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你突然问我要什么医生，小亓不就是医生么你找小亓呗。”宋听澜不以为意，把手机放在台面上专心给自己架子上的酒排序。
“要是能问亓弈凌我还给你打什么电话。”彭彧啐他一口。
宋听澜听到这话倒是挑挑眉，生的什么病还不能告诉亓弈凌？
“你阳痿了？”
“宋听澜你小心点，等我什么时候回西安第一个找你哥告状，说你拿他钱不干正事撒着玩。”彭彧威胁完还是继续开口，原因无他，在这个实体经济大幅下降的年代，宋听澜依旧在开店的路上孜孜不倦，虽然开一个倒闭一个，但这么多年来还是认识了不少人，“有没有靠谱一点的。”
“你先跟我说是怎么了，我知道是什么病才能给你找什么医生不是。”宋听澜酒吧里的生意依旧惨淡，不然他也不会闲得没事和彭彧继续掰扯。
“不是我，是亓弈凌，自从我俩十月碰面之后我发现他老吐，吃多了吐不吃也吐，有时候聊两句还会干呕什么的。”
不料宋听澜却惊喜道：“你们老彭家有后了啊！我弟妹这应该是怀了，等着抱大胖小子吧。”
“去你大爸，我和你说认真的，本来寻思可以是肠胃不好什么的，他之前肠胃就不太行，但是我也没见他胃疼肚子疼，就想着会不会是别的。”彭彧说，“所以你有认识的消化科医生没，给我推一下。”
“人小亓三十多岁的人了，要是真不舒服自己会去医院，你充其量算是个前对象你着什么急。”
“啧，和你说个话咋那么费劲，你是我发小还是亓弈凌发小？”
“别，我不站队，当年你分手我才跟着骂了小亓两句你拳头就过来了，我看着很像怨种么天天掺和你这破事，你要是真关心人家放心不下就直接拖到医院去看看，懒得操心了就相信小亓是个三十多岁会对自己身体负责的成年人。”宋听澜啰里吧嗦说完这通电话最长一句，迅速把电话挂了。
彭彧活了多少年就认识宋听澜多久，凭借他对宋听澜的了解……
不到两分钟，宋听澜就给他推过来一个医生的微信。
【倾耳聆波澜】：内科大夫，你先问，实在不行给小亓砸晕了送西安来。
【彧】：抱拳/.
彭彧和这位内科大夫畅谈了整整一个小时，在确定亓弈凌不抽烟不酗酒没有肠胃病和甲亢之后，内科大夫也束手无策，说要是这样的话从生理层面应该是不会有反复干呕冒冷汗的现象，让彭彧再考虑考虑心理层面或者药物层面。
【彧】：心理层面？ptsd吗？
【孙医生】：不排除，很多药物的副作用也是呕吐，比如一些抗肿瘤药物或者抗抑郁药物。
【孙医生】：没有做检查我不能跟你肯定患者一定是xxx病所以导致呕吐，如果可以最好还是带着患者做一个检查，不管是生理层面还是心理层面。
孙医生的话点到为止，已经足够彭彧有个初步判断，只是他之前还真没往这上面想过。
“凌凌凌凌。”
“怎么啦彧哥。”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家里的智能语音助手还没给出回答，彭彧的微信先响了，是通知这个学期的研学活动，去金县滑雪，彭彧滑到最底下，只看见随行人员里不仅包括了各个班的班主任，还有校医。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我听着呢，随时都在。”
彭彧只听到语音助手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笑了笑，说：“没什么事，你不听我的话，我让你去医院你不去，净知道惹我心疼。”
语音助手思考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开始和彭彧鸡同鸭讲地对话，彭彧觉得没趣，但语言助手的声音是他导入亓弈凌的声音合成的，还是沉默着听一个机器讲完再默默关掉。
去研学的事情彭彧都没来得及在班里讲，不知道是谁从别的班得到消息，已经在班内小范围传播，甚至在快下课的时候还有人壮着胆子问彭彧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没听说、没收到通知。”彭彧开口就是糊弄，含着笑看班里学生，“你们小道消息不是灵通得很么，怎么还来问我了。”
“小道消息再灵通也比不上正版官方。”体委孟家年道，他女朋友在楼下理科班，小道消息就是从孟家年这里传出来的。
“通知应该一会儿下来，但是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哈，是周末两天去，不是周内。”
班里瞬间哀嚎一片，彭彧听他们嚎完继续说：“原则上不能请假。”
哀嚎声音更大了。
“是去哪啊老师，我决定一下我要不要生一个不大不小的病。”周宇说。
“去金县滑雪，应该是坐大巴来回。”彭彧看了眼后面的表，时间也差不多了，“行了马上下课，有什么不懂的来办公室问我。”
彭彧刚回办公室就听见几个老师也在讨论这次研学，按照往常三中的传统，应该是带到什么文化底蕴深厚的景点转一圈，回来再让学生写一份见习报告，今年不知道是突然有钱了还是怎么着，直接带到滑雪场玩去了。
“诶呦我今天上课还没张嘴呢下面就有人说。”娜娜在手背挤上一大坨护手霜抹开，“一个个兴奋得不成样子，我都不想去。”
“不上课了当然高兴。”李老师乐呵呵说，“彭老师去吗？”
