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乘务员的手缓缓探进推车末端那个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里面泡了死老鼠的臭水,表面浮着一层油腻的白膜,底下沉着腐烂的内脏碎块,拿棍子一搅,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像炸开了一样,弥漫整节车厢
八号车厢早就被臭味剂占领了阵地,现在两股味道一混合,威力翻了好几倍
乘务员的手还在袋子里搅动,乘客们就已经撑不住了,一个接一个弯下腰,捂着嘴干呕,胃酸一阵阵往上涌。
干呕声在车厢里此起彼伏,没完没了。
07乘务员慢慢把手抽出来,两手空空,脸上挂着一丝遗憾的笑意。
“真不巧,今天的菜都用完了。”
所以这破游戏就这么算了?!车厢里面人刚刚松口气。
07乘务员嘴角一弯,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急什么,换个新游戏继续玩嘛。”
07乘务员一手托着那坨还冒着热气的脑花,一手捏着五根断指,像握着五根签子似的在手里晃了晃。
“抽签游戏。抽到最长那根手指的乘客,有奖励——”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珠子骨碌一转,视线慢悠悠地落在那坨脑花上。
“奖励就是,吃一口最新鲜的脑花。”
话音刚落,车厢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好几个乘客脸色当场就白了,有人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不知道是咽口水还是压恶心。
07乘务员环顾一圈,对车厢里的反应满意极了,她一手托着脑花,一手捏着断指,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11排过道。
她弯下腰,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目光却直直地盯在沈妄渊脸上,“11F乘客,你一直都很积极呢,那就从你先开始吧。”
沈妄渊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蹿上来,整条脊梁骨都僵了。
换了红色制服的07乘务员压根不把钢丝放在眼里,他之前那招离开座位卡bug的把戏,现在彻底废了。
沈妄渊往座位上一坐,后背绷得笔直,抬起头幽幽地对上07乘务员的目光。
从第一次照面开始,这个乘务员对他的杀意就没藏过。
那股针对的劲儿,让沈妄渊不得不怀疑,难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他是玩家。
“11F乘客,轮到你了,请抽签吧。”
04乘务员右手捏着五根断指,整整齐齐地举到沈妄渊面前,五根手指断面平整,长度看起来几乎没差别,捏在手里根本分不清哪根更长。
晏知一把攥住沈妄渊的袖子,攥得指节都发白了,拼命摇头,“别去,别冲动。”
“游戏互动时间,乘客是不能拒绝乘务员游戏邀请的哦。”07乘务员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没变,语气却沉了几分。
这话是说给晏知听的,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红色制服的乘务员,有她的规矩,这规矩谁也破不了。
沈妄渊看了晏知一眼,把他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吐了口气。
“行,我抽。”
沈妄渊无所谓地耸耸肩,迎着07乘务员笑眯眯的目光,他反手一捞,直接握住了晏知的中指。
那根指节细长,骨节分明,被他轻轻勾住,往上一抬。
“看,最长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晏知整个人愣住了,手指僵在半空,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连07乘务员脸上那副焊死的笑容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样……也行?
沈妄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有什么问题吗?”
07乘务员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几分,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没问题。”
她只说了抽最长的手指,确实没规定必须从她手里那几根里选。
换作任何人,面对乘务员递到眼前的那五根断指,都会下意识地从里面挑一根。
可沈妄渊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盯住了规则里的空子,乘务员只说抽最长的手指,可从没限定必须从她手里选。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反手勾住晏知的中指,举到07乘务员眼皮子底下,还故意晃了两下。
“长不长?长不长?”
那语气,那表情,嚣张得恨不得把“我就是来砸场子的”几个字写在脸上,鄙视值拉满,恶心值也拉满。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晏知被他勾着手指,整个人僵在那里,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这么一搞,这抽签游戏再玩下去也没意思了,07乘务员脸上那副焊死的笑容彻底挂不住,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火压下去。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回头狠狠剜了沈妄渊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乘务员临走前扔下一句话,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下一个游戏,希望你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话音刚落,一个纸团从她手里滚出来,骨碌碌滚到沈妄渊脚边。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来。
“恭喜玩家,成功从红色制服乘务员的游戏中存活”
“作为奖励,诡异规则提醒:小心戴眼镜的乘客哦”
戴眼镜?
沈妄渊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立刻偏头看向旁边。
晏知的耳垂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咬得发白,一副有话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他抬了抬眼睛,视线往沈妄渊脸上飘了一下,又飞快移开,那眼神里藏着的意思,大概只有沈妄渊自己看得懂。
沈妄渊刚刚想问,一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还扣在晏知的指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扣越紧,那截细长的手指都被勒出了一道红印,指尖泛着充血的暗红色。
晏知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很低,“我有点不舒服。”
沈妄渊愣了一下,赶紧把手松开,指节上那道红印格外刺眼,“不舒服你怎么不说?”
“你刚才正跟乘务员炫耀呢。”晏知别过脸,耳根还红着,“我哪好意思抽手。”
充血的手指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晏知悄悄活动了两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沈妄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到他鼻梁上那副黑色镜框,停顿了几秒。
“晏知。”
晏知被他这语气叫得心里一紧,下意识转过头,“嗯?”
