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9月。
三年级开学没几天,伦敦大轰炸就开始了。霍格沃茨古老的宁静被麻瓜社会的战争所连累。
迪佩特那老而不死的东西还在说套话。“诸位放心,霍格沃茨会正常开放,保护所有的学生。”
台下一片麻瓜种的嘘声。
“我们的家呢?”
“校长,我弟弟还在伦敦!”
“能不能让我妈妈到霍格莫德——”
迪佩特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他满脸都是苍老、慈爱、无能为力的痛苦,开始解释《国际巫师保密法》、校董会权限、麻瓜亲属安置责任和霍格沃茨作为教育机构的法定边界。
汤姆已经学会把针对校长的杀意变成某种柔软的丝线,编织成光滑的谋杀方案。他看着校长面前的南瓜汁。*随便对哪个家养小精灵施加一点暗示……*
邓布利多神色沉郁,红胡子里白了几绺。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有人议论格林德沃一直在向邓布利多发密信,不知是试图说服他倒戈,还是在说什么。有人绘声绘色地说邓布利多正在等英国魔法部开出更高的价码。
礼堂里忽然“砰”地一声。
一只银餐盘从家养小精灵手里滑下来,砸在石板地上。
汤姆的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他猛地缩低肩膀,右手已经抓住魔杖,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长响。等他看清那只滚动的盘子时,半张长桌的人都在看他。
埃弗里张开了嘴。
“闭嘴。”汤姆说。
埃弗里闭上了嘴。
让汤姆感到近似幸灾乐祸的宽慰的事,其他桌子上也有几个麻瓜学生做出了类似的反应。
战争开始后的几天,教授们一直尽力安抚学生们的情绪,但是效果相当有限。就连汤姆,一想到明年六月,他又得回到一片狼藉的伦敦——不知道被轰炸后孤儿院还在不住——情绪都不稳起来。(要知道汤姆可能也许有某种爬行类生物的冷血血统。)
炸弹不会因为他成绩优异、血统古老或者未来远大就偏离一英寸。汤姆每次想到这个,都战栗不已,血冷得像冰。
他需要一间能随身带走的房子。一间不需要校长批准、不需要成年人收留、不需要按夜付钱的房子。
(最好同时也是一艘飞船的实验雏形。一举两得。)
————
埃弗里交给他的黄铜板料堆在废弃教室的墙边,一共七块,大小不一,边缘有锯齿状的切痕,其中两块还残留着埃弗里家族的工坊印记。
去年的密封舱模型只有面包盒大,能让一截蜡烛燃烧三分十七秒。
今年,汤姆决定做第二个。它直径两英尺,高一英尺半,截面仍然是六边形。现阶段当然装不下一个人,但无痕伸展咒可以解决内部体积。外壳必须先解决其他问题:密封、保温、降温、防火、防水、空气流通、冲击和破片。
他从把金属板材用咒语高温焊接在一起。
魔杖尖端的白光沿两块黄铜的接缝缓慢移动。金属先变红,再变成刺眼的橙白色,表面像蜂蜜一样软化、下陷、融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灼热的铜腥味。莱斯特兰奇站在三步之外,维持防护咒;埃弗里蹲在地上,戴着龙皮手套替汤姆扶住板材,嘴一直没有停。
“我哥哥说这批黄铜至少值两个加隆。汤姆,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能每次都说是高空飞行实验。高空飞行为什么需要一只箱子?而且你已经有一只箱子了。还是马尔福家的——”
“那是我的箱子。”汤姆说。
“是,是,你的,阿布送给你的。”埃弗里飞快地说,“那这个呢?是专门装在扫帚上的?还是——”
“手往左半英寸。”
埃弗里照做。白光擦过,他的龙皮手套边缘立刻卷曲起来,他吓得“嗷”了一声。汤姆收回魔杖。黄铜缓慢褪回暗金色。
莱斯特兰奇和埃弗里探头去看,一个黄铜制的六边形的小舱室,接缝几乎看不出来。
很好。接下来就是往里面填充咒语了。
——————
艾伦·肖的面孔连续很久都是惨白的,大轰炸后,猫头鹰难以越过火线,而德军对伦敦的轰炸持续而密集。他好几天没收到过家书了。格兰芬多们很团结,大家轮番派自己家里最勇敢的猫头鹰去找肖的父母和妹妹。
“我家马可能飞到任何地方去!你说是不是?乖马可?”高年级的波特挠着她猫头鹰马可的下巴。
“拉文的实体守护神咒可以找到他们——”
