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鲸之歌 > 9. 航行
    “咕唧~”

    咕唧用额头蹭着我的下巴,脸上的是大大的微笑,这让我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停留在她花瓣一般的嘴唇上,我抱住她,吻下去。

    “……啊!”

    尖叫声打破海上宁静,我皱眉抬起头,拍拍咕唧的肩膀指了指地面,自己提起短剑朝声音的来源缓步走去。

    “呜萨尔卡德噜……”

    我一过去就听见男女的声音交谈着。

    我从木桶后走出,之前的女人正比画双手和另一个男人交谈。

    “塔,塔吧嗒留!”

    男人的眼睛瞥到我,张着嘴举起双手。

    女人则朝我飞奔而来,脸上带着笑容,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她两手抚向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男人,奔过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他是你丈夫?”

    我问,问了也是白问。

    “哦不不不不!”

    男人喊了起来。

    “船员!船员!”

    他有着蓬松的卷发,几乎盖住绿葡萄似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薄成线的嘴,凸起胸骨上是堪比猿猴的棕色胸毛。

    我扬起剑,直指他的咽喉。

    船员摇晃脑袋跪下,双膝一点点挪动,仰头对我说:

    “不可以,他们,我!我……”

    一旁的女人屈下膝盖,张大嘴巴,手伸向自己嘴里,又掏出来指向男人,做出五指捏合的动作。

    我缓缓放下剑。

    “他帮助了你,他给你吃的?”

    男人狂点着头,女人先是迷茫了一阵,很快跟着男人一起点头。

    “你的善良为你带来好运。”

    我将剑插回鞘中。

    咕唧跑过来站在我身边,歪着脑袋盯着我们几人的脸。

    我摸了摸咕唧的头顶,问向男人:

    “会开船吗?”

    “船?”

    男人站起来,嘴里模仿着开船时的号角声,我点点头,将手里做过标记的地图扔给他。

    “没问题!”

    他说着。

    夜宵是在船上解决的。

    这顿丰盛的晚餐由饼干和浓汤组成。

    那是我最讨厌的饼干,一口咬下可以崩飞牙齿,由于保存不当,上面还生满了某种白胖的虫子,吃的时候最好用手指将虫子扯出来,如果不介意也可以一起吞下。

    浓汤是由酸臭的奶酪,长了黑霉的洋葱,腌制过的鱼肉以及罐头里的牛肉炖煮而成。

    我从仓库里翻出两袋新鲜肉干拿去后厨,路上被开船的男人看到,他尖叫着抢走肉干,把它们放在甲板上,低头念念有词。

    后来通过晚餐时的闲聊得知,那袋肉属于一名骑士,他被授命保护这对母女,但不幸被击败,衣服成了金环男人的战利品,自己则被制成了口粮。

    女人讲述这段事时一直在哭,小女孩只是低头喝着汤,一言不发,旁边的船员则挥舞着双手,大喊大叫着给我翻译。

    据这名船员自己所说,他的名字是艾欧雷亚,原本是个游走在街头巷尾间的吟游诗人,某天被人打晕带到了装有火炮的银亮大船上。

    从此他的生活只剩吼叫与皮鞭,每天只有两片噎嗓子的干面包作为报酬。

    和他一样被迫来到船上的人还有很多,如果他们中的某人不幸生病或无法干活,那么就会被直接丢进海里喂鱼。

    “所以……一起聊天我们,这里,来到。”

    艾欧雷亚抿了口发绿的朗姆酒,将酒瓶重重砸在桌子上。

    “食尸鬼,名字,黑帆船,黄金,女人……来了我们,但是,不太对。”

    我叼着烟,眯眼吸了口。

    劣质的烟草味浓烈地呛进了胸腔。

    “女人,死掉,男人,吃掉,拒绝,我,他们鞭子打……”

    艾欧尼亚说着苦笑了下。

    “生病有人,治,他们,喝酒,死掉,哭。”

    他吸起发红的鼻子,大口喝着朗姆酒,摇晃着脑袋,自顾自唱起了歌。

    我掐灭手里的烟,带着咕唧走出了船舱。

    外面的天黑沉沉的,星星全藏在云层后,云层灰雾雾的,混杂着白与黑夜。

    “咕唧~”

    咕唧拉着我的手摇了摇,我转头看向她,那双纯黑的眼睛比任何一颗星星都要明亮。

    我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嘴唇。

    “咕唧!”

