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霁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下意识地瞄了一眼那块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任务进度:3%】

    她腾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3%。昨天还是2%。

    林初霁眨巴眨巴眼:“难道是我躺着躺着,任务自己完成了?这好事儿?要是这样那我天天躺着就行了。”

    【宿主,系统建议您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初霁撇撇嘴:“行吧行吧,有总比没有好,涨了就行。”她伸了个懒腰,又重新瘫回床上。

    “系统,你告诉我,按这个进度,我攻略到一百需要多少天?”

    【理论计算:以当前效率,约需三年】

    林初霁愣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盯着那块半透明面板,眼睛一点一点瞪大。

    “我三年之后就死了?”

    【根据原身寿命设定,是。】

    林初霁腾地站起来。

    “那我岂不是到死都完不成任务?”

    【若宿主能提高效率,时间可大幅缩短。】

    【请问宿主,有何解释?】

    “解释就是——我累了。”她掰着手指头,“重生多累啊。要从头适应新世界,要应付嬷嬷丫鬟,还要在你这个电击小子的威胁下讨生活——”

    【这些都不需要体力消耗。】

    “消耗心力!心力懂不懂?我已经快是二旬老人了。”

    【系统正在检索——“二旬老人”,指代重生二十三天、实际年龄十八岁却自称衰老的年轻女性。定义:懒。】

    “喂!”

    【补充定义:非常懒。懒到令人发指。】

    林初霁腾地站起来:“你是不是想打架?”

    【系统无实体,无法打架。但系统有积分。而宿主现在有十点积分。】

    【鉴于宿主持续消极怠工,系统决定启动积分转化功能,十点积分,全部转化为宿主体力。】

    “等等——我没同意!我要投诉——”

    话音未落,一股热流从头顶灌入。林初霁僵在原地。她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腾,浑身充满了力量。她的手在颤抖。

    “系统……”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你对我做了什么?”

    【十点积分,全部转化为体力,当前状态:MAX。持续时间:四个时辰。】

    林初霁一把抓起墙角的扫把,

    “我感觉这扫把不是扫把,是我的武器!我的伙伴!我要带着它扫遍整个皇宫。

    一个时辰后,长乐宫焕然一新。林初霁神采奕奕站在殿中央:“下一个!我去帮小叶叶扫地!”

    昭阳宫。叶灵之正坐在窗边看书,门虚掩着。她看到精彩处捂着嘴偷笑,肩膀微微抖动。

    忽然听见脚步声,她飞快地把书往枕头底下一塞,换上《诗经》,端坐,神情恬淡。

    林初霁推门进来:“小叶叶!你屋里太脏了,你起来起来,你挡着我扫地了!”

    一个时辰后,昭阳宫焕然一新。叶灵之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住了几年的宫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小叶叶!”林初霁眼睛放光,

    “你这儿还有什么要洗的吗?桌椅?屏风?门帘?你屋里那只猫呢?我帮你洗洗!”

    叶灵之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初霁已经一个箭步冲出去,一把抄起院子里那只正在晒太阳的橘猫:

    “来来来!洗个澡!包你舒服!”

    橘猫:“喵喵?!”

    它挣扎着从林初霁怀里蹿了出去,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别跑啊!我还没洗完呢!”林初霁拔腿就追。

    一人一猫穿过宫道,绕过假山,穿过月洞门,橘猫跑得飞快,林初霁追得更快。

    拐过一道宫墙,橘猫一个急转弯,钻进了一道半敞的宫门里。

    林初霁跟着冲进去,一把扑住那只猫:“逮到了吧!看你往哪儿跑。”

    她抱着猫站起来,抬头。

    宫门上悬着一块匾额

    凤仪宫

    林初霁的笑容凝固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猫也怜悯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完了”。

    林初霁缓缓转过头,就看见凤仪宫的殿门正好从里面推开,江晚晴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框,目光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整整三息。

    林初霁抱着猫,僵在原地,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念头:

    我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完了完了完了。她不会又要罚我吧?上次是禁足三天,这次会不会直接禁足一个月?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啪嗒”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得像演练过一百遍。

    怀里的猫被她这突然的下跪动作吓得“喵”一声蹿了出去,跑没影了。

    “皇后娘娘!”林初霁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抬头看着江晚晴,声音又急又快,

    “臣妾不是故意闯进来的!臣妾是在追一只猫!它跑得太快了!

