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养心殿。
温晏趴在御案上,对着一堆奏折,眼皮直打架。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揉了揉鼻子,吸了吸,感觉鼻腔里堵得慌。
“奇怪……”她嘟囔着,“怎么突然感冒了?”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嗓子有点疼。
又打了个喷嚏。
“阿嚏——!”
凤仪宫。
刚走到殿门外,温晏就忍不住咳了两声,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做出精神抖擞的样子,推门走了进去。
江晚晴正坐在窗边看书。
听见动静,她抬眸,目光在温晏那略显萎靡的脸上扫过。
“陛下龙体欠安,不在养心殿好生歇着,来臣妾这里作甚?”
温晏讪笑着凑近。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小咳嗽,不碍事。”她摆摆手,“朕就是来看看你。”
她话还没说完,江晚晴已放下书卷,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与她拉开距离。
“既是染了风寒,便该好生将养,莫要四处走动,过了病气给旁人。”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温晏因咳嗽而泛红的脸颊上,补充了一句:
“离我远点。”
温晏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她往前凑了一步,“朕是病人!病人需要关怀!需要温暖!你怎么能赶人?”
江晚晴又往后靠了靠。
“关怀可以,温暖可以。”她说,“隔着三尺距离就行。”
温晏:“……”
她看看江晚晴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看两人之间那一尺不到的距离。
然后她故意又往前凑了凑。
江晚晴直接站起来,走到窗边。
温晏愣住了。
“江晚晴!”她委屈巴巴地喊,“你躲什么?”
温晏站在原地,嘴巴瘪了起来。
“朕来找你,你就这个态度?”
江晚晴没有说话。
温晏深吸一口气,吸到一半,又打了个喷嚏。
“阿嚏——!”
江晚晴的眉头又蹙了一下。
温晏揉揉鼻子,看着她。
“好吧好吧。”她摆摆手,“朕走,朕走。免得传染给你。”
又过了一天。
养心殿。
温晏的病情加重了。
头昏脑涨,浑身乏力,连批阅奏折的力气都没了,直接瘫在了龙床上。
她裹着厚厚的锦被,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上覆着湿毛巾,正闭目蹙眉,显然极不舒服。
御医刚诊过脉,说是风寒入体,有些发热,需好生静养。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江晚晴正对着一局残棋凝思。
含翠匆匆走进来,压低声音道:“娘娘,养心殿传来消息,陛下病倒了。
江晚晴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面无表情地放下棋子。
“更衣。”她站起来,“去养心殿。”
江晚晴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候在一旁的许安连忙上前,低声道:
“回娘娘,御医说陛下是风寒入体,发了热,需好生静养,按时服药,两三日便能好转。”
江晚晴点了点头。
她没说什么,只挥手让闲杂人等都退下。
然后她走到书案前。
那里还堆着小山似的奏折。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朱笔蘸墨,便开始批阅起来。
殿内一时只剩下温晏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朱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温晏昏沉中醒来一次。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江晚晴坐在不远处灯下批阅奏折的侧影。
温晏心里一暖。
“晚晴……”她哑着嗓子含糊道,“辛苦你了……”
江晚晴笔尖未停,连眼皮都未抬。
只淡淡“嗯”了一声。
温晏等了等,没等到第二句话。
她瘪瘪嘴,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温晏又被喉咙的干痛和浑身的热度搅醒。
口干舌燥,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难受得紧。
她忍不住在床上哼哼唧唧起来。
江晚晴刚好批完手头最后一本奏折。
她放下朱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起身走到床边。
探手试了试温晏额头的温度。便转身朝殿外走去,想去催问一下汤药煎好了没有。
就在江晚晴刚离开内室不久,林初霁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一听闻陛下感染风寒,立刻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珍藏的、据说效果奇佳的药,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
“患难见真情!陛下病倒的时候,我守在床边嘘寒问暖,端茶倒水,
她肯定会特别感动,然后狠狠爱上我的!”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极了,脚下生风,恨不得直接飞到养心殿。
“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林初霁扑到床边,看着温晏烧得通红的脸,
一把抓住温晏露在被子外的手,紧紧握住,“臣妾带了最好的药来!您快服下!”
