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搞什么花招?”单人病房被轰隆一声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模样斯文的男人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正躺在病床上,边吃水果拼盘边看电视的云定笙。
云定笙被这动静唤回了注意力,他一口咬上叉子上的苹果,拿起遥控器暂停了投屏。
“表哥。”
来人是云定笙的表哥,陈可卿,28岁,C市市医院里最年轻的心脏外科医生。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这个表弟的电话,让他配合演出戏。
“你每天闲着是没事情干是吗?救护车是容你儿戏的东西?”陈可卿皱起眉头,快步走到他身旁,直接关掉了投屏,云定笙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偏浅的琥珀色眼眸荡漾出纯洁无辜的色泽,即使闯了天大的祸,看到这双眼睛也不忍心再责怪。
“……”陈可卿的火气莫名其妙的消了些,“又来这招……别给我装可怜,说,你来医院干什么?”
被救护车拉进医院的时候看上去可严重了,神色憔悴,嘴唇毫无血色,鲜血把后脑勺的头发丝都粘得打结了,看上去奄奄一息,马上就要魂归西天了。
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个皮肤颜色稍深的壮汉,留着硬茬的短发,浓眉大眼,身上还绑着围裙,他始终神色焦急地陪同在云定笙身边,直到他被推到了急救室。
壮汉像个第一次进市医院的乡巴佬,在偌大的医院里,跑上跑下挂号缴费,无头苍蝇般的晕头转向。
事实上,云定笙连个皮外伤都没受,他头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不过是剧组专用的道具血包,不仅做的像血,连闻起来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当然,推进急诊室也只是做个样子,那急诊室都是一间普通病房伪造的,只有那没文化的汉子看不出来。
陈可卿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云定笙笑眯眯,明知故问。
“少装蒜,就是那个黑壮汉子。”陈可卿坐在床边,用手弹了弹他头上的纱布,“他是谁?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机地演一出大戏骗他。”
云定笙抬了抬眉,摸摸从后脑上缠过来的包扎纱布,那纱布的尾部在他的额头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看上去像是点缀在他刘海之中的白色发卡。
“啊,当然是见我受伤送进医院的好心人。”云定笙灿烂一笑,两侧尖锐的小虎牙轻轻印了印下唇,他长相可爱,露出虎牙眯眼笑,这招对着女性长辈屡试不爽,可陈可卿只觉得他是个挥着黑色翅膀的小恶魔,每次这样一笑,定是要做坏事了。
“云定笙,别装。”陈可卿面无表情地伸手,用力掐他的脸。
“哎哟哎哟……”云定笙吃痛,呻/吟道,“啊疼疼疼,轻点啊表哥,我现在是病人啊……”
“好心人?至于那么紧张你,还守了你半个上午吗?”陈可卿说,“你不说的话,我就把这事告诉苏樾了。”
这可是戳到了云定笙的软肋,嘴里的嚷嚷立刻停了,他向后一退,双手啪的一声在胸前合十,对着他拜托道:“别别告诉苏樾哥,我……我只是玩玩。”
苏樾是云定笙的白月光,对云定笙有救命之恩。六年前的一个雨夜里,云定笙突然分化,是路过的苏樾救了他,omega分化成alpha极为罕见,其过程痛不欲生,云定笙当时头脑一片混沌,只有逐渐暴怒的攻击欲。
苏樾好心出手相救,却被失控的云定笙咬得奄奄一息,腺体受到极大损害……
清醒后云定笙懊悔无比,而苏樾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为了报答恩情,云家给了苏家一大笔钱,并且一直资助苏樾,高中、大学乃至出国留学。
或许是雏鸟情节,云定笙本能地认定,自己分化成alpha后所标记的第一个omega,就是自己的命定之人……
云定笙和苏樾之间始终笼着一层窗户纸,彼此都知晓对方的心意,但谁也没有捅破。
原因无他,苏樾不喜欢云定笙,他自始至终只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而云定笙倒是着迷的很,从第一次与他相遇开始,就一直喜欢着他。
陈可卿见过苏樾几面,那omega气质清冷疏离,说话声也温和似水,柠檬味的信息素,酸涩中带着冷意,正如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好吧我说……”云定笙咬了咬下唇,似乎十分为难,最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其实,其实这一切都怪云宴。”
“云宴?”陈可卿一头雾水,“怪他做什么?”
“他最近被这汉子勾了魂了!”云定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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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你能想象吗?一个17岁的花季alpha,成天围着一个快奔三的老男人转,他甚至还有贼胆去告白!当然,很快就被无情的拒绝了。”
“不过你也知道的。”云定笙叹了口气,“他这倔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我跟他打了个赌,在他成年的最后两个月追到这男人,如果我成功了,他就死心,如果失败了,就任由他去……反正成年了,也该有自己的判断了。”
“……”陈可卿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简直不能理解这两个弟弟的脑回路,“所以这跟你装病来医院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苦肉计啊。”云定笙摊了摊手,理所当然道,“还有美人计。”
陈可卿觉得他的笑越来越恶劣了。
帅而自知的男人最可怕了,尤其是像这种曾经当过omega的。万星捧月的小少爷,温室里最大的那朵花,云定笙很懂得利用自己漂亮的脸蛋。
那男人看上去老实得很,就是有十个心眼都斗不过云定笙的。
“现在他人呢?”
“啊,去给我买海鲜粥了。”云定笙说,“我刚才说想喝城东的那家海鲜粥,他立刻就去给我买了。”
言语之中,还带着几分炫耀。
陈可卿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真是关心则乱呀,那家店那么远,何必亲自跑一趟?直接点个外卖不就得了。”云定笙双手抱臂,靠在软枕头上,轻飘飘地说,“那傻大块头还以为我头是他弄坏的呢,紧张的很,连这事都忘了,随他去喽~”
陈可卿摇头,“你真是……太过分了。使出浑身解数,把人追到了,然后呢?跟他在一起?”
“呸。”云定笙立马表明态度,“我就是再饥不择食,也不会看上这种又黑又老土又穷的肌肉壮汉,我连碰到他都讨厌……表哥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苏樾哥一人。”
他的心上人是苏樾哥,知书达理、温柔儒雅、有耐心、长相斯文清秀的。
蒋颢跟这些形容词沾不上边,更比不上苏樾的一分一毫。
“我追他只是为了完成那个赌注。”云定笙说,“告诉云宴,这种勾勾手指就能得到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挂念。”
“至于追到之后嘛,狠狠甩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