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结束,霍格沃茨再度人声鼎沸,斯莱特林休息室也挤挤挨挨。壁炉旁边最温暖的位置不再属于自己了——由奢入俭难。
可天气还是冷。圣诞节后反而下起了鹅毛大雪,壁炉边的位置更加紧俏,每次都被几个高年级学生占据。不过级长们还算善良,联手给整个休息室施了温暖咒,免得低年级生总往壁炉那边挤。
入学半年,汤姆长高了将近两英寸。这带来一个问题:衣服短了。
他的巫师长袍是新买的,开学时就按照标准尺码留了余量,还算撑得住。但长袍底下的东西——衬衫、裤子、内衣——全是孤儿院带来的旧货,善良的有钱人的捐赠品,本来就不太合身。现在裤脚吊在脚踝上方三英寸,衬衫的扣子在胸口绷得快要崩线,袖口短到露出腕骨。
没有人会寄新衣服给他。科尔太太连他去了哪所学校都不清楚——邓布利多给她施了混淆咒之类的玩意儿——更别说给他寄包裹。他也没有钱,买完学习用品后只剩下几个纳特,连一方手帕都买不起。
汤姆是个实干家。他在图书馆研究了一番,然后在一个深夜着手解决问题。
凌晨,所有人都睡着了。他拉紧床帏,点亮杖尖——很暗的光,刚好够看清针脚——然后把那条二手裤子铺在膝盖上,用魔杖尖抵住裤脚接缝处。他在三年级的变形术课本里读到过一个延展咒,课本上说这是三年级下学期的内容,用于拉伸和重塑织物。
"*Extendo*。"他无声地念,嘴唇动了,喉咙没有发出声音。
杖尖微微发热,布料在他手下像被拉扯的太妃糖一样缓缓伸展。裤脚延长了一英寸,两英寸,三英寸——然后纤维开始变薄,颜色变得不均匀,像被稀释的墨水。
汤姆皱眉,停下来。延展咒没有凭空创造布料——至少以他现在的水平不能。它只是把原有的纤维拉长、重新分配。长度增加了,厚度自然减少。
他用杖尖戳了戳变薄的部分,试了另一个咒语——课本上织物修复术那一章提到的"*Texere*"——让纤维重新变得致密。效果不完美,但可以接受。裤脚的颜色比膝盖以上浅了半个色号,不过藏在巫师长袍底下,没人看得见。
他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衬衫。
袖口更麻烦。孤儿院的衬衫本来就是最便宜的棉布,脆弱,又在魔药课上被埃弗里失败的药剂溅出了焦痕——至今没搞懂那个人怎么把药水搞成了液态火焰。焦痕在延展之后变得更明显,像一圈脏兮兮的褐色花边。
汤姆盯着它们看了五秒。
然后他试探性地使用了 *Scourgify*——一年级就教的基础清洁咒,用来清除物体表面的污渍。按理说,它不应该能修复烧伤的纤维。但魔法不是物理学。魔法不完全遵守教科书和公式。
他把杖尖抵在焦痕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清晰地、具体地想象一件完好的衬衫:没有焦痕,没有褶皱,袖口平整,颜色均匀,像从未被火碰过。
"*Scourgify*。"
焦痕淡了。没有完全消失,但从"显眼的烧焦"变成了"不太干净的灰黄"。他又试了两次,每次都更专注,更精确地想象最终效果。第三次以后,袖口看起来干干净净。
然后他意识到:他可以做得更多。
那件从孤儿院带来的灰色毛衣——太短了,而且右肘有一个用灰线补过的洞。他把它铺开,先用延展咒拉长躯干和袖子,再用 *Texere* 加固变薄的部分,然后——纯粹是一时兴起——他把杖尖抵在补丁上,想象没有那个洞。
补丁消失了。不是掉下来,也不是被遮住。原本粗糙地打成一团的灰线散开,融入周围的毛线;断裂的纤维自行伸展、交错,重新编织在一起,就好像那个洞从来没有存在过。
汤姆举起毛衣,在杖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完美。
他发现自己擅长这个。擅长缝纫魔法,就像擅长蛇佬腔一样——天生的。织物在他的魔力下几乎是驯顺的,它们甘愿变成他想要的样子。接缝听他的话,纤维听他的话,连颜色都可以被轻轻推移半个色调。
这种天赋对一个男孩来说有点丢人。如果让比利·斯塔布斯知道了,他大概会笑死。如果让阿布拉克萨斯知道了,"泥巴种里德尔的天赋是缝衣服"、"灰姑娘里德尔"这种话会像蟑螂一样在斯莱特林的走廊里乱窜。
所以没有人可以知道。汤姆一边继续用魔杖缝衣服,一边坚定地想。
"……里德尔?"
