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的一声,宫崎柚希一手端着摆满杯子和咖啡壶的托盘,一手仅用单指就轻松勾起了易拉罐的拉环。
“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了半罐可乐的宫崎柚希舒爽得喟叹一声,“爽!”
毛利兰看得有些发愣,她忍不住看了看宫崎柚希的那张娃娃脸,又看了一眼那罐被快速喝完后又被随意捏扁了的易拉罐。
“宫崎小姐手指的力量很惊人呢。”远山和叶惊叹道。
对她们来说踢爆,或者捏爆易拉罐很容易,但是能单手悬空,又如此轻松写意地撬开易拉罐拉环,不得不说还是需要很强的力气和控制力的。
宫崎柚希又随手开了一罐葡萄味的,“是吗?不过,毕竟我也练过剑道嘛~修习剑道对手指力量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要不然一剑劈出去,自己手里的剑就先飞了可怎么办?哈哈!”
看起来还像个大学生的短马尾女青年笑着回头,对着真狩朔道:“前辈,给我支高脚杯,别倒红酒啦,就给小柳学姐喝这个怎么样?”
宫崎柚希嬉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葡萄味汽水。
穿着休闲夹克,气质看起来也挺嫩的真狩朔挑了一下眉,然后他也笑了一下,递过了一只高脚杯,道:“不太保险啊,虽然颜色像,但是刚开罐气泡还是有点多。”
说着,他随手抽出了一根吸管,开始搅拌高脚杯中的葡萄味汽水。
二氧化碳生成的细密气泡,就这么一点点地顺着搅动的吸管向上升起,最终逐渐消失。
“哦,真狩前辈!很专业嘛!”宫崎柚希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东大的研究员!”
真狩朔十分严谨地举起了酒杯,对着灯光评鉴着这杯“酒水”的卖相,“对光看还是有些破绽,要不再加点醋染个色吧。”
宫崎柚希脸色一变,“先说好,要是加了醋的话,这杯酒就由前辈你来送吧。”
真狩朔撇了撇嘴,他的目光依次划过了假装很忙的毛利兰和远山和叶,然后和诸伏高明对视了。
“朔君。”凤眼警官只是低低唤了一声真狩朔的名字。
真狩朔慢慢地用那双浅薄荷色的眼睛看他,眨了眨眼睛。
诸伏高明叹息一声,拿走了绿眼青年手中的吸管,缓声道:“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只是才刚刚发生了下毒事件,这样做不太好。”
真狩朔顿了一下,这才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诸伏高明又把目光转向了宫崎柚希。
宫崎柚希头皮一紧,“那、那要不还是换回红酒吧。”
凤眼警官失笑着摇了摇头,把酒杯重新放回了托盘上,“就这样吧。”
一行人走到了门口,真狩朔和诸伏高明这才把手中帮忙拿着的咖啡壶和茶壶转交给了她们。
看着女孩们端着饮品进入了房间,情侣俩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一月初正是最冷的时候,早晚的温差更是明显。真狩朔带上手套,呼出了一口气,寒风刮过,立刻就将面前的这一团白雾吹散。
“还在想案件吗?”
真狩朔伸手,用指背蹭了蹭诸伏高明的面颊,微凉的触感传递过来,绿眼青年停下脚步,为凤眼警官拉起了领口的拉链。
诸伏高明从沉思中回过神,“嗯,我在想,死者的死因既然是服用了过多的安定类药物,那这么多的药物,是如何快速溶解进酒液里的?”
真狩朔也想起了这一点,若有所思,“这么一想,如果药物是在茂木前辈与我们聊天时投入酒杯的,那应该没办法快速地溶解掉,至少没办法溶解到让人看不出破绽的程度。”
诸伏高明颔首,“可如果是在宴会开场前下药了的话,犯人又是怎么能确定茂木先生会拿到那杯被做了手脚的酒呢?”
真狩朔想了想,“助理递给他的?或者是别的人特地为他准备好的?”
诸伏高明遗憾地摇头,“我询问过这一点,茂木先生说那杯酒只是他随手从香槟塔上拿的,甚至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从哪一张桌子上拿的了。”
“如此一来,凶手便只能在我们谈话期间下毒才行了。”真狩朔打开了车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了行李。
“那就是有预谋的作案了,凶手想要达成这一点,必须得提前准备好了磨成粉末状的药物,这样才能确保药物快速溶解进酒水里,不会出现破绽。”
诸伏高明:“从常理上来想确实是这样。”
“嗯?”真狩朔目露疑惑。
凤眼警官摸了摸真狩朔的头,从他的手上接过了一个行李箱,然后道:“我还是在看到了宫崎女士单手开易拉罐后才意识到的,既然今天到场的大部分都是些剑道高手,那毫不费力地徒手捏碎这种片状药物,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啊?”真狩朔闻言愣了一下,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虽然乍一听有些奇怪,但说不定还真行……?”