温晏正烧得迷迷糊糊,感官混沌,只觉得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握住了自己,耳边是焦急的女声。
她努力想睁开眼,却只觉得眼皮沉重,眼前光影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总是温柔浅笑、会耐心哄她吃药的女子身边。
一股巨大的依赖和委屈涌上心头,
她反握住那只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几乎要溢出的思念:
“姐姐……我好想你啊……
林初霁猛地僵住,她看着陛下烧得通红却依赖地贴着自己手背的脸,忍不住低声问:“陛下……您、您在叫谁姐姐?”
是皇后娘娘吗?
就在这时,江晚晴端着那碗刚煎好、热气氤氲的汤药,步履无声地走到了内室门口。
林初霁俯着身,双手紧紧握着温晏的手,
而温晏,正以一种全然依赖的姿态,贴着林初霁的手背,口中呢喃着模糊不清的呓语。
那画面,竟有几分刺眼的……温情。
江晚晴的脚步在门槛处停顿了一瞬,然后,她端着那碗药,悄无声息地转身,
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养心殿,没有惊动里面任何一人。
那碗滚烫的汤药,被她随手放在了外间侍立太监端着的托盘上,声音淡漠:“伺候陛下用药。”
林初霁晕乎乎地回到了长乐宫瘫在软榻上。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温晏发烧时那句含糊的“姐姐……”。
结合陛下对皇后那莫名的信任和依赖,以及皇后那副永远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样子……
一个“合理”的剧本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懂了!”林初霁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陛下她……喜欢皇后爱而不得!
而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捏了捏脸上软乎乎的肉,
“我可能就是那个……替身!”
这个发现让她瞬间激动起来,
“江晚晴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不就是个子比我高一点点?
脸蛋长得好看一点点?
脑子比我聪明一点点?
会的才艺比我多一点点?……哼!”
她越数越觉得不服气,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她能做的,我凭什么不能做?
她不就是靠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吸引了陛下吗?
我也可以学!”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她心中诞生,她要模仿江晚晴!
从行为举止到兴趣爱好,全方位、无死角地模仿!
她要让陛下看看,她林初霁认真起来,一点都不比江晚晴差!
她要把江晚晴狠狠地甩在前面!
系统,林初霁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决定了!新的攻略方向,
成为陛下心中的完美‘白月光替身’!
而超越的目标,就是江晚晴!
系统:【……我的母语是无语】
【!!!】系统的电流音发出一串剧烈的、仿佛线路短路般的杂音。
【警告!警告!宿主逻辑链发生严重扭曲!认知偏离度99%!建议立即停止危险臆想!】
“什么危险臆想!这分明是真相!”
林初霁完全无视系统的警告,
反而因为这个“惊人”的发现而热血沸腾。
“替身文学啊!系统!这可是话本里最经典的桥段!”
她兴奋地搓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霸道皇帝爱上清冷皇后而不得,于是寻找替身慰藉相思之苦……
最后替身成功上位,逆袭正主!
哇!这剧本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她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没错!一定是这样!”
林初霁停下脚步,握紧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既然陛下喜欢的是江晚晴那个类型的,那我就可以投其所好!
她有的,我也可以有!她会的,我也可以学!我要成为一个……
更完美、更听话、更符合陛下心意的‘江晚晴’!”
想到这里,她忽然对江晚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屑
“哼!这些外在的条件,根本不算什么!”
她给自己打气,脸上露出一种“我马上就要超越你”的迷之自信,
“重要的是内在!是气质!是……是那种‘清冷范儿’!”
她对着镜子,努力板起脸,试图模仿江晚晴那面无表情、眼神淡漠的样子。
结果镜子里的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不像清冷,倒像是……便秘多年。
“咳咳……”林初霁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方向。
“从明天开始!”她宣布,
本宫要全面向‘江晚晴模式’靠拢!”
“首先,要多读书!”
她看向角落里积灰的书架,下定决心,
“不就是之乎者也嘛!本宫……本宫啃也要啃下来!”
“其次,要练字!”
她找出笔墨纸砚,看着那柔软的毛笔,感觉手指都在发抖。
“还有,要少吃点!要变得更瘦!更高……呃,这个好像有点难,但气质要提上去!”
“最重要的是!”林初霁眼神坚定,
“要学会那种‘爱答不理’、‘冷若冰霜’的调调!