汤姆的手猛地一紧,杖尖的光灭了。宿舍陷入黑暗。他在暗中一动不动,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猫。
床帏外面传来窸窣的声音。是诺特。那个瘦长脸的、像只惊弓之鸟的男孩——大概是起来上厕所,路过汤姆的床时看见了帷幔缝隙里的光,还有正在修裤子的里德尔。
他们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诺特的脚步声匆匆远去。厕所门开了又关。水声。脚步声回来了,经过汤姆的床时明显加快——两步变成三步变成小碎跑——最后扑进自己的床帏里,哗啦一声拉上帘子。
汤姆在黑暗中等了十分钟,确认诺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在霍格沃茨内部灭口的可行性。当然,只是想想。他的消失咒还不足以让一具尸体消失。
第二天早上,诺特没有看他。不是那种刻意回避的"不看"——是那种真心实意的、从骨子里希望自己昨晚什么都没有看见的"不看"。
汤姆在早餐桌上帮他递了一次果酱罐。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从那以后,诺特再也没有在深夜起来上过厕所。至少汤姆没有听见。也许他学会了憋尿,也许在床底下放了一个壶并精通了静音咒。总之,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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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里,天气一天天转暖,雪化了,草地上一片泥泞。麻瓜出身的学生们开始收到让他们不安的信件。
"你爸要在后院里埋铁板?"肖的朋友抢过他手里的家书,在格兰芬多的桌上大声读出来。
"'市政厅送来的波纹钢板已经堆在门口。你爸爸打算星期日请威尔逊先生过来,一起把它装进后院……'——他们为什么要把铁板埋进后院?"
"那是安德森防空洞。"肖把信夺回来,"要先挖四英尺深的坑,把钢板拼起来,再盖上土。"
"那不还是把钢板埋进后院?然后人再钻进去?"
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肖没有笑。
"如果德国人的飞机来轰炸伦敦,我们就躲进去。"另一个格兰芬多的高年级麻瓜出身学生说。
邻桌一个纯血巫师抬起头,满脸惊奇。"麻瓜不能给房子施防护咒吗?"
"不能。"
那名纯血学生发出一声同情的"哦"。
三月中旬,事情发生了变化。
一只灰色猫头鹰飞进礼堂,把一封厚重的家信丢在拉文克劳长桌上。信里夹着几张折叠起来的麻瓜报纸。报纸在传阅过程中逐渐展开,露出占据整个头版的黑色大字:
**德军进入布拉格。**
"布拉格是谁?"有个纯血学生问。
"是一个地方。"
"格林德沃占领的?"
"不是,是麻瓜军队。"
"那有什么可怕的?"
那名收到报纸的拉文克劳学生——艾萨克·戈德斯坦——抬起头,脸色很难看。他是个犹太人。
"因为希特勒答应过不会再扩张。"
"希特勒又是谁?"
桌上一片吵吵嚷嚷。有人把德国和格林德沃混为一谈,有人认为捷克斯洛伐克是一座城市,还有人非常有见地地指出,相信麻瓜政治家的承诺本身就是一种愚蠢。
汤姆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给自己的面包抹果酱。他对捷克斯洛伐克被谁占领没有兴趣。欧洲大陆爱被哪个疯子吞并就被哪个疯子吞并。麻瓜每隔几十年便要大规模互相残杀一次,仿佛人口太多,不杀掉一批就无法继续生活。管他们去死。
斯莱特林们对这个话题也兴趣缺缺。阿布拉克萨斯靠在椅背上,用那种马尔福式的慵懒俯瞰全场。"我爸爸说,格林德沃的人和那个德国佬有联系,"他对诺特低声说,"不过那是大陆的事。跟我们没——"
"跟我们没关系?"塞尔温级长路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马尔福,你爸爸在威森加摩是不是又缺席了?"