真狩朔道:“这种片剂类药物一般会在药片外覆盖一层防水膜,为的就是不要让其过早溶解,释放药性。所以其实只要掰开药片,让药物从内开始溶解,药片就会迅速化开。”
“如果导致内田女士死亡的药物是易溶于水,甚至易溶于酒的那种类型,那就更说得通了。”绿眼青年分析道。
“可如果不是的话,凶手起码要当场掰五六片药片,还要把他们用手碾成粉末状再投入酒水中,在这一过程中,还要保持若无其事的模样,以免被其他人发现……”诸伏高明道。
真狩朔摸了摸脖子,“其实我有吃过唑吡坦,按照这种片剂来说,上述的行为似乎也可以做到。”
“也就是说,如果是激情杀人,凶手在随身携带了安定类药物的情况下,也可以在我们和茂木前辈聊天时完成计划,实施犯罪。”
真狩朔说道:“只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显得更奇怪了。”
“邀请函是两个月前发出的,能长时间待在二楼,接触到前辈的人又都是前辈的熟人,所以在他们之中,如果有人真的想杀茂木前辈,应该也会提前做好准备,携带药粉,而不会因为一些现场的发生的小事,而临时起意决定杀人才对。所以我觉得,激情杀人这种可能性倒是不大。”
诸伏高明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有回应,反而道:“等一下,我记得唑吡坦是一种安眠药。”
绿眼青年点头,“没错,如果是唑吡坦的话五六片可能不太够,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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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配上酒的话就不一定了。”
诸伏高明又看了一眼真狩朔,“最近似乎没有看到你吃。”
真狩朔这才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就笑了,“是呀,之前看后辈写的论文看得睡不着才会吃,可现在有高明陪我,我的睡眠质量都变得越来越好了。”
诸伏高明不太相信,因为他记得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波海斗就在找真狩朔借安眠药了,他记得当时的真狩朔可不负责带后辈。
我居然忘记了朔君在以前居然有吃安眠药的习惯。诸伏高明捏了捏鼻梁,觉得自己作为恋人有些失职。
真狩朔假装没看到诸伏高明微微眯起的眼睛,在就要合上后备箱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自己从家带来的太刀。
绿眼青年眼睛一亮,“哎,现在时机正好,我来教你剑道吧!”
诸伏高明被迫转移了注意力,有些无奈地道:“现在吗?”
“是呀。”真狩朔歪头,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笑眼弯弯,顾盼神飞。
再一次被恋人的外貌迷惑了的诸伏高明:“好吧,真狩老师。”
真狩朔的笑中带上了一丝得逞的意味。
诸伏高明上前,想要接过太刀。
真狩朔却躲开了,他挽住凤眼警官的手,把他带到了一个避风的场地,问道:“高明你以前有学过剑道吗?”
诸伏高明摇了摇头,“只是书面上的了解过。”
“唔……”真狩朔沉思,然后说道:“那你先从闪避开始学起吧。”
“闪避?”诸伏高明看了一眼真狩朔手上的刀。
真狩朔点头,修长的手指敲击着刀柄,“既然你没有基础的话,不如先学会在面对持刀的敌人时,该怎么保护自己。“
诸伏高明觉得有道理。
真狩朔对于老师的这一身份接受得很快,并且自我感觉良好。他泰然自若地说:“要点就是——对方贴近攻击的时候,不要往后躲。”
向来理解力高超的诸伏高明有点懵。
真狩朔正色道:“你一旦往后躲,对方就会向前步步紧逼,导致你自己没有进攻的机会,造成被动。”
“所以闪躲的时候要向前躲,再不济也要向侧方躲开。”
诸伏高明沉默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闪躲”和“向前”这两个词搭配在一起使用。
“对方一刀挥来的时候看准时机,身体压进去,然后顺势向前进击。”真狩朔还在继续教学。
诸伏高明欲言又止。
绿眼青年眨了一下眼,“怎么啦?”
诸伏高明:“不,没什么。还有呢?”
真狩朔:“没了。”
诸伏高明:“没了?”
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的诸伏高明,眼睁睁地看着恋人在美丽的月光下抽出了那把长刀。
就算是在如此清丽皎洁的月光下,诸伏高明也无法欣赏这振刀剑动听的出鞘声。
凤眼警官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唾沫,因为他看到恋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只见对方轻收下颌,压低了重心,然后轻轻道:
“很简单的,对吧?只要多练几次你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