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见麒麟仙 > 14. 山神祭(7)
    “好,两两一组,就这么分好了,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麟谪低头收拾着书包里的道具,然后向同伴递去几个应急包,眼瞧着风不渡迟迟不接,抬头就看到了他讨好的表情。

    风不渡指指旁边的不归,搓搓手:“我能不能跟杨瑞雪换一下,我觉得碧玉青更有安全感,她打架厉害点。”

    “反对无效,奶妈都跟着你了还想怎么样,等你濒死了他还能给你救活,听话昂。”麟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风不渡的请求,他笑眯眯地把应急品用力塞进他的手里,少年在风不渡手腕上系了一个扣,另一端挂在不归的裤腰带上,“好,这下你就不用担心走丢了,不用感谢老大,应该的。”

    “那燕山寒凭啥跟你一队?”

    “因为他不跟我就会生气。”

    风不渡:?

    麟谪蹲着收拾东西,头抬都没抬,拍拍燕山寒的腿,逗狗似的随口来了一句:“来,给他证明一下,呲个牙来。”

    眼瞧着一生体面的燕山寒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抽抽嘴角,勉为其难地咬紧牙关,然后从喉咙里扯出极小声的低吼,就这么一声过后,青年臊得从耳尖红到脖子根。

    “看吧,所以你还是跟不归吧。”麟谪面上神色淡然,起身奖励似的从他头发揉到了尾巴尖,然后一拍他的背,推着燕山寒的肩膀就往尖煞山里走,然后把他手上的系绳也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我看不归很想跟着你,你就行行好,成全他吧。”

    要替杨瑞雪他俩系裤腰带的时候,今天看了俩人陪笑着举起了手——手牵好了,不需要栓裤腰带,请老大放心。

    尖煞山上迷雾缭绕,瘴气满林,天才露出半分夜色,白雾就笼罩住了大部分山体,只留刀锋般的山尖冲出了森森白气,才往里面踏了半步,麟谪就感受到了与季节不符的、刺骨的寒气,像利器专往人的骨髓里剜。

    还得亏今天特地穿了御寒的棉袄,不然晚上只能落得一个阴气入体的下场——麟谪往几个人的棉袄夹层里都贴了护体符咒,以防万一,自古以来瘴气都是至阴至毒之物,若是凡人常处瘴气之间便会中邪或是得病,也得亏是他们几个了。

    换成别人就是亏损最大化。

    他从后头替燕山寒提了提外套:“要进雾林了,待会儿不管碰到谁,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去搭理,不要相信凭空出现的人,包括我。”

    这个声音像一个烙印。

    又或是一个诅咒。

    燕山寒闻声转头,一言不发地盯着麟谪,眼中有他看不懂的情绪,仿佛要把他的身影刻进自己的血液中,就像他下一刻就会消失那样,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你不会不见的。”

    “对吧。”

    是肯定句,不容置喙。

    麟谪沉默着没有答应他,没有把握的承诺他甚少会说出口,两个人相顾无言,麟谪只是牵着他的手往迷雾里走,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妥协了:“如果你一直牵着我的手的话。”

    那我就不会松手。

    他感觉到手心一紧,麟谪转头看向燕山寒,青年蹙着眉头,他不曾在燕山寒脸上看到如此神情,只是四目相对,他眼中的炽热就要将他灼伤,手上的力道像是要把两人的骨血都融在一起。

    气氛差些就要暖起来了,却听见麟谪淡淡地开了口:“你这人,都栓裤腰带了还怕走丢,小孩子,就学会粘人了是不是?”

    才走进那片雾林,麟谪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分明是与昨天一样的路线,山道两侧的风景却与昨日大不相同,两旁的松树直冲云天,树叶将整座山都包裹了起来,藤蔓不合时宜的从树梢垂落,像青蛇一样缠绕着老树。

    麟谪试探性地挥了挥手,发现根本驱散不了眼前的迷雾,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燕山寒的手,麟谪走在前头充当领路人的身份。

    他们此次进入后山主要是为了弄明白,所谓圣女到底在祭典里充当什么身份,如若是领袖,为什么姜似鸢一家又在祭典前中了邪,但这又让麟谪犯了难,这跟他们的任务没有半点关系,因为现在的姜寨早就没有了圣女。

    早就没有了……吗?麟谪也不确定。

    如果这个什么圣女是继承制的话,作为姜似鸢亲女儿的阿乖就有危险了。

    在陷入沉思时,燕山寒的声音又把他唤醒了,青年指向地面一个又一个深陷的鞋印,鞋印上看不清花纹,大概率是传统的软底布鞋,麟谪问道:“难道又是哪个倒霉寨民跑到后山,然后给瘴气迷住了?”

