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无限流:千人戏 旧人劫 > 9.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江亦澈摊开掌心,骨节分明的手指沐在阳光里,修剪干净的指甲透着浅浅的肉色。

    他弯着眼角,那笑意盈盈的眸子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沈妄渊的影子,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沈妄渊却还卡在上一帧画面里,没回过神来。

    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从江亦澈嘴里吐出那个迟到理由的瞬间起,这一切都透着股违和感。

    沈妄渊心里警铃大作,生怕踩进什么言语陷阱。

    他没有顺着惯性去质问真假,反而顺势接过了那个蹩脚的谎言,沿着它的纹路,不动声色地演了下去。

    就在刚刚就是这个决定,让江亦澈脸上的表情像被人一寸寸拆开又重组。

    江亦澈毫无征兆地蓄了满眼泪光,猝不及防地跪了下去,像是被沈妄渊那句轻飘飘的话剜穿了心口,情绪轰然崩塌,溃不成军,嘴里翻来覆去地道歉,身体伏低到尘埃里,把一个为爱痴狂的恋人演得入木三分,连发梢都浸透着委屈。

    可是江亦澈抱上来的时候,后颈那道力道差点要了他的命,是真的要命。

    指尖陷进皮肉,骨节硌着颈椎,那股阴狠的劲道分明是想把他生生按碎。

    那场戏演砸了,江亦澈收手得干脆利落,转头就在花店布下新的陷阱。

    沈妄渊用谐音字险险避开那道暗钩,心口还在突突地跳。

    至此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平行世界里凭空多出来的恋人,江亦澈,想杀他。

    每一句话都像裹着蜜的刀刃,每一个动作都在精妙的表演下暗藏杀机。

    他在引诱,在试探,在用最温柔的表情给沈妄渊递上一条又一条沾满规则的绞索。江亦澈张脸越是深情,那双手就越是狠厉。

    江亦澈把情绪一寸一寸地缓下来了,那种从眉梢到指尖都松弛下来的缓法,眸子里重新只剩一个人的影子,好像方才那番不动声色的试探与反试探,说到底不过是纵容着对方使一回性子,由着他闹,再陪着他收。

    那场无声的交锋,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沈妄渊垂着眼睛看那只朝他摊开的手掌,还没等做出什么反应,江亦澈已经靠过来半寸,声音从很近的地方落进他耳朵里,是那种刻意放柔了的、带了点哄人意味的语调:

    “跟我回家吧,新学了一道菜,专门想做给你尝尝。”

    明明每个字都在问他的意思,偏偏那副笃定的神态又像是在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选别的答案。

    说来也怪,这一句温温软软的话砸下来,反倒比刚才那整场真假掺半的周旋,都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沈妄渊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手环没了,方向没着落,硬碰硬不是上策,与其在迷雾里乱撞,不如先踩着对方的步子走。

    再说了,有门的地方就是他的主场,卡bug脱身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好。”

    不过是牵个手而已,犯不着矫情。

    沈妄渊刚伸出手,便被对方稳稳握住,掌心温热,五指收拢。

    可江亦澈越是这般温柔体贴,他脊背上的凉意就越浓,他不知道这份温柔底下藏着什么,他说不清,也不想细想。

    那双眼睛弯起来的时候,温柔像一层薄薄的霜铺在表面,稍一凝神就能看穿,眼底下是猎手盯上猎物时,还是不紧不慢的兴致。

    沈妄渊这人,懒归懒,脑子不糊涂,他留了三分心眼,剩下七分索性顺着对方的步调走。

    照理说,江亦澈这时候随便问点过去的事,或者故意引他走错一步,规则的弦就会绷紧,以为少不了一两个坑等着他踩,谁知江亦澈一路安安静静,只握着他的手,并肩往前走。

    话说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沈妄渊心里发毛。

    他偏头,目光从身侧那人脸上慢慢划过,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江亦澈浅灰色针织衫融入枫叶飘落的长道,江亦澈眼睫轻垂,认真地走在前面引路。

    两人并肩穿行在秋日的枫林里,脚步不急不缓,交握的手将距离收得很近,远远望去,竟有几分说不清的浪漫。

    大概是察觉到了沈妄渊的目光,江亦澈微微偏头,干净的瞳仁望过来,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弧度。

    “妄渊,我脸上有东西吗?”他的声音很轻,“你好像在偷看我,我脸上有对东西吗。”

    沈妄渊摇了摇头:“手出汗了。”

    话都递到这份上了,还不赶紧撒手?

