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见麒麟仙 > 19. 浮玉仙(1)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准确来说是什么时候不开玩笑。

    杨瑞雪瞧着少年暗自腹诽道。

    麟谪在提灯人小队的围追堵截下收起了笑嘻嘻的神情,转而难得显出了几分认真:“碧玉青也是我养大的,你和不归也是我带回来的,再养一个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

    风不渡默默接上一句:“你刚捡我的时候还想管我叫二狗呢……”

    “那怎么了,他还想叫我大锤,这个名字难道很好听吗?”

    “那三瓜这个名字难道很光荣吗……”

    几个麟谪受害者联盟成员开始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伐起,难评的取名品味就这么被同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麟谪也没恼,只是两眼一弯,开始若无其事地陪笑:

    “这不是最近能取好听名字了嘛。”麟谪指着旁边的杨瑞雪,给人家看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发言的时候,他一句,“杨瑞雪这个名字难道不好听吗?做人做事讲话要讲点良心啊!”

    风不渡目瞪口呆地看着麟谪,就怕他那张小破嘴里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胡话,他一把扯过被吓得说不出话的杨瑞雪:“杨瑞雪这个名字是你取的吗?!说瞎话也不是你这么说的吧!”

    麟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啊转。

    然后吹着口哨看向了别的地方。

    “就这么说好了,我当爸爸……”麟谪自顾自跳过了风不渡的质问,他望向阿乖瘦小的背影,思索一番然后一口敲定了她的家人安排,“叫鸢吧,以后她也叫姜似鸢吧。”

    “那她妈妈呢,谁当?”

    闻言,燕山寒的神色骤然明媚了起来,他目光如炬,连手上收拾现场的动作也轻快了不少,一旁的工作人员还以为他中彩票了,露出这种天上掉钞票似的憋不住笑的表情,然后默默地离他远了些。

    “单亲爸爸不行吗?”

    身后因喜悦而轻晃着的绒尾瞬间耷拉下来了。

    工作人员往身旁一看,吓得差点三魂出窍:燕山寒阴沉着俊朗的脸,眉头紧皱着,不知为何眼眶也红了一片,乒乒乓乓地把祭司的面具收进尘世组织提供的黑箱中,像是在泄愤一般,工作人员又马不停蹄地挪远了一些。

    “那燕山寒呢?”

    话及此处,风不渡看着一个人站在旁边的孤孤单单燕山寒,生怕冷落了他,再对上他明显有些慌乱的眼神,风不渡这才懊恼地拍了一下嘴,话赶话的,他这张破嘴什么时候可以消停下来。

    “那他当妈妈呗,多大点事。”

    燕山寒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句话。

    他晕乎乎的,像是被天降钞票砸傻了,脸噌的一下就爆红了,再红些说不准还会冒烟,燕山寒缓缓蹲下,咬着手梳理这突如其来的关系,对自己即将成为母亲接受良好,丝毫没发现麟谪早已把哥哥姐姐、叔叔舅舅都分配好了。

    麟谪看着红温的燕山寒,根本不理解他到底怎么了。思绪转了一圈,只当是孩子大了,定期会发神经罢了。

    碧玉青拍了拍手,试图唤女孩过来,望着站在原地的阿乖——现在应该叫小鸢了,女孩一动不动,低垂着眉眼,眼泪就这么挂在睫上,要掉不掉,她似乎还没接受自己即将进入一个新的环境、新的家庭。

    碧玉青只觉得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麟谪怎么叫她,她都死犟着不过去。

    哪怕意识到自己可能早就失去了至亲,碧玉青哽着发不出声音,只是看着女孩的泪珠一颗颗地砸进泥土里。

    突然,碧玉青的耳边传来熟悉的拍手上,一下又一下拂去了她蒙尘的记忆,遥忆着,那时也有人蹲着呼唤着她的名字,雪白发丝在烈阳下,每一寸都泛着微光,悬在脖颈间的金币叮叮铛铛响着,少年清冽的嗓音将她扯出回忆。

    碧玉青回头就看见了少年雪白的长发,相似的阳光模糊了曾经的回忆,她眯起了眼睛,天边的烈日升了起来,他仍在呼唤着,只不过不再是她的名字,她这才知道,有些人是不会有任何变化的。

    小青,回家吧。

    “小鸢,回家吧。”

    小鸢唇齿紧锁,闻言把头埋得更低了,她抱着自己耸动的双肩,哭声回荡在山林里,小小的身体,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几乎要把心肺都要呕出来,似乎这样才会盖过遍体的疼痛,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哭嚎呐喊。

    碧玉青不忍心看着她就这么哭得撕心裂肺,正当她要起身去安慰女孩时,她的胳膊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碧玉青愣在了原地,紧接着她听到了麟谪平静的声音:“她需要自己一个人把情绪发泄干净,你明明也清楚。”

    因为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这句话麟谪并没有说出口。

    碧玉青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然后一转头就砸进了杨瑞雪的外套帽子里,就这么闷着也不说话,风不渡见状顿感不妙,看这架势她都打算把杨瑞雪的帽子当脸盆接眼泪使了,于是发出一声尖叫:“大姐姐这回轮到我洗衣服了!”

