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罪臣之女靠酸嘢改变命运 > 11. 第 11 章
    二人回到家天已全黑

    岭南夜里潮热,露水重,飞虫活跃,不少夜行蛾会趁着夜色飞来菜地产卵。

    余雨湘吃过饭,直接拿了木盆、油灯和小板凳到菜地边坐着。

    木盆盛满水,盆中间摞两块高出水面的石头,油灯就搁石头顶上。蛾子被光吸引,扑过来,稍不注意就摔到下面水里。

    但油遇水会燃,需要人守,余雨湘便在这坐了一个时辰。

    向舟于见余雨湘久不回来,去菜地那找她。

    余雨湘坐在菜地边,旁边油灯的光罩着她半边脸,神色有些疲惫。

    向舟于站在几步之外问:“已经很晚了,你要守到什么时候?”

    余雨湘闻声望去,“再一会儿吧。”

    向舟于走到她旁边:“你已经在这坐了一个时辰了。你回去休息,我在这守着。”

    余雨湘:“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去。”

    见她这么坚持,向舟于便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回走。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矮凳在余雨湘旁边放下,坐了下来。“那你守着这油灯,我陪你说会儿话。”

    余雨湘开玩笑道:“你不来还好。原本只喂我一个人用喂蚊子,如今倒好,成了俩人了。”

    向舟于嗤笑一声,接道:“我血多,它们吃饱了就不会去咬你了。”

    二人坐了会儿,一时无言。

    夜风吹过来,把灯焰吹偏了,余雨湘伸挡着:“若是我要守到天亮,你也要陪我坐到天亮?”

    向舟于:“你若真要守到天亮,那我便陪到天亮呗。”

    余雨湘收回手:“你这话说得倒轻巧,怎能真守到天亮。”

    向舟于半开玩笑道:“现在谁不知,你最爱护最重要的便是这片菜地了。若是没人守着让它出了事,你怕是要十天半月都睡不着觉。”

    听他这么说,余雨湘不由得低笑出声:“哪有这么夸张。不过这菜地要是真坏了,那我确实会睡不着。”

    为了驱虫,他们把长虫卵的菜叶全摘了,如今看着这菜地只剩这十几颗苗,倒有些凄凉。

    余雨湘往旁边一侧,头靠着向舟于的肩,“我们是四月开的地,现在已经三个月,原来这么久了吗......”

    向舟于:“三个月,不长也不短。”

    余雨湘重复他的话:“三个月,不长不短.......”

    夜不深,但月已上中天,余雨湘现在靠着向舟于,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长,叠在菜地上。

    “林杏今天来找我,以为我有驱虫的法子,但我没有。”余雨湘顿了顿,“怎么你们都觉得我会有办法?”

    “因为你懂得多,知道很多我们不曾见过的东西和办法。”

    “是吗。”她只是合理应用学到的知识,但也因为没有金手指,所有能力有限。

    余雨湘的头发是拿簪子随便一盘,现几缕散下来垂在颈侧。向舟于轻声轻气问:“你累了?”

    她靠着他的肩没有动,隔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想起了些事。”

    “想起来什么事?”向舟于问。

    “想起小时候,”余雨湘闭上眼,喃喃道,“以前中秋佳节,我和兄弟姐妹们会一同坐在院里听姑母讲故事。”

    向舟于侧过头看她,她闭着眼,睫毛在月光底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都讲些什么故事?”

    “什么都讲,”她说,“神仙啊,鬼怪啊,离家远行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姑母记性好,一个故事能讲好几遍,我们听也听不腻。”

    “那时我们还小,就信以为真,以为世上真有神仙鬼怪。”

    向舟于没说话,余雨湘便继续说:“后来长大了,知道那些都是编的,我们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缠着姑妈讲故事,可每到中秋,我还是会想起那些故事......”

    余雨湘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跟别人说起这些。

    来穿越过来这么久,她没跟任何人提过以前的事,也没想过要跟谁提,更别说这个人是向舟于了。

    她大约是太想家了。

    从穿越到这儿起,她吃尽了苦头。刚开始到处寻活干,后来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和一个陌生人结婚。

    有了菜地,能维持生计了又不愿就此停留,心里盘着开果铺的念头,便又走村串户,替人看田看果树。

    不管前世今生,她都不是一个会停留在原地的人。

    余雨湘想:或许是我永远不满足,总想更上一层。

    向舟于抬手贴上她额头,看是否发烫。指尖一触,心中一沉,果是发烫。

    向舟于:“你发烧了。”

    余雨湘闻言,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不觉得热。”

    向舟于起拿放在旁边的油灯,一口气吹灭将

    又放回水盆中的两块石头上,然后弯腰把余雨湘抱起来,往屋走。

    ......

