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见麒麟仙 > 13. 山神祭(6)
    距山神祭:还剩三天

    麟谪观摩着碧玉青手中的相片,一个约莫十八岁的姑娘倚在尚年轻的姜阿婆身边,她手中捧着一个瓷罐,隐约可以分清上面的字:姜似鸢。

    “这不就是碗架子上面的那个白瓷罐嘛。”麟谪眼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他方才去翻过那个瓷罐了,一颗颗绛紫色的虫卵,古法蛊术讲究绛紫为尊,在蛊王生出虫王蛊后,便会用天然染料涂成紫色,“这姜姑娘可以啊,养了这么大一罐子的虫王蛊,蛊王本就万里挑一,连最厉害的蛊师都不一定能养出这么多虫王蛊。”

    “这才是最可怕的。”

    碧玉青把相片翻了过来。

    后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圣女鸢。

    麟谪神色一凝,他和燕山寒对视一眼:姜阿婆说过阿乖是从小跟着她的,那身为圣女的姜似鸢一家去哪了?

    圣女到底是做什么的?

    “碧玉青,这你熟啊,你小时候当过圣女的。”风不渡这一句话又惹来了碧玉青的一记瞪眼,他无辜地摊开了手。

    碧玉青六岁之前在族群众承担圣女一职,但在六岁那年,竹叶青一族遭了天谴,全族只有碧玉青一蛇存活,被巡视的仙界行动组领回了浮玉仙境,仙界泱泱众仙没有人敢收留她,还是麟谪把她抱回提灯斋养大的。

    那时他很年轻,如现在一般年轻。

    “圣女其实没什么用,不是主持祭典,就是修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碧玉青也顺着风不渡的话开始解释。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当时年纪太小了,族群事务都是母亲在管。

    ——

    太阳才刚露出山头,露水还未完全散尽。几人刚从姜阿婆家里出来,还不算没有收获,至少他们知道了姜阿婆是一个蛊师,以及小阿乖的家庭情况:父母失联,从小跟姜阿婆和阿满长大。

    空气潮湿,麟谪的头发翘起来了几根,他平时会保养自己的长发,但这次他收进行李箱的发油和护发素都被燕山寒拿了出来,说这次简装出行为好。想到此处,麟谪嘁了一声,看向燕山寒的眼神不免危险了几分。

    燕山寒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回头一看就对上了麟谪虎视眈眈的目光,不知道缘由的燕山寒只当是自己走快了,低着头就勾上了麟谪垂在身侧的手,他转过了脑袋,看不清神色,只有几声轻轻的笑,像做坏事得逞了般。

    麟谪:?

    少年拍开了他的手。

    然后他抿着嘴又牵上了。

    然后又拍,又牵,就这么来来回回几下子,麟谪也懒得管他了,就这么让燕山寒牵上了,就这么一妥协,麟谪顿感身上多了几道视线,扭头就看到了风不渡他们的眼神。

    杨瑞雪接收到麟谪的视线,差些忍不住起哄,一声婉转的口哨还没吹完,就被碧玉青用力地捂住了嘴巴,女孩就这么眉头一挑,眼睛一瞪,使劲地朝他使眼色:

    磕就磕,别舞到正主面前。

    麟谪眯着眼,看得几人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只见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赌气般用力的牵住了燕山寒的手,拽得一个一米九多的青年一个趔趄,青年精壮挺拔的背影就这么缩在少年身边。

    这俩小情侣玩啥play呢。

    寨民也三三两两的聚在广场或是树下了,寂静的街道也开始出现了身影,麟谪一看手机,现在正好八点多了,可以吃个早饭,顺便问问当地人阿乖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麟谪找了一个早餐摊坐下,使唤燕山寒去端早餐了,杨瑞雪扒开一对一次性筷子,这家早餐摊的味道香得很,从十米开外就能闻到咸汤的鲜味,和包子出笼的面皮香味。

    杨瑞雪随口一句:“老大这摊也是随便找的吗?这味道比海市某些早餐店的都香得多了。”

    正好接过燕山寒端来的米粉,麟谪先饮了一口酸汤开开胃,闻言麟谪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不啊,老大明显是做了攻略的。”

    随即麟谪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一个旅游攻略帖子就出现在了杨瑞雪眼前:“这么好吃的早餐肯定是我做了旅游攻略了啊,你出门旅游不做攻略吗?”

    谁知道你出任务=旅游的。

    碧玉青撕开了一个白面馒头,沾着酸豆角炒肉塞进口中,含含糊糊地说着,她还贴心地给杨瑞雪塞了一碗米粉:“习惯就好啦,我们平时就当出来玩顺便把任务做了,喏,你吃这碗米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给你带面,这碗米粉当补给你的了。”

    有一位穿着蜡染苗服的阿公坐在一旁,咽了一口菜包笑出了声,搭了一句话:“小伙子是来旅游的吧,人家都是过节的时候来姜寨游山玩水的,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啊?”

    麟谪应了声:“是呀,阿公,与其要到节假日人挤人,还不如早来早享受呢。”

    阿公哎呦了一声,直说他们来错了时间,麟谪转头跟几个人对了眼神,一下子就发现不对劲了:过山神明明是姜寨的传统节日,阿公又怎么会说他们来错时间了呢?

