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初霁从睡梦中醒来。脑子里就自动跳出了那块半透明面板。
【任务进度：5%】
“三十积分了。”她自言自语，“够兑换三次记忆回溯了。”
但她没有急着兑换。上次的副作用让她心有余悸。
她看着那5%的进度，心里明白得赶紧搞清任务到底是什么。
【宿主考虑兑换记忆碎片吗？五十积分，就能解锁一段过往记忆。】
【说不定能直接找出关键人物是谁。】
林初霁愣了一下：“五十？！上次不是十积分吗？！”
【五十积分哪里贵了？】
系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
【一直都是五十积分好吗？】
【不要睁着眼睛乱说！系统商城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价格，好不好？】
【自己有没有努力？积分涨没涨？】
【我一天天的看到你都头疼！】
【你知不知道别的宿主一天能赚多少积分？人家一天两百，三百！你呢？你呢？！】
【系统也是要业绩的！你天天躺着，系统怎么升级？怎么更新？怎么给你提供更好的服务？】
“够了够了”林初霁连连摆手，“我出门！我现在就出门！”
昭阳宫门口。
林初霁站在门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小叶叶？在吗？”
里面没有回应。
林初霁歪了歪头，又喊了一声：“叶灵之”
还是没声音。
“奇怪……”她嘀咕着，“明明这个点她应该在看书啊……”
她正准备再喊一声，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嘿嘿……”
林初霁愣住了。
那是叶灵之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怎么说呢，听起来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温婉端庄的叶灵之。
“嘿嘿嘿嘿……”
声音越来越清晰。
林初霁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
林初霁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是在……干什么？
“啊啊啊啊!”里面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好甜好甜好甜——”
然后是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床上打滚。
林初霁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听见脚步声，叶灵之飞快地把书合上，往书架上一夹，然后拿起旁边的《诗经》，端坐，神情恬淡。
林初霁推开门，走进去。
“小叶叶？”
叶灵之抬起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温柔：
“小林林来了？进来吧。”
林初霁看着她那张端庄娴雅的脸，心里疯狂点赞。
不愧是读书人！看个《诗经》都能看得这么兴奋！这得是多热爱学习啊！
林初霁肃然起敬。
“小叶叶，”她一屁股坐下，竖起大拇指，
“你真行。”
叶灵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真行？”
“不用解释！”林初霁一挥手，
“我都懂。”
叶灵之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弯了弯唇角。
“是吗。”
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林初霁脸上。
“小林林。”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嗯？”
“难道你也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也是……那个？”
林初霁眨了眨眼。
那个？
哪个？
她看着叶灵之那双含笑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也是什么？也是什么？
哦——！
她忽然恍然大悟。
也是读书人！也是这么热爱学习！也是能被好书感动到在床上打滚的人！
对对对，肯定是这个意思！
林初霁腾地坐直身体，认真地点头，理直气壮地说：
“我当然是啊！”
她端起茶盏，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完全没注意到，叶灵之看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复杂。
喝了两口茶，林初霁放下茶盏，表情认真起来：
“小叶叶，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有个香包？鹅黄色的底，绣着桃花，绣工特别烂。背面好像绣了一个字，我看不清是什么。”
叶灵之的动作顿了顿：“有。那是你自己绣的。”
“你说要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没来得及送出去，那个人就走了。”
林初霁眼睛一亮：“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对不对？！”
叶灵之看着她，目光平静：“不知道。你没告诉我。”
林初霁的笑容凝固了：“……我、我没告诉你？”
“嗯。”叶灵之点点头，
“当时我问你来着，问你要送给谁。你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你说，就不告诉你’。”
林初霁：“……”
“我问了两遍，你都说不告诉我。”叶灵之说，“后来我也就没问了。”
林初霁慢慢坐回去。
“所以……”她的声音发飘，
“你只知道我绣了个香包要送人，但不知道要送给谁？”
“对。”
“也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对。”