    她几乎是跳着躲开了,咕咕唧唧地指着我手上的残烟。

    我笑了下,举高手将烟卷用力丢进海里。

    她蹦跳着钻进我的怀里,像只小鼠般蹭着我,柔软的发丝在我怀中乱成一团麻。

    我们沿着既定路线航行,途径一路冰海,清蓝色的海洋上冰块逐渐增多,偶尔暴风雪夹杂着狂风席卷我们的船只,白沙般的雪粒打在甲板上,又像坐滑梯般转眼被风吹跑。

    大雪从白天一直下到夜晚,我们缩在船舱过夜,次日上午太阳重新从云层后出现,风将船只吹得左右摇晃,像是孩童的摇篮。

    航行第六日,湛蓝天空涌出彩色云彩,冰蓝色的海水比宝石还要美丽,甲板上的雪花融化成水,我们纷纷跑出船舱,大口呼吸着新鲜温暖的空气。

    艾欧雷亚像只猴子在船上狂吼。

    “陆地,明早,我们!”

    在海上的时候基本无事可做,白天就是盯着海面发呆,偶尔几只海鸥飞过,在甲板上落下一滩白色的屎。

    夜晚起海风后,我通常点着油灯躲进船舱,搂着咕唧在睡铺上读着书。

    那是本极烂俗的故事,但胜在词汇简单,言语通俗,即便我从未学习过他们的语言也能看个一二,更不用说里面配有大量不可描述的插绘,让这本书每页都沾满黑乎乎的指印。

    “咕唧唧……”

    咕唧用脑袋顶掉我手里的书,黑色的眼睛望着我,每当我重新拿起书时她就一头顶掉,如此几次三番后,我将书丢在了地上。

    “想知道书里写了什么吗?”

    我弯起嘴角,伸手揽过咕唧的脑袋。

    她用鼻尖蹭着我的手,小脑袋摇晃着,软乎乎的发丝在我掌心激起一阵柔软。

    “从前有个王子,他打算出门远航……”

    我跳过了王子和一路男女的详细生活,直接来到了故事结尾。

    “他终于找到了宝藏……就在我们船上,想去看看吗?”

    咕唧晃着脑袋,明亮的眼睛望向我。

    我拉着她,蹑手蹑脚地出门,她也踮起脚尖跟在我身后,圆圆的小脑袋左摇右晃,观察着周围。

    甲板上一片漆黑,只有桅杆上点着盏惨白的灯,我拉着咕唧潜入阴影,沿路摸索,很快找到了仓库的大门。

    “王子的宝藏就在这里了,”我摸着咕唧的脑袋,“要不要进去看一下?”

    “咕唧!”她狠狠点了点头。

    我们进入仓库,点燃了墙上的一盏煤灯。

    这里的气味有些刺鼻,到处都很潮湿,地上堆满了杂物,鱼鳞,橘皮,血迹……

    “这里不太像一个藏有宝藏的地方,”我降下语调,“或许我们找错了。”

    “咕唧……”她垂下脑袋。

    “不过,”我皱起眉,“传说王子为他的宝藏设下了魔法,只有相互亲吻的爱人才能找到宝藏的通道……”

    “亲吻!亲吻!”