沈妄渊的手忽然伸过来,指尖碰到晏知的耳侧,轻轻一摘,那副黑色镜框就被取了下来,没了镜片的遮挡,晏知那双眼睛完整地暴露出来。
少了平时那层呆愣的滤镜,眼尾那一抹薄红格外明显,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还没完全消退。
“你……”
晏知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鼻托就重新压回了鼻梁上。
沈妄渊收回手,动作自然得像是顺手扶了一下眼镜,表情坦然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你做什么?”晏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耳根却不争气地烧了起来。
“没做什么。”
晏知抿着唇不说话了。
沈妄渊刚才叫了他的名字,然后突然摘他的眼镜,又突然戴回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却让他心里翻了个底朝天。
那一瞬间的错觉太过强烈,强烈到他的心跳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他差点以为,沈妄渊要亲他。
晏知的手指碰到下唇,那道浅浅的牙印还在,是刚才紧张的时候咬出来的,他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刚才还以为,你想亲我来着。”
沈妄渊偏过头,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不是直男吗?”
“我是直男啊。”晏知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这跟强吻有什么关系?”
“那强吻跟摘眼镜也联系不上啊。”沈妄渊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讨论一道数学题。
“不一样。”晏知抬手扶了一下镜框,指腹在镜腿上蹭了蹭,“眼镜会挡住。”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就像套麻袋之前得先把人的视线遮住,不然对方看得一清二楚,还怎么下手。
沈妄渊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试过?会挡着吗?”
“这倒没有。”晏知的指节停在眼镜腿上,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我就是下意识觉得,会挡着。”
镜片隔在两个人中间,像一堵透明的墙。
晏知忽然觉得,摘掉眼镜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意义。
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门,心底那些隐秘的、晦涩的念头全涌上来了,激动得指尖都在发抖。
他模模糊糊地想,接吻应该要看着眼睛的,看着对方眼睛里的自己,看着那双眼睛一点点暗下去,再一点点烧起来。
那种感觉,大概会让人连骨头都酥了。
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如果沈妄渊真的亲他,那一定会很通透。
“没试过的事情,你怎么就知道眼镜会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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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渊的声音把他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拽了出来。
晏知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沈妄渊看了好一会儿。
“脑袋错开不就行了?”沈妄渊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好像晏知在说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沈妄渊那双浓睫深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里面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晏知的思绪被这一眼搅得七零八落,整个人像踩在云上,晕晕乎乎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费了好大劲才咽下那口唾沫。
“你、你别这样看我,我怕我……误会了。”
他心里知道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掐灭,该扇自己一巴掌让脑子清醒过来。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亲过来,快点亲过来。
那种隐秘的兴奋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烧得他指尖都在抖。
沈妄渊没有否定,他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一把攥住晏知的衣领,粗暴地往前一拽。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呼吸缠在一起,眼神也缠在一起,浓稠得化不开。
晏知在那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镜片从来不是阻挡,它是一湾透亮的海,把光线折射得恰到好处,让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从沈妄渊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奋,那种眼神灼热得几乎要把他烫伤。
晏知的呼吸猛地一窒,整个人僵住了,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带着某种让人腿软的侵略性。
沈妄渊就停在那里,与他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几分沙哑,“那我是不是高低得强吻一个,好让你梦想成真。”
沈妄渊的手攥着晏知的衣领,把人往下拽了几分。
晏知的腰弯下去,呼吸彻底乱了节奏,又热又急,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死死揪着沈妄渊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你、你是真的要亲我吗?”他问出口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颤。
“不是你想亲?”沈妄渊不答反问,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浅浅的琥珀色,像秋天落了一地的银杏叶,好看,好看。
晏知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可他一步都没有退,他的余光像是被钉住了,一直落在那双离自己不过几厘米的唇上。
至少这一秒,是沈妄渊没有推开他,是沈妄渊的纵容让他敢往前再走一步。
而沈妄渊作为那个先动手的人,拽着他衣领的力道,从头到尾都没有松过。
两个人都是那种面对情色不会躲的人。
唇瓣之间的距离只剩最后半寸,连呼吸都融在了一起。
沈妄渊却在这时候偏开了脸,慢悠悠地坐直身体,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缠绕在两人之间的灼热气息忽然抽离,晏知还处在脑子一团浆糊的状态,就听见沈妄渊轻飘飘地开了口。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眼睛挺好看的。”
……
晏知一口气噎在胸口。
这算什么?进度条都拉到百分之九十九了,突然按了暂停键,然后弹出一个“感谢观看”?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
“你拿我寻开心。”
“没耍你。”沈妄渊把手往口袋里一插,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有男朋友的。”
晏知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那你刚才……刚才都快亲上来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有男朋友?”
尤其是沈妄渊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样子,晏知看得胸口直发闷,眼尾那抹红晕一路烧到了耳根。
“我每次问你男朋友会不会介意,你都跟没听见似的。”
他眼眶泛着血丝,水光在眼底打转,手指把衣角攥出了褶子,声音又低又闷。
“我是直男,但我也是个正常人,也有正常反应,你不能这么逗着玩。”
沈妄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行了,别生气了。知道你替他在意,我把他联系方式推给你,这总可以了吧。”
晏知听完这话,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你又逗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