段时间天天都是忙的不可开交的,定是没有时间来管这些琐事,便冲她笑着颔颔首。
“嗯,今晚月色挺美的,也凑合凉快,走吗?”
那韩心然自然也就没什么理由推拒了,出去散散心也好,毕竟她这来了凤府也有一段时间了,确实都没有闲工夫去仔细走动过,眼下有人相邀,自然是义不容辞,“好。”
说干就干,两人都起身之后,凤瑜还细致的为韩心然取来了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怕她受凉。
韩心然本来还想说,这外套怕是他穿着比自己穿更合适一些,但想也没想的就被凤瑜给推拒了。
他朝自己摇摇首,示意他并不冷。
韩心然本来还想再多劝他一句,但这时候,他已经行至门口,并且把门打开了。
与此同时,凤瑜突然几近失态的大叫了一声,还当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就这一下把韩心然都吓得不轻,她连忙上去查看起了情况。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迎面看见的并非是什么叫人恐惧东西,反而是两张十分熟悉的脸庞。
不过凤瑜看见他们的样子,却无异于大半夜的闯见了鬼。
“爹,娘?你们怎么在这儿!”
被原地抓包的凤青暮以及吴玉芳,这下可以说是尴尬的无处遁形了。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儿媳妇那一张无知无觉的脸,吴玉芳霎时便觉得自己简直都没脸见人了。
或许这时候只有他们是最为感激,韩心然对于这种事情方面的空白的。
不然真的,今晚上他们这俩老东西的这张老脸,真的就是别想保住了。
吴玉芳和凤青暮这时定然都是不好意思去和韩心然对视的,只好一个看天,一个望地,磕磕巴巴的冲着他们解释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们,我们赏月啊,你们看今日个的月亮多大多圆啊,怎么,你们也来看啊?”
韩心然虽然很容易的就被他俩忽悠住了,但不代表凤瑜就是个傻的,自己的父母,心里在捣鼓着什么,他当然什么都清楚的跟明镜似的,但当着韩心然的面,他自然也不好点破他们,于是便只好旁敲侧击的说道。
“娘,你们赏月干嘛不在自己的前院里面,跑到我们门口来干什么?”
他冲着吴玉芳并无好意的皱了皱眉,“您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
这时候还身处状况外的韩心然也是飞速的意识到了现状究竟如何,虽然她也的确觉得有些奇怪,但她也没太多想,于是便只好冲着他们俩很是自然的邀请道。
“公公,婆婆,既然来了东厢房,怎么一声不吭的,不进来坐坐呢?”
吴玉芳一听自己这傻媳妇居然还一点没同自己见气,还如此自然地邀请自己进去做客,霎时便更觉得更无地自容了。
“啊哈哈心然呐,婆婆这不是怕你们俩睡得早打扰到你们吗?所以我们俩啊就没来告诉你们。”
凤瑜见她还这么冠冕堂皇的,实在都有一点听不下去了。
也得亏是人家心然才能做到这么体面,换做别人,早给他们警告上了。
“那你们也实在是太客气了,这现在才多早呢?谁就睡了?娘,你们以后可别再这样了。”
岂料这个时候,在旁一直被忽视了的凤青暮,这时候的一句话却更是把凤瑜激得差点原地跳了起来。
“哎呀梦元呐,我们这不也是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嘛,看见你们没事儿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凤瑜当场就不乐意了,“爹,您说什么呢!”
他少在这儿跟他打哑谜,还说什么担心他为他好,这些事情是需要他们担心的吗?!是他们可以随心所欲插手的吗?!
而且作为自己的父亲,他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自己吗?!
韩心然见凤瑜如此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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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是他们误会了凤瑜现在的病情还很严重,于是便再次站出来,冲着他们十分耐心的讲解道。
“公公,梦元现在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周公子说他后面只要继续按时按点服药的话,迟早就能够康复了,您不必担心的,我也一定会照顾好梦元。”
这话一出口,便算作是尘埃落定了。
如今他们都亲耳听到韩心然说的这是什么话了,凤瑜就不相信,他们到现在还没懂他们之间现在的状况。
所以这些事情根本就轮不到他们来瞎操心!
“爹娘,你们听懂没有!以后可不许再做这种事了!”
吴玉芳和凤青暮自然不是傻的,看他们儿子现在都跳脚成这副样子了,这时候竟然都感觉到了一丝同情。
“哎哎哎,好!我们,不会了,不会了啊。”
但韩心然根本就没懂他们到底在打些什么哑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凤瑜会这么出人意料的大发脾气,在她的视角里,她一直觉得这个人无论何时而地都是如此的温文尔雅知性礼貌的,怎么现在对着他的亲生父母反而这么不客气了起来?
于是呢她便只好再微弱的问了一句。
“什么……事?”
吴玉芳见此地实在不宜久留下去了,反正继续这样多掰扯几句,自己那好大儿怕是迟早要要真把他们踹出去了,于是便急匆匆的就带着凤青暮准备溜走了。
“啊没事没事心然闺女,你不用管我们老两口了哈,我们这儿出来看月亮也看的差不多了,这就回去了,你们小两口慢慢玩儿啊。”
韩心然,“啊?”
她目送完他们离去的背影后,看见一旁的凤瑜依旧是一副眉头紧锁很是气愤的模样,不由得上前一步,再问了凤瑜一句。
“这是……怎么了?”
凤瑜便握住了韩心然的手,将她带到了东厢房外门的一间凉亭中。
“没事心然,我们别管他们。”
落座之后,他连忙给自己和韩心然斟了盏茶,鉴于今天这种闹剧,他无法同她明说,便只好旁敲侧击的引导她。
“心然,以后你要是大半夜的再看到他俩鬼鬼祟祟地进东厢房来,想都别想,直接把他们请出去就好了。”
“啊?为什么啊?”
凤瑜几乎是都要急哭了,“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不怀好意!你记住了吗?”
韩心然依旧有些懵懂的模样,实在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气愤的,“这……不就是过来看下你的伤势顺道赏月吗?怎么就不怀好意了?”
凤瑜现在是真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见轻声细语地引导无效,他便就又开始重操旧技,冲着韩心然无意识的撒起了娇,这一下,竟像是就要躺到地上去撒泼打滚了起来。
“反,反正就是不好,心然你听我的好不好?”
韩心然虽然无法理解,但他到这时候还是能感觉出来的,要是她再不随着凤瑜说两句话,这个人怕是要活生生的把自己给急死,也就只好妥协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