    糯米睡在床下,见他们回来了,就摇着尾巴,绕着向舟于转。

    向舟于:“等等糯米,不要闹。”他把余雨湘放在床上,让她靠着墙。

    向舟于蹲下来,帮她把鞋脱了,搁在一边,脱了鞋,向舟于扶着她躺下,盖上被子。

    屋里没有点灯,但门没关,月光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片白。

    向舟于:“我去拿油灯回来,你先躺回。”

    余雨湘轻轻嗯了声。她现在才终于感觉,自己确实是发烧了。头沉,眼眶发烫,四肢无力。

    刚才在菜地边坐了一个时辰,她一直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放松下来了,就感觉有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糯米前脚搭在床边,朝余雨湘摇尾巴,余雨湘抬手摸了摸它的头:“乖,等我好了再陪你玩。”

    她把手从糯米头顶收回来,搁在被面上,目光落在屋顶的梁木上。

    余雨湘向来不怎么生病。来这三个月,淋过几回雨,也没见病倒过。这次,她自己也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在那坐一个时辰,吹风吹的的。

    但余雨湘突然想起不知是从谁那听来的话:“魂不稳的人,也容易生病。”

    如果真是这样,恐怕是因为昨天灵魂出窍,还有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吧。余雨湘想。

    门外传来脚步声,向舟于推门进来。他没看余雨湘,他把油灯放在桌子上,把油灯重新点燃。

    油灯上的火苗跳了一下,慢慢稳住,半间屋子被拢照在一团暖黄的光里。

    向舟于走到床边又摸了摸余雨湘的额头:“现在这个点医馆怕是关门了,我先烧点热水。”

    余雨湘已经没力气回应了。

    向舟于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入陶釜,又舀了一瓢将粗布浸凉,拧干,敷在余雨湘额间。

    余雨湘烧得迷糊,凉意贴上来,冰得她皱了一下眉,但没有睁眼。

    水烧开了,陶釜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余雨湘的意识随着水烧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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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慢慢模糊。

    夜色渐入后宵,余雨湘的烧得更重了。

    向舟于只能去找看门大爷,问他那有没有草药。

    草药借来了,但喂不进去。余雨湘烧得迷糊,嘴唇紧抿着,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浸湿了枕边一小片。

    向舟于只能放下碗,帮她擦干净。

    向舟于想起以前生病他娘总是抱着他哄,他便也抱着余雨湘,一点点把药喂下去。

    等余雨湘咽完最后一小口,向舟于顺手将空碗搁在床沿,但仍抱着余雨湘没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余雨湘清醒了一些,感觉自己后背贴上一处温热坚实的躯体,昏沉之中,她无力偏头去看是什么,只感觉恍惚间,自己的手被紧紧攥住。

    她微微睁了一下眼,向舟于的声音传过来:“雨湘,我在这呢,没事的。”

    余雨湘嘴唇翕动许久,才挤出细碎的话音:“向舟于......”

    “我在这呢。”

    余雨湘被烧得神智发懵,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不知是心底的委屈早已淤积,只差个时机发泄,还是生病的生理反应。

    向舟于帮把她眼泪擦去,又轻轻将她翻过身,让她面朝自己,头靠着他肩膀。向舟于抬手缓缓拍抚她的后背,温声哄道:“雨湘。我在呢,我在这里陪着你。”

    向舟于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晃着,轻轻拍背,柔声细语:“我守着你呢,你只管安睡罢。”

    余雨湘浑身虚软,但依旧断断续续,吐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虽都模糊不清,但向舟于都一一回应。

    直到她开口道:“向舟于......你不必做这些的......”

    向舟于拍背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话,随即又继续轻轻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在余雨湘快要睡着的时候,恍惚间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你我是夫妻啊。”

    他们虽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向舟于在与余雨湘相处的这段时间,目光早已不自觉地被坚毅的姑娘吸走。

    ......

    第二天一早,向舟于便去医馆拿药,遇上了林杏。

    林杏正拎着一包东西往外走,见他过来,便打招呼:“舟于,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不是。”向舟于说,“是雨湘发烧了,我来给她拿点药。”

    “那你快进去吧,”林杏侧身让了让,“她烧得厉害不?”

    向舟于点了点头:“嗯。她烧了一夜,”

    林杏没有再细问,拎起手上那袋药:“我得拿药回去给我爹,他老毛病又犯了。”

    “雨湘,我晚点去看她。先走了。”说完林杏拎着那包东西走了。

    向舟于推门进了医馆。柜台后面一个老大夫正在整理药柜,抬眼看了一下他:“什么情况?”

    “是我内人,”向舟于说,“她烧了一夜,现在都还没退。”

    老大夫又问了些问题,然后低头提笔写了一张方子,搁在桌面上:“抓这副,三碗水煎成一碗,喝两天。”说完他转身从后面柜子里抓药。

    向舟于回到家,刚开门,糯米从门缝里挤出来,绕着他脚边转了圈。

    向舟于看了一眼余雨湘,见她还在睡,就没有出声,把药包放在桌上。转身去灶台那边生火。

    灶膛里传来柴火被烧透后细碎的爆裂声。

    余雨湘听到声音醒了,她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