“不行,如果艾伦的家人在防空洞怎么办,保密法,而且守护神会发光——”
“给我一滴你的血,我可以占卜你家人的情况试试。”一个高年级学姐提议。格兰芬多桌子上继续一片喧嚷。
“这帮格兰芬多没常识吗?血占卜可是黑魔法,就那么大声说出来了。”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埃弗里嘀咕。
“他们常常在自认为最正当的场合毫不在意地使用最黑暗的魔法,然后照旧自认为是白巫师。”莱斯特兰奇指出。
“他们用完了之后也不知道那是黑魔法。”诺特补充。
“格兰芬多。”阿布拉克萨斯总结。
后来,肖答应了猫头鹰马可的协助,但拒绝了血占卜,原因当然不是因为血占卜是黑魔法,原因是他害怕看到直接的答案。
————
麻瓜报纸每天都在报道战争,死亡人数不清晰,但是在不断地上涨。这些报纸每天都被猫头鹰送到麻瓜种的学生桌上。汤姆不真正关心死了多少麻瓜。但他每次看到那些报纸的标题和上面不会动的黑白照片,都觉得惊悸,内心狂跳,一瞬间回到8月24日那次误炸,想到擦着他脖子飞过去的死亡。
死。
他怕死,怕得不得了。
死不是什么安详的凉夜——说这段话的人去你妈——死就是死。死是什么都没有了,彻底的。汤姆了无牵挂,不担心其他人的死活,他只有他自己可担心——他也什么都无法留下。
汤姆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必须阻止死亡。
宵禁后,汤姆会一个人去空教室练习盔甲咒,并禁止莱斯特兰奇跟随。
他练习护盾咒语,练习的方式很有趣:他先制造一个假炸弹(一个简单的炼金造物,可小范围模拟微型炸药的效果),然后用盔甲护身来尝试能不能防住这种冲击波。
结果让人沮丧,如果爆炸的距离在几十米以外,□□的当量偏低,确实可以防住;可是如果炸弹太近,冲击波会把盔甲连着人一起震开,该摔还是会摔。如果炸药更有力的话,甚至可以连着盔甲护身和巫师一起炸碎,该死还会死。
巫师对麻瓜武器的最佳防御方法依然是幻影显形。汤姆想。逃跑是最好的防御。
十月的一天,汤姆在空教室里练习盔甲护身的时候,艾伦肖拉开了门。教室的窗帘动了动。
“你在模拟防御炸弹。”肖指出。
“是的。”汤姆看着他,表情并不惊讶。
肖比上学期瘦了很多,看来他在暑假也没吃饱。他脸色惨白,整张面孔上,只有雀斑还有颜色。
“教教我。”肖要求。
汤姆皱眉。莱斯特兰奇他们可不会愿意看到里德尔和麻瓜出身的人混在一起。而且,凭什么?
“盔甲防身对真正的爆炸没有什么用。”汤姆干巴巴地说,“没什么可学的。”
肖坚定不移:“我们可以一起研究,里德尔。虽然你比我们都聪明,但是我们是同级生。而且,我们都会回到伦敦去,然后面对这个。”他指了指那个粗糙的假炸弹。
(如果这是一篇正常走向的文,有一个正常的主角,那么接下来,汤姆会把肖收为小弟,和肖一起研究出反炸弹力场拯救平民,主角团喜?1之类。但是汤姆·里德尔显然不是什么正常主角。)
“我不会回去的。”汤姆冷冷地说。他不认为自己会回孤儿院去,不认为自己会回那个灰暗、混乱、贫瘠的麻瓜界。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想回去,里德尔。”肖说,“我也不想回去。可是我现在没办法把我所爱的人带过来,所以我必须回去。 ”
肖离开后,过了几秒,空教室的窗帘后,钻出来第二个汤姆·里德尔。
第二个里德尔:“我早就知道你这么说。”
汤姆翻了个白眼。“认真的吗?”他讽刺,“六个小时后,我当然会知道六个小时前自己做了什么。哦,真的谢谢你告诉我。”
第二个里德尔:“说真的,把自己已经听自己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第二遍有点无聊。”
“那就少说几句。”
————
两个里德尔的画面可能有点惊悚。其由来是这样的:三年级多了几门可选的选修课,汤姆选了除了麻瓜研究(霍格沃茨对麻瓜研究的水平停留在中世纪女巫审判时期汤姆)之外的全部四门选修课。选完了他才发现,占卜课和保护神奇生物课有一小段时间是重复的。
然后斯拉霍格恩单独把他叫去办公室,给了他一个小沙漏。
“汤姆,收好。”鼻涕虫一脸神秘,“我注意到这学期你的学业压力很大,拿好这个——没错,你猜的没错,这是个时间转换器。”
汤姆感觉又一枚炸弹在他耳畔引爆,炸毁的是他的世界观。
“先生。”他干巴巴地问,“这是什么?”
