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罪臣之女靠酸嘢改变命运 > 12. 第 12 章
    向舟于将洗好的米倒入陶釜,又加了些水。他见余雨湘醒了,拿布巾擦手,然后走到床旁边摸余雨湘额头:“你醒了。要喝水吗?”

    余雨湘点了点头。

    向舟于倒了碗水,坐在床边,他怕余雨湘手上无力握不住碗,所以端着碗并未松手,直接凑到她唇边:“你后宵突然高烧,现在感觉怎么样?”

    余雨湘借着他手托碗,一点一点抿着水。向舟于看着她喝,补了一句:“我去医馆抓了些药。粥已经煮上了,你先喝点,腹中有些东西了,我再去把药煎了。”

    余雨湘饮了几口,偏过头去,不再喝了。向舟于便将碗收了,起身去杜台看粥。

    余雨湘靠着墙看他,缓缓开口道:“昨晚辛苦你了,我也不知怎么会突然病倒。”

    向舟于用竹勺搅动粥,免得糊底,“你太累了。不是东家跑就是西家奔,替这家看田看地,又替那家接枝,自家的菜地也得顾着,回来还要喂糯米,扫院子。就是神仙来了,也遭不住你这样折腾。”

    余雨湘神色倦倦,淡声回应:“那是因为你总在旁协助我。若没有你,我是神仙也处理不了那么多事。”

    向舟于自我调侃道:“那我还不算太没用,你没白捡我回来。”

    柴火在灶膛被烧的噼啪响,陶釜中稀粥咕嘟翻滚。

    粥煮好了,向舟于舀了一碗,又放了点咸菜,让她不至于无滋无味,好咽下。

    向舟于坐到床边,竹勺舀了一勺粥,往余雨湘面前递,余雨湘偏了一下头:“我自己来。”说完她想把那碗粥接过来。

    向舟于托着碗避开她伸来的手,“你现在还烧着,我喂你吃。”

    余雨湘拒绝:“我自己可以吃。”

    “你拿不动的。”

    “我可以。”

    这次向舟于没接话,直接将勺子递在她唇边。

    余雨湘无奈地低头喝了一口。向舟于等她把这口粥咽下去又重新舀了一勺递到嘴边。

    余雨湘粥喝到一半,见向舟于准备又舀了一勺递过来,抬手按住他的手背。

    向舟于看了一眼余雨湘的手,然后抬头看她。

    余雨湘虽烧得没有昨晚厉害,但依旧面色潮热红,眼皮耷拉着。她语声平淡:“昨晚劳你费心。”

    听见这话,向舟于无奈地低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这是哪的话,你我是夫妻,这是我理应做的。”

    向舟于说完,又舀了勺粥递到余雨湘嘴边:“先把粥喝完,凉了就不好入口了。”

    余雨湘没喝,她说:“昨晚,你为了照顾我忙到很晚吧?”

    余雨湘没等他回答,接着道:“你我虽是夫妻,但只是名义上。我们之间比起夫妻,更像姐弟吧。”

    余雨湘是故意这么说,二人相处这么久,她不是没有察觉到他心思的转变。

    但她心里也清楚,他们能走到今日,都是因为彼此在相互利用。有些话不说破,才能继续往下走。

    一个是穿越者,一个是与王朝有关的人。两个世界的人,只可谈及眼前,不可妄言往后。向舟于是十九岁的少年人,动心本寻常,但余雨湘年长几岁,且并无它意,便只能开口提醒。

    向舟于闻言,只是神色平平地舀了一勺粥,缓声道:“所以照顾生病的姐姐,是弟弟分内的事。”

    他将勺子递过去:“我只是学着小时候,我娘照顾我那样,去照顾你。”

    儿女情长路更长。这般情意,只可偶然流露,不可乱分寸。

    余雨湘点了下头,继续喝粥。

    ......

    南坡嫁接的黄皮枝条,如今已过一月。余雨湘和向舟于一道去南坡查看。

    但八月,岭南暑热犹炽,才走到半路,日头便已晒得人睁不开眼,虽带着草帽但余雨湘的衣领被汗洇湿了一截,走几步就要抬手擦一下额角,速度便不自觉慢下来。

    向舟于走在一旁,特意放缓脚步等她。

    其实道路两旁都是果林,他们若想可以直接摘果解渴,但他们品行端方没有果农在旁,便不会乱摘。

    向舟于见余雨湘实在走不动了便问:“要不要停下休息一会儿?”

