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内，林初霁在床上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戏了，彻底没戏了……关键人物没找到，脸丢尽了，还在皇帝面前社死……这任务谁爱做谁做去吧！”
【请宿主立刻调整心态，寻找机会与关键人物互动。】
“互动？怎么互动？”她猛地抬起头，指着自己的腿，“你看看！伤筋动骨一百天！我是病人！需要静养！做不了一点任务！”
【系统扫描显示：宿主无任何器质性损伤。“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成立。请停止借口。】
“心灵创伤！你看不见吗？！”
【宿主，你这是在挑战系统底线。】
“哟呵？又想电我？”林初霁撇撇嘴，“来来来，被电久了还挺爽的，麻麻的，跟按摩似的！”
系统被这番发言干沉默了。
【……系统数据库中，“将电击视为享受”的宿主记录为：零。宿主，你的无耻刷新了本系统的认知下限。】
“知道没办法就好~那放个假呗？让我睡个回笼觉，说不定梦里还能梦到线索呢？”
【鉴于常规惩戒无效，系统启动备用方案：奖励机制。】
林初霁耳朵一动，警惕地盯着空气：“什么奖励？”
【好感度提升、任务完成均可获得积分。积分可兑换以下功能——】
【一、记忆回溯。消耗积分，可随机刷新一段与关键人物相关的过往记忆。好感度越高，可解锁的记忆片段越完整。】
【二、未来窥探。消耗积分，可查看未来片段，时长随机。
警告：系统仅提供“可能性”画面，不保证画面指向的“必然性”。所有窥探结果仅供参考，宿主须自行判断行动方案。】
【三、环境干预。消耗积分，可改变某区域天气。】
【四、物品获取。消耗积分，可兑换指定物件。】
【五、属性提升。消耗积分，可短暂提升某项能力。】
林初霁愣了愣：“等等——你不是说你不能干涉剧情发展吗？怎么又能给积分换东西了？”
【以上功能均为“工具型”服务，系统仅提供兑换通道。是否使用、何时使用、如何使用，均由宿主自行决定。系统不主动干预宿主选择，故不触发寿命削减规则。】
林初霁愣了愣，然后猛地把被子一掀：“我去！没想到你还有点用啊！”
【……】
“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除了电人什么都不会，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有用的废物！”
【……系统数据库中，对“有用的废物”暂无对应处理预案。】
林初霁嘿嘿一笑，盘腿坐好：“那我先看看——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当前积分为：20。】
“不少啊！我要兑换——记忆回溯！”
【确认兑换。消耗10积分。当前余额：10。记忆加载中——】
林初霁往后一倒，昏睡过去。
梦里她站在一艘画舫上，湖水碧波，远处青山如黛。湖边杨柳依依，风里带着春日暖意。
“林姑娘？”身后传来声音。
她转头。一个年轻公子，月白长衫，面容清俊，手里握着折扇。
十四岁的林初霁，淡淡“嗯”了一声，目光飘向远处。
“林姑娘在看什么？”
“没什么。”
李公子有些尴尬，打开折扇又合上：
“这湖光山色，倒是与诗词中一般无二。‘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姑娘以为如何？”
林初霁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香包，鹅黄色底，绣着歪歪扭扭的桃花。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她不记得这个香包。可她看着那歪歪扭扭的桃花，莫名地想哭。
“林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十四岁的林初霁抬起头：“她说你人品好，才学好，家世好。她说我应该见见你。”
“李公子，”她眼眶泛红，
“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香包上。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推开我……”
“为什么她不能喜欢我……”
她猛地睁开眼。浑身是汗，里衣湿透，胸口剧烈起伏。她记得自己兑换记忆的时候还是午后，可现在暮色已经漫进窗棂，殿内灰蒙蒙一片。
她愣了一会儿：“……我睡了多久？”
【记忆回溯时长：约两个时辰。梦境中一分钟，对应现实一小时。】
【记忆回溯结束。宿主，你还好吗？】
“……闭嘴。”她抬手擦泪，手抖得厉害。
“系统，”她声音沙哑，“你怎么不早说有副作用？”