让陛下在我身上,看到皇后的影子,却又感受到比我更‘温顺乖巧’的一面!”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皇帝被她这个“完美替身”所吸引,逐渐移情,最后废掉那个冷冰冰的正主,立她为后!
她将走上人生巅峰,将江晚晴狠狠甩在后面!
“江晚晴,你等着瞧吧!”
林初霁对着凤仪宫的方向,发出了自以为霸气侧漏的宣言,
“你的男人,你的风格,你的一切……我林初霁,都要抢过来!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系统彻底没了声音。
它觉得,与其看着宿主在这条作死的道路上狂奔,不如直接启动自毁程序来得痛快。
翌日。
凤仪宫。
温晏病愈后第一次出宫溜达,溜溜达达就到了凤仪宫门口。
她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江晚晴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衫。
温晏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天,冷风呼呼地吹,树枝都秃了。
“晚晴,”她走过去,“你就穿这么点?不冷吗?”
江晚晴头也没抬。“不冷,有点热。”
温晏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你发烧了?这大冬天的你热什么?”
江晚晴没有说话。
温晏转头看含翠:“你们娘娘的厚衣裳呢?去拿来。”
含翠苦着脸:“陛下,奴婢说了好多遍了,娘娘不肯穿。说……说穿多了闷。”
温晏皱着眉头看江晚晴:“你这样会感冒的。”话音刚落,殿门被推开了。
林初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江晚晴看见她进来,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然后垂下眼帘,慢慢站起来。
“林贵妃来了。”她的声音很淡,“她来找你了。我不打扰你们。”
说完,她拿起书,转身就往内殿走。
温晏站在原地,脑子里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她一把拉住江晚晴的袖子:
“等会儿!什么叫‘她来找我了’?
什么就叫不打扰我们了?”
她指着林初霁,“我跟她根本不熟啊!”
江晚晴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林初霁看到江晚晴只穿一件单薄的衣裳,心里嘀咕起来。
皇后身体这么好的吗?不愧是将门出生的,大冬天穿这么点也不怕冷。
她想起自己从长乐宫一路走过来,裹着厚披风还冻得直哆嗦,
再看看江晚晴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一点,她就不学了。学也学不来。
算了算了,还是专心攻略温晏吧。
林初霁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江晚晴身上收回来,转向温晏,脸上努力端出一副“清冷”的表情。
“陛下,”她学着江晚晴的语气,声音故意放得淡淡的,
“臣妾有几句话想与陛下说。”
温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什、什么话?”
林初霁往前逼近一步。
“陛下别躲。”
温晏又退一步。
“你、你冷静!”
林初霁再逼近一步,伸出手,拉住温晏的袖子。
“陛下,臣妾——”
“男女授受不亲啊!”
温晏吓得魂都快飞了,拼命往后缩。
林初霁根本不听,另一只手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举到温晏嘴边。
“陛下,吃。”
温晏看着那块糕点,又看看林初霁那张强行“清冷”的脸,嘴角抽了抽。
“朕不饿……”
“吃嘛。”
林初霁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臣妾亲手挑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糕点往温晏嘴边送。
温晏被逼得退无可退,背抵在柱子上。
林初霁仰着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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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陛下,”
她学着江晚晴那种淡淡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臣妾好喜欢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殿内安静了一瞬。
温晏愣住了。
林初霁也愣住了,自己说完才觉得有点太直接了,
脸微微发烫,但为了攻略,她忍住了,继续端着那副“清冷”的表情,等着温晏回答。
就在这时——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从旁边传来。
林初霁和温晏同时转过头。
江晚晴站在桌边,一手拿着一把水果刀,一手拿着一个苹果。
血从她的指尖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白玉地砖上洇开触目惊心的红。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着头,冷冷看着自己不停流血的手。
温晏还没反应过来,林初霁已经一把推开她,三步化作两个一点五步,冲了过去。
“皇后娘娘!”
温晏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狠狠撞在桌角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林初霁一把拉起江晚晴的手。
那道伤口很长,血还在往外涌,顺着指尖往下淌。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这么不小心?”
江晚晴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初霁已经转头四处找药。
“这里有没有药?有没有纱布?”
含翠从外面跑进来,看见地上的血,脸都白了。
“娘娘!”