“嗯？”彭彧没想到话题能拐到自己身上，“不是强制要求班主任要随班吗。”
娜娜摆手：“哪来那么多规矩，学校跟有病一样，我这个周末和我老公约好了要去泡汤的。”
彭彧笑了笑：“那你们班学生怎么办？”
“小亓老师说他帮我带。”娜娜语出惊“彧”，“他说刚好他也随队，带个班就是顺手的事，我回头请他吃个饭就行。”
你看巧不巧，彭彧是九班班主任，娜娜是八班班主任，两个班除了班主任不一样之外所有的任课老师都是一样的，两个班里的学生也好得跟一个班似的。
“也行。”彭彧不敢多说。
“我记得彭老师和亓老师关系挺好的，上次吃席的时候还坐一起来着。”李老师继续拱火。
彭彧现在只想把月考卷子揉巴揉巴塞这个地理老头嘴里，一天天的记忆力比谁都好，嘴闲不住比谁都爱八卦。
“没这么个事儿。”彭彧扯扯嘴角，“我从小董那儿回来你们就给我留了这一个座儿，我和人亓老师又没深仇大怨的，坐就坐呗。”
娜娜是个很看明白场面的人，见此不多说什么，甩甩涂好护手霜的手拿上课本：“所以彭老师要去吗？”
“当然要去啊，我是校医诶，万一你们出事了怎么办。”亓弈凌笑着说。
坐他对面的周宇朝他竖起大拇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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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敬业了老师，你是我上了十六年学见过最敬业最亲民的校医。”
“难道不是因为你屁话太多非抓着老师聊天吗？”韩远山坐他旁边翻白眼，“我求你了大哥，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说话。”
中午饭点时，亓弈凌刚好和周宇韩远山两人在窗口碰上，周宇这个社牛二话不说直接拉着韩远山坐亓弈凌对面，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亓弈凌也不反感这两个学生，更何况他俩还是彭彧的学生。
“你俩关系还挺好。”亓弈凌说。碗里还剩半碗米饭，但他已经吃饱了。
“嘁。”周宇撇嘴，“谁和他关系好了。”
韩远山也一点不惯着他毛病，听周宇这么说直接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背上包转身走了。
亓弈凌竟还品出一丝好玩，道：“吵架了？”
“他就这样，习惯就好。”比起转身离开的韩远山，周宇此刻显然对亓弈凌更有兴趣，“老师你多大了，哪个学校毕业的，咋想不开来三中当校医呢？”
“哪来那么多问题。”亓弈凌笑了笑，“你猜我多大。”
“刚毕业？医学生多大能就业来着……二十八？”周宇问。
“你觉得我像是二十八的人么。”
“那还是报高了……”周宇喃喃。
亓弈凌打断他窃窃私语道：“我三十五。”
“多少！？”周宇瞪大眼睛，“你和我班主任一样大啊！？你看着比他年轻多了。”
亓弈凌听到周宇的说辞没绷住笑出声来，道：“你别在他面前说这话就成，他就是看着很严肃而已，人很有意思的。”
“你咋知道？”
亓弈凌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说漏嘴了，愣了一秒胡扯两句，想把这个话题盖过去。
“因为是同事啊，平时的接触肯定和你们学生不一样的，而且……”
“午休时间是让你用来聊天的？”
声音一出，周宇和亓弈凌两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是彭彧。
“这就去学习。”周宇背上包撒丫子就是跑，留亓弈凌一个人来面对这位好同事。
彭彧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亓弈凌说的“所谓同事”，先被桌子上剩的半碗饭夺走视线。
他说：“下次你吃你的就行，周宇就是话多得很，没必要停下来等他，你不理他他也能一直说。”
“我知道。”亓弈凌说，“我是……吃饱了，有点吃不惯。”
饱了？彭彧有些疑惑地又看一眼桌面，说实话，他老家的边牧吃的都比这个多。
“嗯，吃不惯算了。”彭彧顺着亓弈凌给台阶下，“下次回家做也行。”
“……好。”
按理来说，对话进行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但是彭彧没走，亓弈凌被他堵在门口也走不了。
“还有什么事吗？”亓弈凌重新开口问他。
“同事是吗。”彭彧勾起嘴角。
果然还是听见了，亓弈凌眼眸暗了暗。
所以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可以概括他和彭彧这波澜壮阔的十七年。
亓弈凌在脑中疯狂搜刮用词，一边搜一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他的语言系统有点混乱，车轱辘话来回说。
“亓弈凌，我从来不会亲我的同事。”
原来昨天的温热，是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