    臣妾一个没注意就追到这儿来了!绝对没有想打扰您的意思!绝对没有!”

    她语速极快,然后喘了两口气,又补了一句:

    “如果非要罚的话,能不能先记着?等臣妾把那只猫抓到再罚?毕竟那只猫才是罪魁祸首!”

    江晚晴站在门口,垂着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初霁见她不说话,更慌了:“或者您罚轻一点?

    上次是抄宫规一遍,这次半遍行不行?臣妾字写得不好看,抄多了伤您眼睛……”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自己都觉得离谱,声音低了下去。

    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一边站一边瞄江晚晴的脸色,目光飘向墙角的扫把。

    她挪过去,捡起扫把,握在手里,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来都来了,臣妾帮您扫扫地吧?”

    她没等江晚晴回答,已经开始扫了,像要把刚才那场尴尬全部扫进垃圾桶里。

    她一边扫一边东张西望,开始绞尽脑汁找话说:“哎呀!皇后娘娘您这宫里的地砖,真是……太地砖了!又平又光,一看就是好砖!”

    含翠从侧门快步进来,走到书案前,俯身在江晚晴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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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晴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了一眼还在房间里埋头扫地的林初霁,她正蹲在地上,对着门槛自言自语:

    “这门槛,多结实啊!踩上去稳稳当当的……”

    江晚晴放下笔,声音冷了几分:“林贵妃。”

    林初霁吓了一跳,回过头:“啊?”

    “你扫够了没有?”

    “扫、扫够了……”

    林初霁站起来,抱着扫把,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够了就回去。”

    “本宫这里不需要你打扫。下次没有旨意,不要再来了。”

    林初霁愣了一下,然后眨巴眨巴眼,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

    她没提罚我的事!没提禁足!没提抄宫规!那她就是在赶我走,没有要罚我的意思!太好了!可以溜了!

    她连连点头,飞快地应道:“是是是!臣妾这就走!马上就走!不打扰娘娘清净!”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

    江晚晴看着她那副“太好了可以跑了”的样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少吃点糖。

    “好好好,不吃了不吃了!”林初霁头也不回地应着,人已经退到了门边,根本没听清江晚晴说了什么。

    她转过身,一步跨出门槛,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才不来嘞。谁想来这破地方。”

    含翠关好殿门,转身的时候,看见江晚晴握着笔的右手正抵在胃部。

    她的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嘴唇有些发青,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娘娘!”含翠快步上前扶住她。

    江晚晴没有抬头,只是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在喉咙里,又低又哑:“药……把药拿来。”

    含翠拿完药后,转身要去开窗通风,江晚晴伸手拦住了她,声音带着压下去的痛意:

    “……别开窗。把门关上。别让任何人知道。”

    含翠的手停住了。她回头,看见江晚晴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按在胃部,另一只手已经把药瓶藏进了袖中。

    她垂着眼,面色苍白如纸,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太后今天下午就回宫了。”她闭了闭眼,声音又轻又哑,“她若知道我身子不好……不知道又要做什么。”

    含翠咬了咬唇,没有再多问。她轻轻关好了所有窗扇,又将殿门合拢,落下了门闩。

    殿内暗了下来。江晚晴独自坐在书案后面,手还按在胃上,额角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含翠站在一旁,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指尖:

    “娘娘……奴婢多嘴问一句,您的胃病以前还没这么严重。怎么这个月,忽然就……”

    她没有说完。江晚晴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睁眼,手还按在胃上,声音又轻又哑:“……可能是换季吧。”

    含翠知道这不是实话。她伺候皇后四年,可从来没有哪个月像这个月一样,疼得她半夜蜷在被子里,冷汗浸透寝衣。

    “含翠,你出去吧。把门关好。”

    含翠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追问。她轻轻退了出去,将殿门从外面合上,落下了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