“药呢?”林初霁问。
“在、在那边柜子里——”
林初霁飞快地跑过去,翻出药箱,从里面找出金创药和纱布。
“系统,”她在心里喊,“有没有更好的药?”
【有。特效外伤药,可快速止血愈伤,十积分。】
“换!”
【叮——扣除十积分。当前积分余额:一百三十点。】
林初霁从袖子里掏出那盒药,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撒在江晚晴的伤口上。
血很快就止住了。
她松了口气,把药盒塞进江晚晴手里。
她转身把水果刀和那个沾了血的苹果拿走,放得远远的。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见温晏还摸着背躺在地上,一脸委屈,嘴里念念有词。
“朕的腰……朕的龙体……朕招谁惹谁了……”她小声嘟囔着,
“朕这个皇帝当得也太没尊严了……苍天哎!朕不活了!”
林初霁连忙走过去。
“哎呀陛下,你怎么还躺地上了?地上凉,快起来!”
她伸手去扶温晏。
温晏被她拉起来,扶着腰,龇牙咧嘴。
林初霁敷衍地拍拍她身上的灰,
“陛下快坐会儿,别闪着腰。”
温晏气得牙痒痒。
“朕的腰就是被你闪的!”
林初霁一脸无辜。
“臣妾那不是着急嘛……”
温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没良心的计较。
她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边坐下。
林初霁看她坐好了,又转身去看江晚晴。
江晚晴正低着头,用纱布缠自己的手。
缠得乱七八糟的,松松垮垮,一看就不会包扎。
林初霁看不下去了。
“皇后娘娘,”她走过去,
“您这包的什么呀?一会儿就散了。”
她蹲下来,把江晚晴手里的纱布拿过来。
“臣妾和叶灵之学过几招,虽然包得不好看,但勉强过得去。”
她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把纱布拆开,重新缠。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
江晚晴低着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的,柔软的,一圈一圈地缠着纱布,偶尔碰到她的指尖。
林初霁缠到一半,江晚晴忽然轻轻“嘶”了一声。
林初霁连忙停下来。
“很痛吗?”
她拉起江晚晴的手,凑近了看。
然后低下头,轻轻吹了吹。
“呼呼就不痛了。”
江晚晴愣住了。
那只手被她捧着,指尖还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温温的,痒痒的。
她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林初霁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低头包扎。
身后,温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林初霁身后,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
然后她摇摇头。
“啧啧啧。”
“朕也好痛啊。”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酸溜溜的委屈,
“哎,怎么没有人心疼一下朕啊。”
林初霁包扎的动作顿了顿。
她这才想起来,她是要攻略温晏的!
她连忙把纱布最后打了一个结,站起来,转身拉住温晏的手。
“陛下,你哪里痛?臣妾给你看看!”
温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然后她看见了江晚晴带着寒意的眼神。
温晏打了个哆嗦。
她飞快地把手抽回来。
“没事没事!”她连连摆手,
“朕习武之人,身体强壮,一点都不痛!”
她拍拍自己的腰。
“哪哪都不痛!”
林初霁愣住了。
“刚才不是还说痛吗?”
温晏干笑两声。
“不痛了!真的不痛了!朕就是……就是随便说说!”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
“朕还有奏折要批!先走了!”
推开门,一溜烟跑了。
林初霁看到温晏跑这么快,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消失在宫道尽头的身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怎么跑了啊……”她小声嘟囔,挠挠头,
“那我还怎么攻略?”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温晏是真的跑没影了,才蔫头耷脑地转过身。
江晚晴还坐在原处,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个包得歪歪扭扭的纱布。
林初霁走回去。
“皇后娘娘,”她叹了口气,
“那臣妾也先回去了。”
江晚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林初霁。
“嗯。”她垂下眼帘,只吐出这一个字。
林初霁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她回过头,歪着头看江晚晴。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江晚晴的睫毛颤了颤。“没有。”
林初霁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把水果刀,换了一把干净的,又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
她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削起来。苹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来,竟然没有断。
削完,她把苹果切成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放在江晚晴手边。
“下次削苹果小心点。”
“要是不会削的话,我教你。我可会削苹果了。”
江晚晴看着那碟苹果。每一块都切得大小均匀,摆得整整齐齐。
林初霁走到门口,回过头,朝她摆摆手。
“臣妾先回去了。记得按时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