“时间转换器。”斯拉霍格恩像是在吟诵一个决定命运瞬间的台词一般,富有戏剧性地说,欣赏着汤姆脸上的震惊,“不错,孩子,拿好,拧一圈,回到一小时之前。善用你多出来的时间。而且一定要保密。”
汤姆的手伸向那个金色沙漏,脑子里掠过很多问题。
*你们巫师到底是怎么搞的啊?What is the fuck?为什么可以把这玩意给我却不让我暑假留校??还有就是如果你们的魔法文明已经发展到了足以操控时间的水平,为什么你们至今没有登上月球???时间转换器。操。时间转换器你们用这种东西给一个优秀学生来调整课程时间缓解学业压力。*
*汤姆想毁灭魔法界。*
“是的,先生,我会善加使用的。”最终他说。斯拉霍格恩满意地笑了。
所以,才出现了两个里德尔你来我往,一个用爆炸咒和修复咒让炼金炸弹模型模拟小型炸弹,一个用盔甲护身咒防御的情景。
那个金色的小沙漏被他藏在衣服最深处。汤姆用时间转换器自己和自己分组练习魔咒,有时也和自己合作做一些飞船升空相关的试验。莱斯特兰奇可能会觉得有点失宠。
莱斯特兰奇确实觉得失宠。
“您最近不再需要我计时了。”莱斯特兰奇说。
“我学会了同时看两只钟。”汤姆回答。
时间转换器不能复制钱。汤姆把一枚西可带回两个小时前,桌上确实暂时出现了两枚;但他若把其中一枚花出去,就必须在闭环完成之前将它取回,否则未来那枚西可便无从出现。资本拒绝时间旅行。
但是可以显著延长劳动时间。
汤姆开始在同一个小时里上课、替高年级修改论文、修复一只银扣,再回到过去给低年级辅导魔咒。埃弗里负责招揽客户;诺特给账本增加了“钟表时间”和“里德尔时间”两栏;莱斯特兰奇负责确保两个汤姆不会在同一条走廊迎面撞上级长。阿布拉克萨斯声称用这种高级魔法道具来做这种小商贩行径有辱斯莱特林风气,被汤姆冷冷瞥了一眼就闭嘴了。最后他负责以高溢价向汤姆购买服务。或曰上供。
时间转换器没有给汤姆更多生命。它只是允许他更高效率更高密度地花费生命。汤姆觉得时间真不够用。
————
三年级,课程明显变难了,但难度才能显示出汤姆的出众,他的课业成绩在学生中,如巨人走过侏儒。
不过也有一些学生在个别科目上胆敢挑战汤姆的王位。比如古代魔文课上的露丝·普赖斯。她不主动发言,但是她魔文阵列细致而完美,还自学了一系列魔文符号,全部是关于护佑和挡灾的。
“非常好,普赖斯小姐,可爱的防护符咒。拉文克劳加五分!”魔文教授夸赞。
“哦,里德尔先生,天才般的回路构思——温度可以完美的限制在里面。不过这里的符号画错了,实际使用的话可能会爆炸。”魔文教授用了个精巧的Evanesco帮他抹去失误。
啧。汤姆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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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里,伦敦连续遭受空袭。露丝·普赖斯用花楸木成功雕刻出了粗糙的护身符。第一枚护身符替普赖斯夫人挡住了一块飞溅的玻璃,半边木头变得焦黑,五道守护序列烧掉了三道。普赖斯夫人把它寄回给女儿,露丝收到它时,手指在那片焦痕上来回摩挲。
她先是给她的亲人做了更多护身符,然后也把护身符分发给其他麻瓜出身的同学,让他们把这些木牌寄给自己的家人。
汤姆嗅到了商机。
“你可以卖这个。”他主动搭话。
“我不会靠护身符挣钱。”露丝冷淡地说。
“利润会促使批量化生产。你可以继续免费雕刻送给你的亲友,但是你可以把你的图纸和成品卖给其他人,让你有更多的材料费和研发,也让更多人得到保护。 ”汤姆循循善诱。
“你只是想要利润。”
“你只是怕触犯保密法。所以你宁愿不去扩大你的生意范围。”
“这不是生意。”
“但是只有生意能铺开。慈善行业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过什么。”
露丝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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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的家书终于通过马可(羽毛灰扑扑的)寄回来了,完成任务的马可自豪地扑进肖的盘子里吃培根,而肖抖着手打开破烂的信封,读了几行,然后捏着信猛地冲出了礼堂。
第二天早上,汤姆听说肖的父亲死于大轰炸。
“——听说他父亲当时在抢修电话线。”
“——电话线是什么?”
