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
林初霁攥着那本女同话本，气冲冲地闯了进去。
“叶——灵——之——！”
叶灵之正歪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听见这声怒吼，她手一抖，书差点掉地上。
“哎哟，小林林来了？”
她连忙把那本书往身后一塞，脸上堆起无辜的笑容，
“怎么火气这么大？”
林初霁大步走到她面前，把那本话本“啪”地拍在桌上。
“你看看！”
叶灵之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眼睛一亮。
“哎呀！”她惊喜地把书拿起来，
“原来这本书在你这儿啊！”
林初霁愣住了。
“什么？”
叶灵之翻着书，一脸失而复得的喜悦：“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了，原来是被你夹在那堆书里拿走了！”
林初霁的嘴角抽了抽。
“你……你一天天的都在看什么东西啊！”
叶灵之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怎么了？”
林初霁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的老脸都丢尽了，你知不知道？”
叶灵之眨眨眼。
“你不会拿这本书去问江晚晴问题了吧？”
林初霁的动作僵住了。
叶灵之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眼睛越来越亮。
“你去问之前，难道不会看书里的内容吗？”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林初霁张了张嘴。
“没想到啊没想到。”
叶灵之摇摇头，一脸痛心疾首，
“小林林，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林初霁的脸涨得通红。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她挥舞着双手，语无伦次。
“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
叶灵之根本不理她，自顾自地翻开那本书，找到那一章，津津有味地读起来。
“让我看看……哦，这一段写得好，细腻，生动……”
林初霁站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灵之读着读着，忽然抬起头。
“你不会直接念出来了吧？”
林初霁愣住了。
“你怎么知——”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
叶灵之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林初霁懊恼地闭上眼睛。
完了，说漏嘴了。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往旁边一坐，抱起茶盏就喝。
叶灵之凑过来，笑眯眯地问：
“那江晚晴是什么反应？”
林初霁端着茶盏，一脸冷漠。
“能有什么反应？”她哼了一声，
“她都不爱搭理我。”
叶灵之挑眉。
“哦？”
林初霁越说越来气。
“我看她就是对我有意见！我坐在那儿看书，她离我八丈远！
我念了那么大声，她跟没听见似的！
我给她披披风，她愣了半天就说了个‘你’！”
她放下茶盏，双手抱胸。
“你说她是不是讨厌我？”
叶灵之看着她，笑而不语。
林初霁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你这么看我干嘛？”
叶灵之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
“有意思。”
林初霁愣住了。
“什么有意思？”
叶灵之没有回答。
她只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林初霁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凑。
“对了小叶叶，既然你看了这么多话本，”
“那你肯定知道怎么攻略别人吧？怎么当白月光替身？”
叶灵之差点被茶呛到。
“攻略？”她放下茶盏，一脸无辜，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谈过恋爱。”
叶灵之笑而不语。
林初霁被她笑得心虚，连忙转移话题。
“别说我了，说说你！”她又凑近一点，
“你喜欢什么类型？”
叶灵之想了想。
“高一点的。”她掰着手指头数，“容易害羞的，勇敢的，强壮的……”
林初霁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还有呢还有呢？”
叶灵之看了她一眼。
“最重要的是人品。”她认真地说，
“一定要人品好。没钱没关系，姐姐可以养她。”
林初霁一拍大腿。
“小叶叶！我这里有个人，完美符合你的人选！”
叶灵之挑眉。
“真的？”
“真的真的！”林初霁用力点头，
“肥水不流外人田！快点，你教我追人，事成之后，我把他给你绑来！”
叶灵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怀疑。
“你？”她上下打量林初霁，“就你？”
林初霁挺起胸膛。
“怎么？瞧不起人？”
叶灵之摇摇头。
“不是瞧不起。”她慢悠悠地说，“就是不太放心。”
林初霁瞪她。
“那你想怎么样？”
叶灵之想了想。
“签合同。”
林初霁愣住了。
“啥？”
“合同。”叶灵之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林初霁跟过去，看着她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你……你认真的？”
叶灵之抬起头，一脸无辜。
“当然认真。姐妹多年，亲姐妹明算账嘛。”
林初霁看着那张纸，又看看叶灵之。
痛心疾首。
“姐妹多年，你竟然不相信我！”她捂着心口，“没爱了！真的没爱了！”
叶灵之把笔塞进她手里。
“签。”
林初霁瘪着嘴，委委屈屈地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按下手印。
