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诱,是成年人的陷阱。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大人对着对自己抱有美好憧憬的小辈递出了罪恶的毒苹果。
咬一口,便会七窍流血毒发身亡,可若是不咬,鲜艳欲滴的红苹果明晃晃的摆在他面前,叫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故而,明知是陷阱,云宴还是像飞蛾扑火一般地扑了上去,被迷得鬼迷心窍,中了圈套,还傻呵呵的笑。
他云定笙才不会。
一眼就看穿他的伎俩。
呵,笨手笨脚的大块头,肌肉怪兽。
他在暗处打量许久了,伺机而动,没想到刚走到面馆门口,就远远地望进了没有关门的后厨。
那人侧身对着他,正弯腰揉搓面团,揉搓,用力时勾勒起的手臂肌肉线条,捶打,拳拳到肉般的结实,一看就十分专业。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垂着眼,从侧面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和纯黑的眼眸,目不斜视,全神贯注。
拿着一根拐面杖,勤勤恳恳的擀面。
云定笙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向侧边移了移,只露出半张脸,暗中观察。
与繁华的A市格格不入的破旧陈设,蓝色塑料板凳和款式老旧的桌子,土到令人发指的红色镂空筷子筒和头顶上摇摇欲坠的风扇。
不转还好,一转起来吱呀吱呀的,简直跟厉鬼索命没什么区别,这样的环境,就算是山珍海味,顾客也未必会走进来。
云宴就在这种地方打了两个月的工?
他真是为爱奋不顾身。
云定笙走了会儿神,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就觉得牺牲好大。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再次将目光放在蒋颢身上时,云定笙看到一条沟。
很深的沟。
围裙挡不住饱满胸部的美好风光,像两个圆润的大馒头,并排着放在一起,被可恶的无袖背心挤到变形,压出一道深深的沟。
云定笙的心脏狠狠一停,随后剧烈的跳动起来!
这……这是什么造型?
他倒吸一口气,不自觉地捂住嘴巴,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还好店内只有一个狼吞虎咽的年轻小伙,嗦面嗦的正香,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动静。
云定笙的心脏在胸腔内打起了鼓,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猫,四处乱窜,他的心也企图从肋骨的缝隙中逃逸。
显然,男人身上的围裙不太合身,围裙的带子绑在他的窄腰上,正好在他的腰窝处打了个结,这样固定了一处,就使得上半身不太和谐,不可调节式的肩带略微长了些,松松垮垮滑下去,耷拉在他的手臂上。
那一小块布料完全遮不住夸张的丰满胸部,而他擀面的动作幅度又大,穿在身上的黑色短袖向上缩,露出一节蜜色的结实腰腹,两只馒头呼之欲出……
他做得投入,哼哧哼哧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形象是多么的……不雅。
云定笙不敢多看,强行抽离自己的视线,猛地转过身,背靠在墙上,劫后余生般的大喘气。
这……这个毫无羞耻心的面馆老板,原来就是这样勾引他弟弟的!
后厨与门口不到十米的距离,怎么不关门?不管是谁,只要在门口一晃有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里面的场景!
偏偏这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招摇,也不明白这幅画面对于一个不满18岁的血气方刚的alpha多有冲击力!
这老男人一直这样吗?难怪云宴天天早出晚归,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原来早就已经被那一对巨汝摄去三魂七魄了!
想到这,他就脑袋疼,疼着疼着,那疼痛好像缓缓转移到了自己的鼻腔,酸痛无比。
云定笙捂住了鼻子,额间沁出些细细密密的汗珠。
不妙,好像要流鼻血了……
……
同样的酸涩穿越时空,再度出现,云定笙坐在地上,眼看着那黑色短袖包裹的馒头离自己越来越近,只觉得自己的鼻血即将喷涌而出。
地上,那挑事的黄毛已经被一记KO,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小陈被吓得像个雕塑般立在一旁,看着地上的黄毛,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正在犹豫是该报警还是该逃离案发现场。
而蒋颢向着云定笙的方向走来,神色担忧,连忙搀扶起云定笙。
“你,你怎么样,没有事吧!”蒋颢一手揽过他的肩膀将他的上半身托起,另一手在他的眼前比划,纯黑的眸子里满是担心,“不要害怕,他不会欺负你了。”
云定笙捂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他屏住呼吸,却还是能够闻见他身上的味道。
那是带着后厨的烟火气和超市里最便宜的柠檬味洗衣液的芬芳。
这个健硕的男人不知何时摘下了帽子和口罩,以这个角度和这个距离看,帅得极富有冲击力。
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双黑瞳,带着水汽,如同浸泡在水里的黑珍珠,睫毛长且直,搭配着他略微下垂的眼尾,当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某个人时,会给人一种骑士般的忠诚感。
鼻梁高挺,从侧面看上去略带一点弧度,是和神仙姐姐同款的驼峰鼻。介于白皙与深棕之间的蜜色肌肤,匀称,健康,没有疤痕痘印,带着温暖的光泽感。
云定笙睫毛颤了颤,目光一寸寸的在他的五官上滑动。
眉毛,浓密深黑,和他的眼睛并列成为五官上最亮眼的存在,薄唇边留下了一点点胡渣,大概是昨天晚上刮了,早上又冒了点尖。
很对称的脸,肉眼可见的老实。
对视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云定笙还一直保持着屏息的状态……终于,他有些喘不过气,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艰难地移开了目光。
蒋颢完全没察觉他眼中异样的情愫,只觉得这可怜的omega是被流氓吓坏了,脸色苍白,说不出一句话。
“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自称是你的男朋友,我没有想占便宜的意思,只是情况紧急……”蒋颢挠了挠脑袋,笨手笨脚地解释,“我不许有人在我的店里寻事滋事,更见不得他欺负弱小。”
“我刚刚没有用力,他应该是吓晕过去了,我探了探,他还有气的。”
小陈睁大眼睛,这叫没用力?一拳打在黄毛脸上的时候,他整个肌肉骨骼都在抖动啊!