    除非,这个节日就只是寨民们的狂欢。

    思忖了一番,麟谪还是把疑惑问出了口,他弯弯绕绕的,最终还是把话题拉到了这上面,他的视线在桌上转了一圈,像是日常闲聊般:“咱们刚来姜寨的时候,姜阿婆是说过这里过几天还有个大节日吧,她不会在骗咱们吧。”

    阿公闻声有些惊讶,但也只是一会儿,他似是不知道姜阿婆把这个也说出来了,阿公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节日,过山神嘛,就烧烧香火,跳跳舞吃吃席过去了,近些年规矩也出来了,烟花也放不了,所以也不是什么很热闹的事情,现在寨子里的年轻人也不过这个节日了。”

    只是……烧香火,放烟花?

    “对啊,这么老的节日,连文旅都不会宣传那么一两句。”

    麟谪按住了要刨根问底的碧玉青,紧接着又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我记得姜阿婆家里还有两个小孩来着,一个是阿满,另一个叫阿乖吧,嗳,叔儿我也就是八卦……”

    少年压低了声音,凑到了阿公身边讲小话:“她爸爸妈妈都去哪里了啊,就留这么小的孩子在老家,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呀,阿乖数着过两年就要上学了对吧?”

    “嗳,这件事情也奇怪的很。”

    阿公也压低了声音说着。

    他咬咬牙考虑着要不要回答麟谪这个问题,结果给他一句话激了一下,阿公叹了一口气,这才跟几个人和盘托出:“说是当年阿乖爹和阿乖娘着邪了,两个人一头撞进后山就消失了。”

    说是四年前,离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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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没几天了,阿乖爹和阿乖娘是那次过山神的主家,要着手举办那次过山神。但他们在倒数第三天的晚上,像着魔了似的,穿着祭典的传统礼服就跑出了家门。

    直直朝着那座尖煞山跑去,当时许多人都看到了,但是却都不知为何追不上那对夫妻,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似的,喉咙也发不出声,眼瞧着两个人跑进了迷雾里,许多人回想起来都后怕。

    有人说,他们在迷雾里看到了一黑一白俩鬼差。

    有人说,他们踮着脚跑像是被厉鬼缠上了似的。

    总之什么说法都有,言及此处,风不渡颤颤巍巍地往嘴里塞着包子,他旁边的不归坐得板正,只见风不渡害怕得往旁边挤一下,不归就无奈地挪一下,直到阿公的声音在风不渡耳边响起:“还有说,后山住着大虫子,专迷人眼,吃人肺!”

    风不渡吓得嗷一声,手上一用力给包子撕成了两半,笋丁鲜肉馅撒了一身,眼瞧着连狐狸耳朵都要吓出来了,麟谪适时打断了阿公:“所以从那时候起阿乖爹娘就不见了?”

    阿公像计谋得逞般暗自偷笑,随后回答了麟谪这个问题:

    “对,后来寨子里的人都说阿乖家是撞了邪,谁都不愿意把阿乖抱回家养着,是姜阿妹把阿乖带回家跟阿满养在了一起。”

    麟谪道:“说实在的,姜阿婆一家都还困难吧,问句冒昧的,怎么还把阿乖带回家养了呢?”

    阿公看了麟谪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碗:“可能还是因为阿乖娘吧,阿乖娘就是她带大的,也许是爱屋及乌喽,她可能也想阿乖娘了。”

    “但是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哪还有什么神啊鬼啊的,都是骗人的,要是有人用这些神神鬼鬼的骗术哄你们赚钱,可千万不要相信啊!”

    阿公借机宣讲起了反诈,几个人都默默把脸埋进饭碗里。

    老人家吃完就上别的地方溜达了,留下几个连早饭都没吃完,就光跟阿公唠嗑的几人,杨瑞雪饿得肚子咕咕叫,看来打探情报也不是什么简单事儿,他一对上阿公的眼神就说不出话了,社交这种事情就全交给燕山寒和麟谪了。

    这俩人一逗一捧,讲相声似的,哄得老人家一直在笑,差点连人家银行卡密码都要哄出来了,当然还得是没问银行卡密码,两个人现在把阿乖家和姜阿婆的事情都打听透了。

    姜似鸢的爹娘也从小就没了,也是因为撞邪的事情,情况和姜似鸢本人很像,相较于撞邪这个说法,麟谪更愿意相信是因为蛊术。

    目前得出的结论就是:阿乖一家都是因为所谓的献祭,给献给山神了,按照这个思路,那下一个遭难的就会是阿乖了。

    “那个山神跟他们家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就可着他们一家糟蹋。”风不渡拌着碗里的凉粥,刚加到粥里的榨菜都浮上了一层油,整碗粥变得又油又稠了,刚才光听几个人聊天了,一口粥都没喝,这一嘴下去必定满肚子油。

    “因为圣女?”

    麟谪一句话,几人就都放下勺子。

    燕山寒的目光望向那座的尖煞山,群山包围着小小的姜寨,一座巨大又尖锐的山头直直指着寨子,人们都消失在那座山上,像被群山吃了似的:

    “找个时间再进山看看吧,有些事情咱们得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