“——麻瓜的一种绳子——”
变形术课上,汤姆见到了肖。第一眼,他就判断他不适合去上课,而适合去医疗翼喝点安眠药水去睡觉或者去独自精神崩溃什么的。
“孩子——”邓布利多在教室门口,低声对肖说,“去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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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吧,库珀医生会给你点安神的药水。”
“请让我上课,先生。”肖拒绝了他朋友的搀扶,直视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睿智而痛苦的蓝眼睛回望他,最后,年长的教授屈服了,他示意肖坐回去。
这堂课,邓布利多讲的是死物和活物之间的变换,他把桌子变成猪,把茶杯变成负鼠,把黑板变成一只巨大的蝙蝠,引得学生惊叹,然后又把它们都变回去。
“为物质赋予生命的变形,需要巫师对动物形态的深入理解。”邓布利多讲解,“否则,你得到的只是一件有动物外形的物品。”
他让学生们尝试如何把纽扣变成甲虫。阿布拉克萨斯变出来一个漂亮的金色甲虫型纽扣。埃弗里咬牙切齿地让纽扣长出了六条腿,得到了邓布利多的赞许,因为那六条腿能有序地组织起爬行运动。“斯莱特林加五分。”
汤姆回忆自己在孤儿院读过的昆虫记和昆虫解剖教材,看着那颗黑纽扣,想象纽扣扭曲变形,长出鞘翅,透明的双翼,六只步足,触角。纽扣一动不动,不够。
于是他开始幻想自己是那只甲虫,骨骼在身体外面,是包裹内脏的几丁质硬壳;肌肉附着在壳的内侧,牵动六条腿;空气从身体两侧的气门进入,沿着细密的气管直接送进胸腔内的飞行肌。他很饥饿。触角在空气里张开,辨认出嫩叶、潮土和活物的气味。两只复眼同时捕捉到逼近的阴影,桌面的震动从六只足端传入身体。代表危险的振动传来,他振翅飞离——
然后刷的一声,纽扣消失了。一转头,邓布利多严肃地看着他。
噢。
“纽扣飞来!”汤姆试着说。没任何动静。
“甲虫飞来!”汤姆说。
一只嗡嗡叫的大甲虫噗一下从墙角撞到桌子上,飞来咒一消退,它就挣扎着再次想逃走,被旁边的莱斯特兰奇眼疾手快用纸盒扣住了。纸盒里,甲虫还在不断地冲撞,非常有生命力——那种绝望的,不想回归死亡的生命力。
邓布利多把那个纽扣/甲虫连着纸盒一起带走了,表情很难看。
————
11月14日,考文垂遭到毁灭性空袭;随后伯明翰、布里斯托尔、南安普敦、曼彻斯特等城市相继被炸。
麻瓜学生们的家人传来更多的死讯,黑头纱在礼堂里星星点点。麻瓜学生分化严重。一部分陷入战中的高度焦虑和创伤,咬着指甲,每晚在医疗女巫那里流泪,完全无心学习,甚至想退学回家——汤姆无法理解他们,离开安全饱足的霍格沃茨,到可能死人而且很饿的战场上去?疯了。
另一部分则发疯一样学习魔法,他们对魔咒课和黑魔法防御课(中和黑魔法无关,只和防御护身有关的部分),对食物相关的魔法有贪婪的兴趣。这些人甚至在个别科目上挑战汤姆的首席地位。
肖也想退学回家。
“我们妈妈和妹妹睡在地下室里,朝不保夕,我睡在塔楼的软榻上,每天吃饱喝饱。我受不了。这让人我要回去保护她们。这是我作为男人的责任。”他语气沉重地说。
迪佩特校长也对他进行了一番漫长的说教,措辞富有同情心,据说核心大意是,他就算回去,也不能“滥用”魔法,更不能违反保密法——所以他回去也没用。
肖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之后,汤姆观察了他的表情,判断:可以不用家养小精灵,转而用肖来给迪佩特下毒。
肖的母亲也给他写信,严厉地勒令他好好读书不许添乱。肖在餐桌上不断地流泪。