“长什么样？”
“不知道。”
“多大年纪？”
“不知道。”
“是男是女？”
“不知道”
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神放空。
良久。
她忽然扑过去，双手抓住叶灵之的肩膀，使劲摇晃。
“小叶叶！”她的声音都劈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奇心重一点啊！！！”
叶灵之被她晃得发簪都快掉了，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稳如泰山。
“林初霁，”她慢条斯理地说，“你自己的香包，你自己不知道？”
林初霁的动作僵住了。
她松开手，慢慢缩回去。
“那个……”她干咳一声，“年代久远，记不清了。”
林初霁心虚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人嘛，总会忘记一些事的……”
林初霁坐回去：“那……桃花帕子呢？粉色底，绣工非常好的那个。”
叶灵之沉默了一瞬：“记得。你也说是朋友送的。我问是谁，你说‘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林初霁坐在椅子上，眼神放空：“……所以我当年把所有线索都藏起来了？”
“苍天啊……”她喃喃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看起来是这样。”叶灵之端起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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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因为那些都是你最珍贵的东西。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林初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
“算了算了，不想了！你这点心哪儿来的？真好吃。”
叶灵之放下茶盏：“皇后娘娘给的。”
林初霁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胸：
“哼！”
叶灵之挑眉：“怎么了？”
“我上次去她宫里扫地，累得满头大汗，她连杯茶都没倒给我！还‘下次不准进来！”她学着江晚晴冷淡的语气，
林初霁像是不经意地把话题拐了个弯：
“对了小叶叶，你跟皇后娘娘……很熟吗？”
叶灵之端着茶盏的手没停：“不算很熟。只是偶尔走动。”
“那你刚才说‘皇后娘娘给的’点心，”
林初霁歪着头，“她怎么老给你送吃的？”
“可能她觉得我宫里缺点心。”叶灵之语气平淡。
林初霁笑了一下，像是随口一提：
“那你跟皇后娘娘，是怎么认识的？你以前不是说你进宫之前没见过她吗？”
叶灵之放下茶盏：“我小时候经常听母亲提起她，算是……听说过很多，但没见过几次。”
“你母亲说过她什么？”
叶灵之看了她一眼，然后她笑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
“说我母亲说她身子有些小毛病，总是不肯好好吃药。”
她把球轻轻推了回去，“你倒是挺关心皇后娘娘的。”
“我关心她？”林初霁眨眨眼，“我是关心你！怕你被她那冰块脸冻着。”
叶灵之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回避：“我母亲做了她好几年的医生，确实聊过她的一些事。”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过都是些宫务上的事。我母亲从不跟我说宫里的私事，你知道她的性格。”
林初霁点了点头：“也是。”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准备放下这个话题。
叶灵之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小林林，你今天问的这些问题是替谁问的？”
林初霁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停顿，语气也丝毫未变：
“替我自己问的。”她抬起头，眼神干净坦然，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皇后娘娘。毕竟她是皇后，我以后还要给她请安，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哪天说错话做错事，倒霉的不还是我自己？”
叶灵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是吗。”
林初霁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她知道叶灵之不信。
她父亲和哥哥都在朝中是太后阵营的人，在叶灵之眼里林初霁是太后阵营的女儿。
所以她的关心在叶灵之看来就是“有目的的”。
林初霁低头看着茶汤，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茶水上，微微晃动。
如果我们不在这宫廷里就好了。如果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坐在谁家的院子里喝茶，她应该会告诉我她真正在想什么。
可我们不是。
林初霁放下茶盏，站了起来：“我走了”她笑了笑，语气恢复了轻快，“下次再来找你喝茶。”
叶灵之没有挽留：“好。点心给你留着。”
林初霁推开门走出去。冬日的风迎面吹来，她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昭阳宫的匾额。
如果她不姓林，如果她父亲不是侍中，如果她哥哥不是门下侍郎……可这就是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