阿布拉克萨斯闭了嘴。
三月底,麻瓜出身和混血学生的家信里开始出现"波兰"这个词。复活节前后,几个麻瓜出身学生的哥哥加入了地方军,每星期有两个晚上和整个星期日不能回家。四月底,英国政府宣布二十至二十一岁的男子将接受强制军事训练。
恐慌达到了高点。餐桌上,麻瓜出身的小巫师们凑在一起,压着声音传递报纸上的消息。礼堂里每天都有人读信。
"妈妈说如果暑假里响警报,就叫我睡在楼梯底下。"
"我妹妹的学校要把她送走,可他们不肯说送到哪里。"
"我哥哥下个月要去登记。他想进皇家空军,妈妈已经哭了三天。"
"爸爸问霍格沃茨能不能提前开学。"
"我姨妈说别回伦敦,直接去她家。可她家在多佛,爸爸说多佛更危险……"
几乎每个来自麻瓜世界的学生,身后都伸出了许多双手。父母替他们挖洞,哥哥替他们登记,姨妈腾出房间,学校统计姓名。即使那些手正在颤抖,也仍然在忙着把孩子从即将到来的战争里拖出去。
汤姆什么信也没有收到。
科尔太太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不会有人来国王十字车站接他,不会有人问他暑假想去伦敦还是乡下,也不会有人给他寄一张疏散登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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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意识到一个更迫近的问题:暑假他要回孤儿院,而他还是只有一个纸箱。破旧的纸箱,跟了他一趟对角巷又来了一趟霍格沃茨,已经处于随时会炸开的状态——只要有人踢上一脚,他的衣服、课本、剪报和全部财产就会滚得满地都是。
汤姆需要一只真正的皮箱。他把目光投向了宿舍里的大户马尔福。
得想办法从他那里坑点东西来。
复活节假期结束后,阿布拉克萨斯手上果然多了一只箱子。不是他开学时用的银扣大皮箱——那只照旧——而是一只稍小的新箱子,深绿色小牛皮制成,四角包着银,锁扣上刻着盘曲的蛇,箱盖中央压印马尔福家族的纹章,侧面还有三个花体银字母:A·H·M。
据阿布拉克萨斯说,他母亲认为春季礼服绝不能与冬季长袍装在同一只箱子里,于是特意让家养小精灵整理了第二只。
汤姆盯着这只小箱子,看了三天。
第四天,阿布拉克萨斯终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喜欢吗,里德尔?"他把手搭在箱盖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熟悉的、令人厌烦的得意。"别离太近,纸箱上的碎屑会粘到皮革上。"
汤姆收回目光,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他重新翻开三年级课本,研究延展咒的逆向应用。
延展咒可以把一截袖子拉长,自然也可以把它缩短。裁衣术的本质不过是让布料服从施咒者指定的尺寸。尺寸比手臂短一英寸,叫做不合身;短三英寸,袖管便足以把人的手肘锁死。领口缩窄半英寸,会令人不舒服;缩窄一英寸,则能让人停止说话。再缩窄,就能——
所谓缝纫魔法和恶咒之间,原来只差衣服里面有没有人。
汤姆忽然觉得,有缝纫的天赋挺好的。
接下来几天,阿布拉克萨斯把校袍挂在床柱上时,汤姆会在无人时用魔杖把极细小的收束咒织进领口和袖缝。咒语留下的痕迹比一根头发还细,藏在黑色丝线之间。没有人会注意一件完好衣服的内侧接缝——除非那个人穷到必须亲手缝补自己的衣服。
他一共处理了两套睡衣、两件衬衫、三件校袍和两条领带。
星期四晚饭后,汤姆在地牢的一条僻静走廊里叫住了阿布拉克萨斯。
"你复活节带回来的那只箱子,"他彬彬有礼地说,"可以给我吗?"
阿布拉克萨斯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你在向我乞讨吗,里德尔?"
"不是。"
"那你拿什么换?"
"我没有打算换。"
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滚开。"
他转身要走。汤姆藏在袖中的魔杖轻轻一动。
阿布拉克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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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的两只袖口同时收紧。丝线猛地沿着他的手臂向上绞缠,将手肘死死锁在身后。还没等他喊出声,领带便骤然缩短,柔软的丝绸勒进喉咙,把剩下的声音掐成一声难听的气响。
校袍下摆像一条突然活过来的黑蛇,缠住了他的脚踝。
阿布拉克萨斯失去平衡,重重跪在石板地上。
汤姆甚至没有从袖子里抽出魔杖。
"衣服是一种很方便的东西。"他走到阿布拉克萨斯面前,低头看着他。"每个人都自愿把它贴着喉咙穿,却总以为只有刀和魔杖才危险。"
阿布拉克萨斯的脸迅速涨红。他拼命挣扎,衣料却越绞越紧。
汤姆略微松开了他的领带——刚好够吸进一口气。
"明天早上,你会当着诺特、埃弗里和莱斯特兰奇的面,说你母亲寄错了颜色,你不想再看见那只箱子。然后你把它送给我。"
"你——你就为了一个皮箱?"
"是。"
"你疯了。"
"也许。"汤姆说,"但现在跪在地上的不是我。"
阿布拉克萨斯试图去摸自己的魔杖。手臂立刻又被袖管绞紧,肩膀疼得抽搐了一下。
"为什么一定要当着他们的面?"
"因为我要它成为我的东西。不是从你这里偷的,也不是暂时借来的。你要亲口说,你把它给了我。"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而是三个证人。
"我要告诉斯拉格霍恩教授——"
"哦,去吧。然后你需要解释,为什么你所有的衬衫和校袍都会在你穿上以后自动袭击你。"汤姆摊开双手,亮出空空的手掌。"看见了吗?我没有拿着魔杖。"
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睁大了。"无、无杖魔法……?"