    “可能性不大。”燕山寒斩钉截铁道,“阿公早上便说过,因为姜似鸢中邪那件事,寨民几乎很少会往后山上跑了,除非是我们昨晚看到的那个祭司,又或者是,早就失踪了的……”

    “姜似鸢。”

    麟谪的神色一下就凌厉了起来,如果真的是姜似鸢的话,那大概率就是活尸作祟了,这种原始森林里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姜似鸢一家更有可能在四年前被寨民看到冲向尖煞山的时候就死了,当时驱动躯壳的不是蛊虫就是傀师。

    “只能是蛊虫了。”麟谪接上了燕山寒的话,他仔细的分析了一番,尘世修习奇门异术的人基本都有自己的领地,比如南疆傀师,武当、崂山的道士,北域萨满巫师,客家方术,“身在湘西的除了蛊术就是赶尸了,但如今赶尸人甚少,全部都登仙了,要么在天牢里任职刑师,要么就去行动组继续发光发热了。”

    话及此处,麟谪都有点羡慕登仙的赶尸人了,因为他们飞升之后就可以直接入职行动组:“毕竟是特殊职业嘛,后勤才是浮玉最稀缺的行业。”

    麟谪看着直直通往森林深处的脚印:“咱们去看看吧,或许有什么新收获,小心安全。”

    他弯腰挖了一层脚印中的土,装进琉璃瓶中,佩戴在燕山寒身上,湘西有一种说法,死人脚下土,活人手中金,活尸多会挑选风水宝地养身,而湘西宝地又有土中藏金一说,有人曾跟着活尸的脚步,发现了一大片金矿,从此锦衣玉食,衣食无忧。

    不过大发横财后,还要小心飞来横祸。

    一不小心就是家破人亡,血流成河,这就是世人常道的代价,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遭罪。

    “所以呢,我们只用这个土找人。”麟谪抿了抿唇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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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他抬眼瞧向乖乖站在那里的燕山寒,他感觉但凡他喊一声口令,燕山寒能分分钟站个军姿给他看,老实人逗着就是很有意思,“不能用这个找金子发财了。”

    只见苍白的指尖在琉璃瓶上滑动,一股天青色的法力就从泥土里迸发出来,麟谪跟着法力凝成的那股指路线,朝着森林深处走去,只不过走了一段路,他就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他低头看。

    却又发现两腿空空。

    就是迈不出通向树林的那几步,看来是有什么东西故意阻挡他们,不让他们继续往前,麟谪不太喜欢跟别人斗法,又费时间,又费力,一张护身符在他手中燃起浅青色的火焰,他感觉脚下轻松了一些,不知道这次带的符咒能撑多久。

    突然,利器破空声猛地划过。

    燕山寒耳朵尖,登时便听到了声音,利器像是直直朝着麟谪刺去,寒芒乍泄,轻刃出鞘,剑尖飘逸宛若游龙斩落了冲向麟谪的利器。

    两段藤蔓落地。

    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一段藤蔓如飞刀般向少年的背后袭去,藤蔓来势汹汹,麟谪转身,一伸手揪住了刺来的植物,它像活物般在少年手中蛄蛹着,麟谪就这么跟藤蔓僵持着,稍稍一使劲,他便将藤蔓扯断了。

    “怎么说,看来这里不欢迎我们。”

    麟谪丢掉那截藤蔓,眯起了眼睛。

    “何止不欢迎,简直是要致我们于死地啊。”燕山寒又斩下了一根藤蔓,与主干断开联系的植物在地上扭动得像一只爬虫,他突然看到森林深处出现了一道黑影,只是很快就消失了,燕山寒转头看向麟谪,却发现他也看向了自己。

    看来那道黑影不是幻觉。

    他们追着黑影就往里面冲。

    麟谪觉得那道黑影甚是眼熟,不管是从身高体型上看,还是从穿着上看,都像那天在暗室看到的,被他们称作大祭司的人物,只是看不清眉目。

    麟谪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法力卷起燃烧符纸后留下的灰尘,一道烈火从灰烬中窜出,直直打在藤蔓之上,终于制止了不断往前用的藤蔓。

    却没想到虫潮破开藤蔓,朝他冲来,又是那天晚上的虫潮,看来民宿的蛊虫也是他搞的鬼,飞蝇蛊的声音嗡嗡作响,如雷轰动。

    一道剑影从麟谪左肩刺出,撞开虫潮,燕山寒借力将麟谪带到身后,刃如疾风,所过之处卷起猛烈风浪,将飞蝇搅成一团,化解了这一场虫潮。

    “追上那个黑影!”

    话音刚落,麟谪带着破竹之势就从燕山寒身后奔出,俩人就这么穿行在深山老林中,迷雾渐深,他们就追着琉璃瓶中凝出的那根线追逐着黑影,却没发现树中同样藏匿着某种生物。

    “小心身后!”

    麟谪听到声音便停下脚步向后看,只见燕山寒满眼慌乱,朝他伸出了一只手,一股不知从而来的法力化成一把剑朝他刺来,少年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这下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布帛撕裂声响起。

    他和燕山寒的系带断了。

    他伸手妄图补救,却没想到抓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