    余雨湘拒绝:“现在还不是最热的时候,若停下来,只怕一会儿更热”她这么说着,但步子却比方才小了一些。

    余雨湘头发长,她随意挽于脑后,云乱堆叠后用木簪固定,几缕散下来的发丝被汗黏在额头和颈侧,又热又重。

    向舟于相对好些,他将头发高束成马尾,露出整截脖颈,轻松也凉快许多。

    余雨湘看了眼的向舟于的头发:“早知道我也把头发扎起来。”

    向舟于:“你现在扎也不迟。”

    “我只有一根木簪,扎不了......”余雨湘说着,眼前一黑,身体直直的往前栽。

    向舟于反应快,伸手揽住了她,然后扶她到一棵果树的阴影里。

    向舟于让她靠着树干坐下,然后蹲下身,用布巾擦她额头上的汗,手背又往她脸上贴了一下。

    皮肤很烫。

    向舟于喃喃道:“怕是受暑气了。”

    余雨湘呼吸急促,微微睁眼看他。向舟于:“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家。”

    余雨湘嗯了声,她闭眼之前,看见向舟于往南坡的方向跑,跑得很快。

    余雨湘再睁眼时,人已经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这屋顶低矮,光线从木窗透进来照在这木床上。余雨湘眯着眼一撇,旁边还有个盆栽,而周围是煮沸的水声和药的苦涩味。有人正把一条凉布搭在她额头上。

    “醒了?”声音是向舟于的。

    余雨湘刚想开口,旁边传来陌生的声音:“她醒了?”

    向舟于侧头跟那人说话:“她醒了。”

    “这是在哪?”余雨湘问。

    向舟于把她扶起来,一个穿着裲裆,满身肌肉,看着凶神恶煞的独眼的大爷走过来。余雨湘看这大爷模样下意识往向舟于身后躲。

    向舟于倒向她介绍道:“这是柳叔。赵叔农叔的朋友。”

    余雨湘看着柳叔这张脸,一时间忘了叫人。

    柳叔端了一碗水过来,搁在床沿边的小桌上:“醒了就好。先别急着说话,药还在煎,先把水喝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灶台那边去了。

    向舟于把那碗水递到她手里:“我往南坡那边跑,正好碰见柳叔在给果树培粪。他听我说有人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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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让我把你背到他家里来。”

    “我又说是来接枝的,他便知道我们是谁了。”

    “没错,老赵和老农可常跟我提你们呢,”柳叔端着药过来,“而且当时讨论接枝啊,我可是投了同意那一票的,哈哈哈哈哈!”

    柳叔把装药的碗递给向舟于,“这是去前些天采药,对暑气很管用,快喝了吧。”

    向舟于接过药,柳叔就转身坐到桌边的长登上,“小丫头,你刚刚看到我的脸是不是很害怕啊。”

    余雨湘喝了口药,这药苦得她直皱眉:“怕倒是没怕......就是吓了一跳。”

    柳叔听了,随即大笑起来:“吓了一跳?那跟怕差不多了!”

    柳叔笑了一阵,抬手轻触眼上的疤,“这可是我的勋章啊。”

    余雨湘便开玩笑道:“柳叔,你这疤可是有什么故事?”

    柳叔把粗糙的手掌往膝盖上一拍,又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你是想听我讲当年的英雄事?”

    余雨湘趁柳叔在说话,想把这苦得要命的药悄悄倒给旁边的盆栽,但被向舟于拦截。

    他笑着盯余雨湘喝药,又对柳说:“柳叔快说说,我也很好奇你这疤怎么来的。”

    柳叔哎呀了一声,开始回忆从前,“得有三十年了吧。那时候我和老赵老农的关系那叫一个铁啊,每天一起干活互帮互助。”

    “但那时候乱得很。地方豪族势大,乡里之间,亦多恃强横行之徒,豪右手下的人会登门强索米物,说是收保护费,其实就是抢。不给就砸店,砸完还搜刮值钱的物品。

    “连我们这些种地的都不放过,说是不给钱,就把庄稼一把火烧了,果树也全砍。”

    他说着摇了摇头:“官府对我们这种偏远乡村控制力薄弱,我们村的人也都老实本分惯了,觉得能忍就忍吧,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余雨湘听了抿了抿唇,问:“那后来呢?”

    “后来?”柳叔笑了一声,“后来我,老赵,老农实在忍不下去了。我们仨一人手里攥着一把锄头,就站在村口等着他们。”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一下,“那伙人一看我们这架势,倒是先愣住了,但马上又对我们耀武扬威。”

    “老赵直接大喊了一声‘要钱的没有,锄头倒有!还是三把!’,那群泼皮一听就马上冲了上来。他们人虽然多,但我们三个在一起可是无敌的,泼皮头见势头不对,喊了声走,一伙人连滚带爬散了。”

    柳叔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又抬手破了一下眼上的伤:“但这伤,不是那几个泼皮弄的,是老农。当时场面太混乱了,他一失手就......”

    听她这么说,余雨湘下意识看了一眼他那只眼睛。那旧疤斜劈过上眼皮,皮肉纠结蜷起,整张脸也因为这道疤和这睁不开的眼,显可怖至极。

    一只眼。不管过去关系多好,都很难回从前了吧。余雨湘心想。

    她小心翼翼问:“那柳叔,那农叔这么赔你的?”

    柳叔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了,没什么好计较的。倒是他,他把他家那坛藏了十年的好酒搬来。”

    “我们三就坐在这屋子,一杯接一杯的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