他愣了愣神,蹲下去探黄毛的鼻息,确实,还活着,估计是吓晕了。
谁被颢哥这么一抓一吼一推能保持意识清醒的?没有人。
老实人发起火来最吓人了,瞧瞧他现在怀中的omega就知道了。
啧啧啧,呆若木鸡,惊魂未定。
小陈站起来,还想再凑近点看热闹,谁知口袋里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老妈的。
妈呀,忘记自己只是来送菜的了,还有正事没办呢。
“颢哥,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小陈边捂住电话听筒,边向门口退,“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啊!”
蒋颢抬起头望向他,“好,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不用了。”小陈指了指地面,“你这好像有点忙。”
蒋颢眨了眨眼,低头一看,他还抱着云定笙呢。
他睁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刻的动作有多不礼貌,下意识松了手。
云定笙始料未及,砰的一声,脑袋磕在了地上,“啊!”
“!”蒋颢瞬间慌乱起来,又赶忙去扶,“啊,对不起对不起啊。 ”
云定笙疼得眯起了眼睛,唇齿中溢出些引人误会的轻吟,浅琥珀色的眼睛泛起水汽,显得朦胧而多情,还带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柔弱。
“没事,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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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定笙右手捂住后脑勺,胸口起伏,甚至蜷起了身体,像是十分痛的样子。
蒋颢这一看,吓坏了,知道自己五大三粗,心急的时候越忙越乱,只好无措地举起双手。
云定笙抱着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嘴里咿咿呀呀的哎哟个没完,虚弱得额头冒出冷汗,面色苍白。
“你……你没事吧?”见义勇为的事没少做过,可蒋颢头一次见到救下的人竟是这种反应,难不成刚刚他没拿稳的那一下,真让他摔着了?
要是摔出个好歹,他的罪过可大了!
想着,蒋颢摘掉了围裙,用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手,立刻上前弯腰查看他的状况。
云定笙半眯着眼看他,分开薄唇微微喘气,若隐若现的露出一小截红艳艳的舌头,从蒋颢的角度甚至能看见他嘴唇两侧冒出的小尖牙。
“先,先别在地上躺着了……”像是误闯蜘蛛精洗澡的唐僧,蒋颢打了个激灵,立刻收回视线,抓着他的肩膀轻轻将人扶了起来,“地上凉。”
云定笙垂着脑袋,刚一站直就整个人失去重心似的往他怀里倒,细长的手臂挂在蒋颢的手弯,两条腿不断打滑,软的跟个面条似的。
毕竟是个长手长脚的大小伙,突然扑过来令人始料未及,蒋颢下意识地环抱住,搂住他向下滑的身体。
“好……好痛。”云定笙脑袋埋在他的胸膛,气若游丝道,“哥哥,唔……好痛……”
“啊?痛,哪里痛?”蒋颢单手扶住他的腰,另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人往面前推了点距离,去看他的脸,他仍是神色痛苦的模样,并未说自己哪里疼,可那原先红润的唇上已经没了一点血色,甚至还皱起干枯的壳。
云定笙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右手紧紧捂住后脑勺,声若蚊吶,“这里……”
蒋颢赶忙去查看,这一看可不得了,这位柔弱的小同学,手指也和他的长相一样修长纤细,但是那指缝中竟溢出了黏黏糊糊的鲜血!
他的瞳孔扩大一瞬,立马慌了神,“你的头流血了!”
会吗?流血吗?就是因为方才他没扶住,不小心将人摔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到了,那声音是挺大的!
“我……对不起,我……”一阵愧疚感油然而生,蒋颢完全没处理过此等情况,瞬间不知所措,“情况好像有点严重,我、我叫个救护车吧。”
云定笙咳嗽了几声,那力道几乎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了,“好……”
蒋颢急得满头大汗,拍了拍他的肩膀,扶着他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店实在过于简陋,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现在人已经流血流到脸色苍白,还没地方靠的,只能趴在桌子上。
手机放在后厨里了,蒋颢不放心地看了眼受伤的omega,决定先去叫救护车……
蒋颢前脚走进厨房,后脚地上的精神小伙立马爬了起来。
“笙……”
云定笙抬手比了个闭嘴的动作,精神小伙立马捂住了嘴,他屏住呼吸,点点头,转动眼珠,瞥了眼后厨。
蒋颢背对着他们,正在打电话,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精神小伙踮起脚,鬼鬼祟祟的溜之大吉……
等到蒋颢叫完救护车从后处出来的时候,omega已经晕过去了。
蒋颢吓得大惊失色,险些没站稳,回过神来颤着手去探他的人中,好在还有微弱的呼吸。他连忙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捉住他的手,那小手冻得跟冰块一样,苍白脆弱,似乎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指缝中的鲜血又黏又湿,看上去触目惊心。
开面馆这么久了,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等待救护车的这段时间,蒋颢大脑一片空白,怀中的躯体软若无骨,轻到近乎听不见的呼吸,这种触感既陌生,又有些熟悉……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抱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