【确实有一点点副作用。】
“一点点？”她腾地坐起来，指着自己满脸的汗泪，
“这叫一点点？！我差点在回忆里哭死！这叫谋杀！”
【记忆回溯会引发情绪共鸣，属正常现象。】
“冷静不了！我花了十积分就为了看自己哭成狗？！”
【记忆内容由系统随机抽取，无法控制情绪色彩。】
林初霁的骂声卡在喉咙里，化成一声疲惫的长叹。她重新躺回去，盯着帐顶，良久没动。
“系统。这记忆是真的吗？”
【是。】
“那个香包，那个李公子，还有那个‘她’……都是真的？”
【是。】
“副作用一直都有？”
【是。】
“那我要是不继续了呢？”
【宿主可随时终止。但解锁全部记忆，需要任务进度100%。】
“我就问问。”
她又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光着脚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灌下去。
冰凉的茶水激得她打了个哆嗦，闷在胸口的感觉被冲淡了一些。
她拿下一本空白册子，提起笔：
“香包：鹅黄色底，桃花，绣工差，歪歪扭扭。背面有字，看不清。”
“李公子：人品好，才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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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世好。”
“时间：十四岁，春日，游湖。”
“地点：不知名的湖，有画舫，有杨柳，有青山。”
她停住笔。良久，她写——
“她是谁？”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上次在长乐宫里烧香拜月老被抓了个正着。
那次是因为她留下了香炉、画像、檀香，证据一抓一大把。江晚晴推开门的时候，香灰还在飘。
她打了个哆嗦：“……要是这纸被翻出来，我又得禁足。
上次是月老画像，这次是私人日记，谁知道她要罚我几天？再来九天我直接不用活了。”
她拿起纸，走到烛台前，放上去。纸角卷曲、发黑、燃烧，灰烬落进香炉，和香灰混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出了。
她拍了拍手：“好了，安全了。现在只有我知道。”
系统幽幽地开口：【……宿主总算学会不给自己留把柄了。】
“闭嘴。被罚多了自然就懂了。”
线索太少了。
少到她根本拼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看来攻略之路还是任重而道远远远远远啊
春桃推门进来：“娘娘，贤妃娘娘让人送了封信来。”
林初霁伸手接过拆开，是一幅画。
画上两个人蹲在假山后面，一个摔了个狗吃屎，一个在旁边扶额，旁边一行小字：
“望贵妃妹妹早日康复，来日再战御花园。”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画折好压进枕头底下。
“帮我转告贤妃姐姐，”
她对春桃说，“就说我活过来了。明天去找她玩。”
凤仪宫。含翠进来添灯油。
江晚晴头也没抬：“长乐宫那边，今日可有动静？”
“回娘娘，贵妃娘娘一整日没出过殿门。贤妃娘娘送了封信进去。”
江晚晴“嗯”了一声，笔尖未停。
“太后那边的人，今日也未曾靠近。”
江晚晴放下笔，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知道了。”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她一整日没出门？”
“是。”含翠答道，
“禁足昨天就解了，奴婢也以为贵妃娘娘会出去走走。但影卫说，她睡了一整日，直到傍晚才醒。”
江晚晴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下眼，声音淡淡的：
“……她倒真能睡。”
江晚晴把茶盏放下，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纸页上，笔尖悬着，没有落下去。
她想起昨日温晏说林初霁还活蹦乱跳地跟叶灵之闹腾。
今天怎么睡了一整日？那丫头从来不是能安安静静躺一天的人。除非病了。除非……她又在做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她把笔搁下：“长乐宫的影卫还在吗？”
“在的，娘娘。”
“让他盯着些。”她顿了顿，
“别打扰她。就看她有没有请太医，若有，立刻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