叶灵之满意地吹了吹墨迹，把合同折好，收进袖子里。
“行了。”她拍拍林初霁的肩，
“现在可以说了，那个人是谁？”
林初霁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那个人就是……”
叶灵之屏住呼吸。
“……嘿嘿！”
林初霁猛地往后一跳，笑得贼兮兮的。
“就不告诉你！”
叶灵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慢慢捏紧拳头。
林初霁看着她那副要杀人的表情，连忙摆手。
“别别别！年轻人不要冲动！”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说，
“那个人又高又帅，绝对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就放心好了！”
叶灵之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来告诉我怎么追人？”
林初霁眼睛一亮，连忙凑回来。
“对对对！快说快说！怎么追人？怎么当白月光替身？”
叶灵之看着她那张求知若渴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行。”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请教，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林初霁使劲点头。
叶灵之放下茶盏。
“追人嘛，最重要的是……”
她故意拖长调子。
林初霁往前凑了凑。
“是什么？”
叶灵之看着她，微微一笑。
“用心。”
林初霁愣住了。
“……就这？”
叶灵之点点头。
“就这。”
林初霁瞪大眼睛。
“你耍我？”
叶灵之无辜地眨眨眼。
“没有啊。用心追，真心待，这不是最重要的吗？”
林初霁气得直跺脚。
“你——你——这算什么方法！我要具体的！具体的！”
叶灵之笑了。
“具体的啊……”她想了想,
“那就从今天开始，每天去她面前晃一晃，让她习惯你的存在。”
林初霁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来。
“然后呢？”
“然后找机会单独相处，多说说话。”
“嗯嗯。”
“再然后，关心她，照顾她，让她发现你的好。”
林初霁奋笔疾书。
“还有吗还有吗？”
叶灵之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林初霁合上本子，若有所思。
“每天晃一晃……单独相处……关心照顾……”
她点点头，眼神坚定。
“我懂了！”
林初霁回到长乐宫后，开始翻看她的小本本。
“话本里说了，男主身边会充满白月光的痕迹！我要去找到它们，然后……然后想办法用我的痕迹覆盖掉！”
翌日。养心殿。林初霁起了个大早，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养心殿走去。
走到养心殿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裳，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陛下——臣妾又来啦！”
她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温晏正趴在御案上批奏折，听见这声喊，手一抖，毛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抬起头，看着林初霁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
“林、林贵妃啊……”她干笑一声，
“今天又有什么事？”
林初霁走到她面前，眼睛开始四处打量。
“陛下，”
“臣妾想着，陛下每日在此操劳，殿内陈设或许需要添换些新意，也好让陛下心情舒畅些。”
温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贵妃开始关心起养心殿的陈设了？
还没等温晏想明白，林初霁已经开始了她的“侦查”行动。
她先是踱到书案旁，拿起一枚造型古朴的青玉镇纸，仔细端详，然后抬头，眼神“犀利”地看向温晏：
“陛下，这镇纸……纹路特别，质地上乘，可是……皇后娘娘所赠？”
她脑补着这是定情信物之类的。
温晏看了一眼那镇纸，那是内务府按制配置的，跟江晚晴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她莫名其妙地摇摇头：“不是。”
林初霁“哦”了一声，放下镇纸，又瞄上了多宝阁上一个素雅的白玉花瓶。
她凑过去，用手指轻轻拂过瓶身，语气带着试探：“那这个花瓶呢？
釉色清透，形态优美，想必是皇后娘娘的心爱之物，放在此处，供陛下时时观赏？”
温晏嘴角抽了抽：“……那是前年番邦进贡的，朕瞧着顺眼就摆这儿了。”跟晚晴有什么关系？
林初霁不甘心，又指向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这幅画！笔墨酣畅，气韵生动！
定是皇后娘娘墨宝，陛下悬挂于此，以寄相思之情！”
温晏扶额：“……那是前朝古画，朕花重金从民间搜罗来的。”
江晚晴的字画都在凤仪宫，她才懒得往他这儿放。
一连几次“精准”打击都落了空，林初霁有点急了。
她环顾四周，这养心殿里陈设虽精雅，但似乎……真的没有多少江晚晴的私人痕迹？
这不符合“白月光”的设定啊！
她忍不住跺了跺脚，带着点委屈和不解看向温晏：
“陛下！难道您这养心殿里，就……就没有一件是皇后娘娘的东西吗？”
温晏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在殿内逡巡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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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缓缓地抬起了手，指向了站在殿中、气鼓鼓的林初霁本人。
