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折返回去时,包厢早已空无一人,马场经理正和侍者坐在沙发上清点当日小费。
他上前开口询问包厢一行人去向。
经理手里攥着钞票,闻声匆匆抬眼扫了他一下,随口应声:“他们刚走没多久,沈小姐特意留话,让您去地下车库找她。”
沈砚微微颔首,转身正要动身,经理冷不丁抛出一句问话:“你跟你女朋友分手了?”
一旁听过坊间流言的侍者,投来一道意味古怪的目光,眼底满是费解。
所有人都在传他同杜家大少关系匪浅,转头却又和温雨疏牵扯不清,旁人难免暗自揣测。
又是这套捕风捉影的闲话。
沈砚无奈转过身,抬手按了按眉心。
当初温雨疏好奇慈善晚宴的场面,软磨硬泡求他带自己开开眼界,不过多添一人,沈砚没多想便应允。
慈善晚宴终究是正式应酬场合,出于安保考量,他向Binno马场老板与经理介绍温雨疏时,顺口称她是自己的搭档,没想到他们竟然以为温雨疏是他的女朋友。
早知会生出这般无端流言,当初他定然会精准介绍她只是普通女伴,绝不会留下话柄。
他轻嗤一声,澄清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经理怔了怔,打量他半晌,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自顾自宽慰,“您不必否认,我们马场对客人私事守口如瓶,杜大少绝不会听见这些闲话,放宽心……”
见对方越描越歪,沈砚连忙出声打断:“她真的不是。只是晚宴结伴的女伴,是你方才听错了。”
经理满脸怀疑:“真是我听错了?”
沈砚神色镇定坦荡,没有半分心虚,笃定点头:“是你听错了,我们并非你所想的关系。”
“行吧,我原先还笃定你们是一对情侣……”
沈砚再度转身准备前往地库,经理低头清点零钱,随口喃喃自语:“今晚我还看见她独自在二楼看台看赛马,身边只跟着一个保姆,还以为是你跟她分手另寻旁人了……”
话音入耳,沈砚脚步骤然钉在原地。他猛地回身,几步跨到沙发跟前。
经理抬眼撞见他眼底翻涌的愠色,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抱紧怀里的现金,说话都打起了结巴:“怎、怎么了?”
沈砚双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面色阴沉得吓人:“你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
温雨疏明明和他说自己身在夏威夷度假,发来的定位、风景照全都看不出破绽,一切看似毫无异常,可她今晚分明独自现身Binno马场。
沈砚垂下手,指尖悬在和温雨疏的WeChat对话框上方,良久还是缓缓收回,无声轻叹,层层疑惑涌上心头。
倘若她人一直在锦都,为何要谎称远赴夏威夷?从她声称外出旅游至今,足足五个月,寻常人不可能在外漂泊数月毫无音讯,这段时间她究竟身在何处?
地下车库车流往来不息,络绎不绝。
沈砚从未来过这里,担心沈青泥找不到自己,不敢随意乱逛,只好守在电梯口侧边,保证对方一眼就能看见,同时掏出手机给沈青泥发消息。
——我在电梯口等你。
——哪个电梯口?
电梯口有那么多?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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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反应过来车库电梯分了序号,往后退几步,仰头看向电梯顶部的标识牌。
目光落在三号电梯指示牌上时,“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两名女人并肩走了出来。
身后的中年保姆嘴里还在不停抱怨,四季春意外落败重伤,害得她赔进去不少钱。
沈砚本无意偷听旁人闲谈,可余光不经意扫过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女人生得一副姣好面容,柔顺黑长直全部拢在针织帽里,肩头搭着一条毛绒披肩,内里搭配一条浅色系长裙。本该修身贴合身段的长裙穿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怪异。
她神色淡淡,缓步走到的士等候区,双手揣在披肩里安静伫立,一言不发。
沈砚喉咙骤然发紧,半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记忆里的温雨疏,本该身着明艳红裙,化着张扬艳丽的妆容,在酒吧绚烂迷离的霓虹下,随心所欲和心上人相拥起舞。又或是穿着她亲手修改剪裁的独特衣裳,蹦蹦跳跳跑到他跟前吐槽琐事,鲜活又热烈。
但无论怎样,绝不是眼前这般身着华贵衣裙,却死气沉沉、拘谨木讷的模样。
他快步上前,喉间几经滚动,才勉强唤出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温雨疏。”
一旁的中年保姆瞬间止住抱怨,转头看向快步踉跄走来的青年,凑近温雨疏低声询问:“太太,您认识他?”
话音落下,温雨疏淡淡斜睨了沈砚一眼,转瞬收回视线,双手依旧揣在披肩上,身形分毫未动。
她语气疏离淡漠,不带一丝波澜:“不认识,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