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先开口,后面就跟着冒泡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太紧张了?我坐了两小时,啥也没发生啊。”
“就是啊,起来活动活动又不犯法,一分钟就回来呗。”
人就这样,前面紧巴巴地熬过来了,规则一松,那根弦就跟着松了。
跋折站那会儿五条规则压着,四小时咬着牙也就过了。
现在段投站给了一分钟活动时间,再让人老老实实坐着不动,那可真是坐不住了。
人群的人们屁股都坐麻了,再不动动,真要跟椅子长一块儿了。
沈妄渊不开口,晏知就老老实实坐着,只敢悄悄揉揉发麻的腿。
他偷瞄了一眼,沈妄渊整个人缩在座位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窗玻璃,眼神放空,明显在想事情。
任怀忠给的信息在沈妄渊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6到12排的D座,七个位置。
他目光往旁边一移,落在晏知身上,11D,也在名单里。
那个混进来的诡异,到底是谁?
沈妄渊把围巾拉起来一点,低头闻了闻。
百香果的味道很淡,清清甜甜的还有一点点酸,沾在围巾上一直没散。
按理说男生用水果味香水的不多,沈妄渊反正没见过,不过这味一飘,倒让他脑子里冒出点别的东西。
“搂钱耙子,任务第二条是找到男友,吃掉他藏起来的水果,我没记错吧?”
“嗯。”搂钱耙子系统接话了,“玩家男友在一号车厢03D。”
一号车厢03D,离这儿十万八千里。那个叫谢枳言的男友,自打进了厕所发了那几条消息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沈妄渊琢磨了一下,难不成得进厕所才能把人捞出来?
沈妄渊终于放下那条贴在鼻尖的围巾:“你用什么香水?”
晏知揉着腿的手一顿,循声望去,正撞见沈妄渊把脸从围巾的褶皱里抬起来。那条围巾,今天一直绕在他脖子上,沾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
在他的世界里面,闻别人戴过的衣物,这举动比任何暧昧的想象都要越界。
晏知耳根倏地烧起来,慌忙移开视线,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
“我没用香水……应该是洗衣液。”他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百香果味的洗衣液?”沈妄渊若有所思,“倒是头一回听说。”
晏知听着,脖子到耳根一层一层地泛红,那根本不是洗衣液的味道,山茶花香才是洗衣液,百香果味是他自己的。
沈妄渊随口一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十八个弯,越想越偏。
晏知赶紧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倒吸一口气,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总算散了。
“不是洗衣液,”他低着头老实交代,“是我身上的味道。”
沈妄渊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你是百香果成精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就是有股百香果味。”晏知自己也纳闷。
沈妄渊现在一听水果味就条件反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万一谢枳言藏的那水果是个百香果,而百香果成精化形变成晏知了呢?
好家伙,这是直接把规则怪谈直接拐到玄幻频道了。
他摸了摸下巴,盯着晏知的手,“你手什么味的?”
晏知低头闻了闻自己手背,“这得看上一秒抓过什么东西。”
沈妄渊低头看了一眼晏知揉大腿的手,“懂了,你是排骨百香果。”
晏知被噎了一下,看着沈妄渊那副潦草样子,嘴比脑子快,“那你是炸毛猕猴桃。”
任怀忠刚壮着胆子迈进过道,就听见这俩人的对话,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沈妄渊在排查谁是隐藏诡异,结果人家在这搞水果摊呢。
他摇摇头快步走回自己座位,屁股还没挨实,头顶就刮过一阵风,带着几点温热的水珠。
任怀忠伸手一擦,指尖全是血,还是红色的,还冒着热气。
他僵住了,目光一寸寸往上挪。
那五个站起来活动的人还直挺挺地站着,高矮不一的个子让断开的切口也高低错落。
血从切口处喷出来,溅了一地。
一团热乎乎的东西啪地摔在地上,白花花的。尖叫声瞬间撕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杀人了!”
“又杀人了!”
“怎么会这样?!”
任怀忠闭了闭眼,没再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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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站起来的那五个人,是被突然弹出来的钢丝切的。
钢丝的高度刚好从坐着的乘客头顶掠过,一点没碰着他们,没犯规,没预警,就这么干净利落地带走了五条命。
车厢里刚松下来的那根弦,又绷断了。
沈妄渊往前探了探身子。车厢连接口的印子很深,钢丝是从前面车厢一路甩过来的。
这得使多大劲,才能从那么远的地方拉到八号车厢最后一截?
沈妄渊回头往后排看的时候,任怀忠正坐在座位上喘气。
他后脑勺少了一小撮头发,是被刚才那根钢丝削掉的。
再偏一点,整个脑袋就没了,他闭上眼,只庆幸自己没在过道多待,及时回了座位。
手机震了。沈妄渊的消息发过来:“任叔,座位表发我一份。”
沈妄渊想的是,任怀忠既然能发现诡异伪装乘客,肯定一开始就把群昵称和座位号比对过。
那张表比什么都有用。
他放下手机,瞥了晏知一眼,“先忍着,别乱动。”
这次五个活人又没了,照这个速度减下去,用不了多久,八号车厢就剩不下几个喘气的了。
那根钢丝来得无声无息,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沈妄渊脑子里冒出段投站的名字,段投—断头,一开始觉得是谐音梗,现在看,人家打的是明牌。
他之前还在琢磨乘务员会怎么利用检票规则动手,结果规则都没用上,直接零帧起手,连个缓冲都不给。
群里那点抱怨声彻底灭了。
“怎么死的都是我们的人……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还年轻!”惊恐之后是绝望,绝望之后是崩溃。
那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刺得人头皮发麻,但没人敢站起来,那几个不听劝的已经没了,剩下的全缩在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椅缝里。
沈妄渊低头看了眼手机,把那条提醒又发了一遍。
“@所有人,加衣服,车票拿好,别乱跑。注意规则三,注意乘务员查票,注意诡异占座”
一样的字,一样的顺序,这时候多说也没用,能听进去的自然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