他脖子上的领带又收紧了半寸。
"所以——可以送我一个多余的箱子吗?交个朋友,冰释前嫌。"汤姆两只手无辜地摊开,笑得很好看。
汤姆能从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里看到他的权衡——立刻屈服,还是获得一个危险的敌人——最终他艰难地点了头。
汤姆打了个响指,所有衣料瞬间恢复正常。“做的很好,阿布,这才是一个斯莱特林该做的事。你爸爸会为你自豪的。”他真诚地说。
阿布拉克萨斯伏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汤姆没有等他站起来,转身离开了走廊。
第二天,阿布拉克萨斯在宿舍里当众把小皮箱送给了汤姆。汤姆感动地感谢了他,并给了他一个拥抱。其他三名舍友用见了鬼的表情瞪着他俩。
马尔福的皮箱太显眼了。汤姆费了好一番功夫,用变形术把它变得朴素低调,又用切割咒将马尔福家的纹章和银字母一点点磨去。就这样,汤姆·里德尔有了一只新皮箱,看起来和好心人捐给孤儿院的二手货差不多。
阿布拉克萨斯第一次看见成品时,脸上的神情仿佛汤姆当着他的面剥了某位马尔福祖先的皮。
看到他的表情,汤姆第一次真心喜欢上了这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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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战争的阴影越来越近,但春天更加艳丽了。
苏格兰高地的春天猛烈地袭来——铺天盖地的,几乎带着侵略性。黑湖化了冰,湖面从暗沉的墨绿一夜之间变成亮银色,倒映着奔跑的云。禁林的边缘长出了新叶,远远看去像有人往那片黑色的枯枝上泼了一盆翡翠色的颜料。草地上冒出野花——黄的,紫的,蓝的——汤姆叫不出大部分的名字,但他在草药课上认得出其中几种有毒的。
城堡本身也在苏醒。石墙上的藤蔓一天比一天更绿,楼梯转角处的窗台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小丛雏菊。猫头鹰棚屋成了整座城堡最热闹的地方——它们在□□季节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叫声让住在附近塔楼的拉文克劳学生联名投诉了三次。
这是汤姆·里德尔见过的最美的春天。
他在天文塔上看落日,等繁星。橙红色的光从地平线一路烧过来,把整座城堡染成了金色。他在湖边抱着包了假封皮的书散步,大章鱼的触手慵懒地伸出水面,拍打湖岸的卵石。他在禁林边缘的草地上躺下来,苏格兰高地的天空蓝得像被施过增色咒。
每一样美丽的东西都在提醒他:
他要离开了。
离开糖浆馅饼、烤鸡、布丁、蛋糕,离开图书馆,离开施展魔法的自由,离开阅读书籍的余裕——回到一个没有魔法、被战火阴霾笼罩的地方去。汤姆无比抗拒。
他低声下气地跑去办公室求见校长,恳求迪佩特允许他暑假留在学校。
迪佩特校长和蔼而充满同情心地拒绝了他:"也有麻瓜出身学生的家长给我们写信,提出相同的请求,我们也拒绝了。不能为你破例,孩子,我很抱歉。"老人的眼角湿润了,"不过,麻瓜政府也在疏散儿童,不要恐慌。九月一日,霍格沃茨欢迎你回来。"
汤姆想掐死他。
临近学期末,欧洲大陆的消息越来越糟糕。麻瓜出身的学生们惶惶不安,对期末考试毫不在意;纯血巫师们则对外面的动荡一无所知,因无知而轻视。
汤姆知道打仗很可怕——他又不是不知道一战——但他不在乎麻瓜打仗会不会死人。他只担心自己。
(毕竟除了他自己,也没有其他人担心他,不是吗?)
出发前,他拎起收拾好的皮箱,对阿布拉克萨斯微笑。"坐一个包厢吗,阿布?"
阿布拉克萨斯的脸色霎时更加苍白。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然后勉强点了点头。
霍格沃茨特快驶离车站时,许多学生还在包厢里读最后一封家信。有的麻瓜出身的学生会在国王十字车站被父母接走,有的直接前往乡下亲戚家。
汤姆没有信可读,没有家可回。但汤姆现在有魔杖,有皮箱,有新学了一年的知识装在脑子里。这就够了。
其他四个舍友在包厢里玩巫师牌爆炸。汤姆旁观。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气奇差无比。
列车绕过山坡,城堡最后一座塔楼逐渐被山脊遮住。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已经找不出任何马尔福痕迹的旧皮箱,又抬头最后瞥了一眼霍格沃茨。
世界上许多东西看起来不属于你,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逼它们交出来。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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