林初霁顺着她指的方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温晏，一脸茫然：
“陛下您指我干嘛？”
温晏看着她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悠悠地说：
“这里，不是有吗？”
林初霁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又羞又恼，脸蛋瞬间红透，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陛下您别闹了！我又不是个东西！”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温彦：“……”
伺候的宫人：“……”
连系统都似乎卡顿了一下：【……？】
林初霁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僵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我是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
“我是说……我是个……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哎呀！”
她越描越黑，急得直跳脚。
温晏看着她这副慌里慌张、自骂“不是东西”的憨傻模样，
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日来的烦闷似乎都被这傻气冲散了些许。
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和调侃：“林贵妃啊……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她稳了稳心神，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陛下！说正经的！臣妾是想帮您……呃，
整理一下殿内，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置或者替换的，毕竟……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温晏看着她那副强行“正经”的模样，笑意更深了。
“没有。”她摊摊手，
“朕这养心殿，东西都是内务府按制配置的，没什么需要添置替换的。”
林初霁不甘心。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温晏眨眨眼，温晏歪着头看她。
“那你老问这些干嘛？难道你想收藏她的东西？”
林初霁立刻摆手。
“我才不稀罕她的东西呢！”
温晏挑眉。
“哦？”
林初霁被她那声“哦”弄得心里发毛。
“真的不稀罕！”
温晏想了想，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难道是因为她送朕东西，你吃醋了？”
林初霁差点跳起来。
“我吃什么醋啊！”她挥舞着双手，
“我和她又……又不熟！”
温晏笑而不语。
林初霁被她笑得心虚，别开目光。
“那你想干嘛？”温晏问。
林初霁深吸一口气，重新板起脸。
“我就是……就是来帮陛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换的东西。”
温晏点点头。
“哦——这样啊。”
林初霁用力点头。
“对！就是这样！”
温晏看着她，慢悠悠地说：
“没有。”
林初霁愣住了。
“啥？”
“没有需要换的东西。”温晏重复了一遍，
“朕这儿什么都不缺。”
林初霁瞪大眼睛。
“我不信！”
温晏无语了。
她往后一靠，双手抱胸，看着林初霁。
“那你自己找。找到了算你的。”
林初霁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林初霁立刻开始在养心殿里转悠起来。
这儿看看，那儿摸摸，恨不得把每个角落都翻一遍。
温晏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摇了摇头。
忽然，她的目光被书架上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
是一只木头雕刻的小鸟。
小鸟的肚子上，刻着“平安”两个小字。
林初霁眼睛一亮。
她指着那只木头小鸟，转过头问温晏：
“陛下！这个！这是不是皇后娘娘送的？”
温晏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不是！”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那只小鸟拿起来，紧紧护在怀里。
林初霁愣住了。
温晏低头看着那只小鸟，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
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林初霁盯着她看了三秒。
这么紧张？还摸得这么温柔？
肯定是江晚晴送的！
林初霁的心里酸溜溜的。
“陛下，”她凑过去，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臣妾又不会抢。”
温晏回过神来，干咳一声。
“朕没有紧张。”
她把小鸟放回原处，又看了一眼，才收回目光，
“真的不是皇后送的。”
林初霁不信。
“那谁送的？”
温晏沉默了一瞬。
“我的老师。”她轻声说。
林初霁愣了一下。
“老师？”
“嗯。”温晏点点头，“我小时候她就刻了这个送给我。说希望我平安长大。”
林初霁看着那只小鸟，又看看温晏的表情。
林初霁挠挠头。
“哦……”
她继续转悠。
又看了几样东西。
“这个呢？”
“内务府的。”
“这个？”
“贡品。”
“那个花瓶？”
“朕自己挑的。”
林初霁问了一圈，全都不是。
她有点沮丧。
温晏看着她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忍不住问：
“你到底在找什么？”
林初霁摇摇头。
“没什么。”她叹了口气，
“臣妾先回去了。”
温晏点点头。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