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有特殊的做贼技巧 > 15. 堕仙
    “等一下!”连虞突然举手。

    析木元君行走江湖多年,可能从未遇见过临阵叫停的对手,眼中竟浮起一点茫然。

    难道是她终于想通了,准备跑了?

    “等我先去借把剑。”她说着,已蹬地掠出甬道,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奔宿偃,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砸了过去。

    身后封弈之自高空俯冲下来,杀气凝成实质,怒火压得空气都在震颤。

    那剑凌空劈下来,却被打断了轨迹。

    是颗碎了的桃核。

    与此同时,连虞矮身从宿偃手中抽剑。竟出人意料地顺利。

    他的手指只是虚虚搭着剑柄,像是已经失去了力气,又像是在等谁来拿走它。

    她回身便劈。

    金属发出尖锐嘶鸣,倒牙的磨砺声激起火星四溅,叫人头皮发麻。

    她右臂伤口崩裂,鲜血顺腕而下,虎口登时震麻。

    那把剑脱手飞了出去,直插在墙壁上,余震不止。

    未等她去捡剑,第二道寒光已至,直取宿偃的喉咙。

    若这一剑下去,他必死无疑。

    在这一刻,连虞根本没想,身体比意识快,扑了过去。

    那柄剑就这样从她的背后穿了过去。

    好冷。

    赶来的析木与秦文君同时停住脚步,都愣在原地。

    封弈之冷笑一声,拔出宝剑欲直接了结她。

    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是宿偃。

    青白的手指,以不可思议的轻柔力道,接住她,将她唇边的血拭去。

    “别睡。”

    咚——咚咚

    远处街巷传来零星、缓慢的梆子声。

    “夜色三更,平安无事———”

    远处的街上,更夫的呼声被夜风扯得支离破碎。

    然后,声音停了。

    仿佛有一瞬,整条街巷的声音都被此刻吞没。

    月光下,他的黑发猎猎张扬,无风自动。

    在场几人突然都汗毛倒立,凭借着身为武者的直觉,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

    他缓缓站起来,左手按在墙砖上,指节一寸一寸地收紧。

    右腿先直,左腿再撑,每一个关节都在生锈,发出极轻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在此刻,他闭上了眼。

    月华倾泻,周身的白烟暗淡下来,如同被他染了色,逐渐变浓、变暗,自下翻涌而上,空气中传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月色下苏醒。

    周身内力狂涌,拉扯得空气都出现了扭曲。

    封弈之瞳孔骤缩。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宿偃睁开眼,瞳孔中流转着奇异的紫光。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滑下来。

    封弈之还握着剑。

    宿偃五指收拢。

    “叮———”

    瞬间,剑身从中折断。

    断剑还留在封弈之的手里。

    封弈之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断剑,半晌,才哑声道:“……堕仙。”

    宿偃最后看了一眼掌中的断剑,松开手。

    断剑“叮”地落在地上。

    随即他抬眼,肩背忽然轻轻一颤,像是在忍笑。

    紧接着,他笑得越来越厉害,眼尾都笑红了:“你没猜错,堕仙术,我练成了。”

    他一步步走到了墙壁面前,将那把剑拔了出来。

    “怎么不接着说了?”他用手指抹掉了剑身上的血痕,带着笑意,缓缓举起剑横于眼前,细细掠过它的每一寸寒光:“封前辈。”

    他轻声问:“现在还要杀我吗?”

    无人回答。

    下一瞬,他的剑已如魅影掠过。

    析木一手持剑,一手推着剑背,脚下踩着弓步,被他荡开的紫色剑气冲得倒退不止。

    宿偃单手持剑,剑光已快得失了形,只余一片流动的银影,让析木毫无回击之力,只能狼狈地扶剑抵挡,每接一击腕骨便咯吱作响,整个人被震得滑退数丈。

    析木甚至看不清他的剑路,只能凭本能护住要害。

    却见封弈之足下疾错,贴地掠近,一掌拍向宿偃。

    宿偃游刃有余,反手相迎。

    宗师之力的两掌相对,簌簌落下灰来,连砖墙都在呻吟。

    封弈之的脸色惨白,倒滑着后背重重撞在角楼的柱子上,柱身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他张开口,血涌了出来,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撑着断裂的柱身,此刻他第一次真正明白,为何历代武林至尊明知堕仙是禁术,仍会为它趋之若鹜。

    此时的宿偃仿佛脱胎换骨,内力源源不绝、深不可测。即使身为宗师,封弈之竟也一时无法正面压制。

    宿偃抬手用拇指抹掉了嘴角的血渍,笑意吟吟:“世子不想试试吗?”