    咕唧娇小的双手伸向我,踮起脚尖在我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抱起她穿过地上的杂物,撩开挂在墙上的灰色防雨帘,一个硕大的破洞出现在了帘后。

    “多亏了您的吻,魔法解除了。”我微笑着说。

    我们钻入洞中,放下帘子,举起油灯。

    金灿灿的光映满整个空间,地上到处铺满金子,金币,金砖,金珠,金串……让人睁不开眼,正中央靠墙处摆着个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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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箱子,箱上躺着个牛皮信封,上面印着漆黑的火章。

    我拿起撕开,信中书写着一行扭曲的字符,和那本白鲸笔记中的字符基本一致。

    “已按要求送到,记住你们的承诺。”

    我的手不自觉捏紧,咕唧凑过来,伸手揉开我紧拧的眉头。

    “咕唧……”

    我将信折好,贴身收在怀里,摸着咕唧的脑袋笑笑。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王子的宝藏究竟是什么?”

    咕唧点点头,两手叠放腿上在我旁边坐好。

    我将箱子打开一道缝,伸手摸了进去。

    咕唧大大的眼睛紧盯着我的脸。

    我的手从箱子里缓缓拿出,指间露出几缕红色丝绒,慢慢移到咕唧头顶。

    “第一个宝藏。”

    咕唧仰起脸,那冰冷的东西一下落在她额头,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冰凉的物体从额头慢慢滑向鼻尖,在翘起的唇峰上轻轻一点。

    “唔……”

    柔软的唇像被冰凉烫了一般。

    她睫毛颤抖了一下,双目紧紧闭着。

    我微笑,继续滑向她的脖颈。

    冰凉光滑的东西一点点经过下巴,脖颈,脖上锁骨,温暖的肌肤泛起细小毛栗,逐渐适应着这份冰冷和滑速……

    “啪!”

    东西毫无征兆地落下,掉在她的掌心。

    “唔唔……”

    咕唧浑身战栗,颤抖着睁开眼睛。

    我轻笑,扯开上面的红绒。

    “是一条项链。”

    咕唧看着手心里的钻石,抬头时眼中带着茫然,丢开项链扑向了我。

    “别急,王子的宝藏还没有看完呢。”

    我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圈在我的怀里,左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包素缎,缓缓悬在她的头上。

    她几乎是立刻闭起眼,仰着头,像祈祷一样静静等候着冰凉的降临。

    我勾起嘴角,攥起手心,凑过头去舔上她的耳垂。

    “咕唧!”

    她几乎是叫起来瘫软在了我的身上,两手搭在我的肩膀,双眼紧闭,雪白的脸颊泛起粉红,嘴唇微微开合。

    我笑笑,摊开手心给她看,素锦里包着的是一枚红玛瑙戒指。

    “王子的宝藏看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亲……亲吻……”

    她摇着脑袋,向我的脸扬起嘴唇。

    “没有亲吻,我对您的爱可是很纯洁的……至少现在是。”

    我笑着说,抱她往休息船舱走去。

    夜晚睡得不算太好,半夜总是冻醒。

    我睁开眼,薄被空荡,缺少咕唧的踪影。

    外面黑沉,只有一点月色打在甲板上,我提着灯低头出门,抬眸看到一节楼梯出现在船边。

    那梯子一直通往天空的阴云,竟看不到它的尾部在哪。

    “咕唧——”

    我叫着她的名字,将油灯挂在脖颈,短剑佩腰,攀着梯子爬了上去。

    “啪!”

    如银龙般骤响的闪电劈在远处海面,汹涌地泛起了海墙,如同城堡般向我裹挟而来。

    我抓紧梯子,将身体蜷缩在上面,可梯子却一节节从上往下断裂,腰上佩剑无声坠入深海。

    漆黑的海水深不可测,里面却缓缓浮出一颗头颅,他满脸是血,唇带金环正向我微笑——

    “塞哈噜。”

    我再也抓不住梯子,失重般向那海里跌去,他带血的脸在眼前越来越大……

    “不!兰迪……”

    我惊吼。

    睁眼。

    船舱外落着阳光,咕唧正在甲板上弯腰整理自己的长发,那雪白的发丝发出耀眼的光芒。

    “咕唧。”

    我沙哑地唤了声,她蹦蹦跳跳跑过来,蹲身在我额头上轻吻。

    湛蓝天空下,一座银白色陆地浮现在海的远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