    “你行行好,你行行好!”

    风不渡就这么扯着纹丝不动的碧玉青,急得直冒汗,麟谪并没有转头去看那场闹剧,他起身准备去视察现场整理情况,毕竟尘世这帮人毛手毛脚的,万一落下什么重要法器就不得了了,他还得拿着这些东西去仙界交差。

    才起身,他就感觉腿上被什么东西抱住了,工装裤上晕开了大片泪渍,麟谪叹了一口气,看来裤子也得换一条新的了,麟谪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发顶,任她把眼泪都抹在他的裤子上。

    一转头,燕山寒又握住了麟谪的胳膊,他指着那个抱着麟谪大腿的小姑娘,忸怩了一会儿,露出又急又委屈的表情。

    麟谪觉得他就差出声撒娇了,可他估计也觉得不合适,只能用这种方式无言吃醋,少年歪着头就这么瞧着燕山寒干着急,直到青年黏黏糊糊地来抓他的衣袖,麟谪这才笑着哄他:“成,跟你世界第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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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不行?”

    燕山寒声音也小:“行吧。”

    眼瞧着麟谪托着小鸢的膝盖窝把孩子稳稳地捧了起来,一张哭红的脸猛地靠近,燕山寒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两步。顶着麟谪望来的目光,他也只能重新靠了回去,此情此景让燕山寒有些恍惚,他并不擅长和孩子相处,只能光看着小鸢靠在了他的肩上。

    “这下你衣服上也沾眼泪了。”麟谪得逞地笑了两声,可燕山寒却无暇顾及,说实话他真的不擅长处理别人的伤心,但麟谪也只是说,“其实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不需要参与小孩子的伤心,只需要接住他们的眼泪。”

    “感受他们新生为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比如眼泪,他们的情绪,以及生命最原始,最本真的搏动。”

    少年牵着燕山寒的手去捧他自己的脸,此时他的脸被霞色覆盖了,升高的温度就这样轻轻烘热他的掌心,他看着麟谪如玉温润剔透的手腕,像和田玉精细雕刻之物。

    麟谪说道:“很奇妙吧,所以我才更喜欢靠近人或是妖这种可以用情感驱动行为的生物。”

    就像受冻的人更愿意靠近热源,就像独步黑暗的人总爱靠近灯塔。

    “这是你收养我的原因吗?”

    燕山寒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因为他也知道麟谪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至少现在不可以,麟谪也如他所想的那般,只顾着替小鸢拭去挂在眼梢的泪水,听见细微的响动才疑惑地望向燕山寒。

    “孩子妈,怎么就站在那边啊?”

    麟谪轻轻踹了一脚燕山寒,眉宇间又带上了平时的那种漫不经心,不损一句别人就不乐意,眼瞧着燕山寒就呆站在那里,就非要撩次他一下,不然就不舒服:“你怎么不叫一声孩子爸,嗯?”

    “麟哥。”

    一个恭敬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温馨,麟谪朝声音的来源望去,那是一个束银冠、着白袍的男性,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着金袍的小童,是仙界的外派员工,他们弓着腰朝麟谪和燕山寒挨个儿行礼,但一个眼神都没有就给他们,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大的叫相月,小的叫寒桂。

    他们跟提灯人也算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麟谪早年揍过相月,这件事在仙界也算广为流传了,当年相月初出茅庐不怕虎,一手截下了麟谪抬高的那一半委托费,然后被麟谪两拳就给打趴下了,就从那时候起他俩算是结下仇了。麟谪接任务,他就截委托费;麟谪询问进度,他就已读不回。

    总之就是麟谪伸筷,他就转菜。

    就是如此水火不容的状态。

    眼瞧着这小子就这么凑过来了,麟谪防备地看着他,生怕他整什么阴招,毕竟麟谪之前也经常使阴招损相月。

    却只见相月老老实实地递来一封烫金信笺,拆开一看落款是仙界的扶桑祖师,麟谪和燕山寒对了一下眼神,真是困了就送枕头。

    他们正想去仙界问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