邓布利多和肖单独聊了很久,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出来之后,肖变得更加沉默了,但是撤回了退学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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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瓜出身的学生因为对战争的共同恐惧而不分年级和学院站在了一起。他们会在某张桌子旁挤成一团,安慰某个收到家信——或更糟,没收到家信——的同伴。
*也许我可以利用他们,让他们一起向迪佩特那个老畜生施压,让麻瓜学生可以在暑假于霍格沃茨留校。*
汤姆观察着他们,脑海里浮现了这样的主意 。
可惜事与愿违。麻瓜学生们的诉求大部分不是留校,而是把自己的家人——至少是年幼的弟弟妹妹——接来霍格沃茨。
“我弟弟才七岁——我不可能在这里吃烤牛肉,让他在防空洞里等天花板塌下来!”
“我们可以挤。四个人一张床都可以,我舍友都答应了——”
“家养小精灵会做饭,城堡有那么多空房间——”
迪佩特校长充满同情和歉疚地摇头。校董会不会答应的,霍格沃茨不是麻瓜战争的避难所,巫师不能过度插手麻瓜事宜。
但是麻瓜学生们下一步的诉求不是留在学校,相反,他们想回麻瓜界,想去父母身边,即使代价是折断魔杖,也要在最危险的时候,留在亲人那里保护他们。
汤姆只觉得荒谬,有家人会影响人的理性和生存意志。不过他的和露丝合作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
————
这个圣诞节比之前两个圣诞节都更吵闹,有一些失去了家或暂时回不去家的麻瓜学生留了下来。莱斯特兰奇也留下了,他没有多说为什么,汤姆猜想是法国魔法界的受战乱影响。
霍格沃茨的圣诞节装饰一如既往,据说这是董事会里的纯血坚持的——“麻瓜的战争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礼堂里不仅有十二棵布满银霜的圣诞树,和天花板上十字交叉的由槲寄生和冬青组成的粗粗的饰带,而且还有施了魔法的雪,温暖而干燥,从天花板上轻轻飘落,沾到人身上就消失了。桌子上,烤肉火鸡布丁堆成山。
于此同时,麻瓜的报纸上挤着轰炸后的废墟照片和模糊的死亡人数。
“里德尔,让我们一起祈祷吧。”圣诞节的餐桌上,一个麻瓜出身的高年级学生说。她的头上戴着一小块黑纱,是在一次绝望的血占卜后有的。
其他留下的学生大多也是麻瓜出身,戴着黑纱。大家静默地祈祷,也不知是对梅林还是上帝。
巫师不信基督教,基督教迫害巫师。汤姆嘲弄地想。而且为什么巫师要祈祷?巫师能操控时间和空间,巫师是神,愚蠢的神,浪费自己神力的神。汤姆内心冷笑,交握双手,闭上眼睛,对自己祈祷:汤姆·里德尔啊,让我的飞船原型制作顺利。
这个圣诞节,汤姆收到了一些礼物,或曰供品。莱斯特兰奇的供品最为精心,马尔福的供品最为昂贵。礼物并不太多,汤姆没有钱和鼻涕虫俱乐部的人进行社交来往,他只能收礼物,没钱送礼物。
普赖斯私下送给了汤姆一个护身符,花楸木的,有点丑的猫头鹰形状,汤姆略带嫌弃地把它塞到了箱子最底下。
莱斯特兰奇还是看到了,他皱着眉说:“我给了您更好的。”
他确实给了汤姆一个更好的护身符,不是三年级小女巫雕的花楸木块,是蛇形状的戒指,镶嵌着祖母绿,宝石切割打磨时,其内嵌入了守护的魔文。汤姆谨慎地用各种探测恶咒的咒语试了一遍。
“阿尔芒,你是不是偷你祖母的珠宝了。”
“没有,汤姆。”
汤姆怀疑地盯着他,不过还是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