    江亦澈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沈妄渊以为他终于要松开了,指尖刚抽出一半,温热的指节便又被江亦澈扣了回来,两个人十指相扣,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江亦澈分明能感知到沈妄渊的掌心干爽得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道路尽头来往的人流,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枫林道走到头了,红绿灯下,街对面是熙攘的人群与飞驰的车流。

    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走在路上,在秋日街头在来来往往的视线里格外扎眼,更何况,是两个男人。

    但江亦澈却浑不在意,抬起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揉了揉沈妄渊的发顶,动作亲昵得过了头,轻轻揉了揉。

    路人的目光像落叶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碎发拂过额前,恰好遮住眉眼,沈妄渊的脸隐在阴影里,辨不清神色,只余一片清冷的沉默。

    他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出去正对上江亦澈的肩线,那肩线稳稳地立在那里,像一堵挡风的墙。

    “下次如果不想出来我们就在家里待着。”

    江亦澈的目光越过红绿灯、越过人群、越过高楼,一直落到天边那抹将熄未熄的余晖上。

    他嘴角噙着笑,声音比晚风还柔,像一层薄薄的蜜糖裹住了每一个字。

    “沈妄渊。”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倾身凑近,语气真诚得像是要把心掏出来给沈妄渊看,可这告白落在空气里,没滋生出半分浪漫,沈妄渊衣袖下,手臂上的汗毛已经密密地竖了起来,像是身体先于意识认出了什么。

    水果的清甜气息还在鼻尖萦绕,缠绵得像一场无声的侵占,从那一刻起,主导权就已经不在沈妄渊手里了。

    在沈妄渊耳朵里面听着是告白,品着却像死神的倒计时,被情人的唇轻轻念出。

    回到江亦澈口中的那个“家”,才只是开始。

    沈妄渊心里清楚,那扇门背后,规则陷阱怕是早就铺好了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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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

    不过——他瞥了一眼江亦澈唇边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又默默收回目光,安静地任由对方牵着走。

    对方不急,他也就不急,先顺着演下去,顺便看看江亦澈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再说了,真要有危险,他卡个bug换个地儿就是了。

    江亦澈再厉害,也不过是这个世界里的诡异,而他沈妄渊,从来都是比危机先到一步的那个人,这个样子心里有了底,步子也稳了些。

    他抬起头看前面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明明刚才还在过马路,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场景就全变了?

    沈妄渊停在一扇紧闭的防盗门前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已经松开了江亦澈的手,身侧的人微微靠前,手探进裤兜,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从布料底下传来在找钥匙。

    而这一切变化来得毫无科学依据。

    沈妄渊暗自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他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玄学的了,再纠结什么原理反倒显得多余。

    钥匙插入锁孔,扭动,机械咬合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沈妄渊趁这工夫迅速扫了一圈自己门牌号520,对门是521,标准的电梯房格局,一层两户。

    所在的走廊空荡荡的,感应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得墙壁上的小广告都分外刺眼。

    刚才钥匙开门的动静不算小,可521那扇门始终纹丝不动地紧闭着,从猫眼里也感觉不到任何窥探的视线,暂时探不出什么线索。

    他正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套话脚下的鞋尖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沈妄渊扭过头,520门已经开了。

    江亦澈已经半跪在玄关处,脚边摆着一双浅蓝色的卡通拖鞋,刚才脚背上那一下的触碰,竟是他弯腰给自己脱鞋。

    他半跪着,沈妄渊居高临下地垂着眼,最先看到的是江亦澈自然卷翘的发顶,然后是那排又长又浓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俗话说:专注做事的男人最好看,这话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问题是,江亦澈伺候的对象是他沈妄渊。

    沈妄渊硬生生把那句“不用”和缩脚的冲动一并咽回去,单脚跳着靠到墙边,侧身躲开这折寿的待遇,被人半跪着脱鞋,他怕自己今晚做噩梦。

    现在情况话多容易出错。

    对上江亦澈那双略带不解的眼睛,沈妄渊扬起手晃了晃,意思很明确,换鞋这种事,他自己来就行。

    江亦澈什么都没说,起身进了浴室洗手。

    沈妄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弯腰去解鞋带。

    他脚底板怕痒是打小就有的毛病,最烦别人碰他脚,江亦澈要是晚走一步,他真怕自己条件反射踹出去两脚。

    鞋刚换好,沈妄渊顺手去关门。

    门板合了大半,隔壁521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妄渊瞬间清醒,眼疾手快地把手插进门缝,硬生生卡住了即将闭合的门。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二十多年下意识关门的动作,险些把沈妄渊直接送进下一个未知的平行世界。

    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他卡在门缝里的手,忽然被人塞了个什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