    “说起来,还要多谢世子殿下今晚的救命之恩。”

    卯十一面色难看,没有答话。

    他的手指已扣住了飞刃,没掷出去。

    血珠从宿偃的剑尖滑落,滴在砖石上。

    他像是不太满意这样收场,偏了偏头,正要说什么,突然从四面八方赶来一群剑客。

    “诛杀魔教余孽!”一呼百应。

    封弈之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宿偃甩掉剑上的血,挑挑眉:“很好,太微,千机和碧落都来了。”

    身后弟子拔剑欲上,剑刚出鞘三寸,便“咔”地一声停住了。

    封弈之横臂拦住。

    “退后。”

    “师父……”

    “我说,退后。”

    只有离他最近的弟子看见,握住断剑的那只手正在流血。

    没人再敢动。

    片刻后,却有一道白色身影越过人群,独自走了出来。

    是析木元君。

    她摘下了额前的白色带子,绕着手腕和剑柄,将两者牢牢地缠在了一起。

    众人皆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元君,你这是何必!”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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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出声劝阻:“难道我和你说得那么多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

    “世子,你是个好人,可你的道理着实是太多了。道理从来救不了死人。”析木手中的剑似是感到主人所想,发出铮铮嗡鸣。

    “我的道便是,有仇必报。”她一步步迈向宿偃,牢牢握紧手中的剑,一声低喃随风飘散:“师父......”

    这一剑很快,带着她半宗境界的全部内力。

    宿偃注视着她的身影,紫瞳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

    空中划过一道血线,随之是一只握着剑的手臂。

    只有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嗒。嗒。嗒。

    “三清之困,确我所为,今日断你一臂,不取你的命。”

    “可玄真子的死......比你知道的复杂得多。”他笑了笑:“你若想报仇,也最好找对人。若你执意要归结于我,倒也不多你一个仇家。”

    “下一次若还想报仇,尽管来。”

    人群中走出一个红衣女子扶起了析木,一字一顿:“今日之辱,太微记下了。”

    趴在地上的连虞本已半失去了意识,却在天旋地转中,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模糊的视线看到了众人。

    “小鱼儿?!”

    在有人想将她扶起时,却有另一个身影更快一步将她抱了起来。

    宿偃侧身,血珠从袖间滴落:“回去告诉那些名门正派,我会亲自,一个一个,登门拜访。”

    他抱着连虞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着封弈之笑道:“今夜,承蒙封前辈成全。”

    说完,他便抱着连虞掠下城门离开了。

    没有人敢追。

    地上的血渐渐变暗、凝固。夜风吹过,二十四桥的箫声不知何时已经断了。

    封弈之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紫光越来越远,手中的断剑攥得指节泛白。

    他松开手,断剑落在砖石上,和宿偃方才扔掉的那一把撞在一起,发出两声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转身隐入夜色之中。

    许久,有人问:“阿钰,你认识那个和魔头一起的人?”

    “是我认错了。”

    月光下,宿偃眼中的紫色愈发浓郁。

    他垂眸看向怀中的人。紫光漫过瞳仁,那双眼睛里已没有半分熟悉之色,只有骤然升起的杀意。剑锋随之抬起,缓缓转向连虞。

    浓云舒展着,遮住了月光,夜空彻底暗淡下来。

    一滴温热的血从她指尖落下,正落在他的手背上。

    剑锋在她颈侧停住。

    宿偃低头看着那滴血,瞳仁里的紫光凝滞了一瞬。

    他左膝忽然一软,整个人向前倾了半寸。

    怀中人的身体随之一沉,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宿偃立刻用剑尖在墙砖上一点借力稳住,刺耳的摩擦声似是让他如梦初醒。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紫光终于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