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颢千里迢迢回来的时候,手中的海鲜粥已经完全冷了。
一路上他都在心神不宁,若真是因为他的失误而造成那孩子的受伤,他就罪孽深重了。
所以进医院的所有费用都理应由他来承担。
蒋颢忐忑地踏进医院,市医院很大,每一层的构造又极为类似,方才云定笙直接被送到了急诊室,而他被护士领着去各个地方缴费,绕得晕头转向。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来过医院了,他身体壮实,很少感冒,有点小病都是靠自身的免疫力自愈的,再不济就去小诊所拿些药,很少来到市医院。
动辄就是钱,挂号拍片子拿药,他积蓄不多,所以只要是不致命的小病就不去医院,能省则省。
可那孩子不一样。
他叫云定笙,是个脆弱的omega。
这也是蒋颢才知道的,是云定笙昏迷后醒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在a大上学,目前是一名大二的学生,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他不远千里来到c市读大学,没有亲人的托举,也没有生活费,学费是贷款的,平时的生活费都是靠自己打工挣来的,此外,他品学兼优,还同时获得了助学金和奖学金。
但这些钱他也没敢自己留着,除去生活费,剩下的全部寄给老家的奶奶。
云定笙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红了一圈,长睫低垂,那琥珀色的眼瞳破碎而迷离。
蒋颢也跟着心疼,只能笨拙地握住他的手,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能体会这种孤苦无依的感受。
“我一直觉得,只要我好好读书,就能改变命运,可是,可是为什么我是一个omega……”云定笙垂着脑袋,双手紧紧地揪住身上的被子,细长的指节顶着薄薄的皮肤,将关节处顶起一片青白。
凉透的海鲜粥放在一旁,云定笙没有食欲,一口都吃不下。
“从第二性征明显发育起,围在我身边的都是一群不怀好意的alpha。”云定笙神色黯淡,“今天早上的那个人,曾是我的高中同学,他以前就一直想标记我,只是碍于我未成年一直不敢动手……可是,我不知道他怎么跟到这里的,我很害怕,前段时间一直收到恐吓电话,他逼我出来与他见面,否则就要去找我奶奶……”
说着说着,豆大的眼珠直直从眼眶中砸了下来,在他的手背上晕开一朵泪花,那泪流过淡青色的脉络,一直延伸到凸起的腕骨。
蒋颢听着更是心疼,一个omega遭受这样的事,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如果今天不是碰巧跑进他的店里,那云定笙会遭遇什么……不堪设想。
“哥哥,我没有办法,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可以保护我。”云定笙吸了吸鼻子,手掌缓缓移动,用小指轻轻勾了勾蒋颢的食指,“我……我知道你没有义务的,你今天肯送我来医院,愿意听我说这些无聊的话,我已经很感激了……”
“不是。”蒋颢立马上钩,用双手捧住他的右手,“你头上的伤是我造成的。”
“不。”云定笙摇摇头,声若蚊吶,“是那个人,他抓住我,把我的脑袋往墙上撞,所以才那么严重的,不是你的错……”
听闻此话,蒋颢并没有减少罪恶感,反而更心疼云定笙,心疼他的遭遇,心疼他的懂事。
“哥哥,我们出院吧,我头不疼了。”云定笙微微使力,回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我……我肯定花了你不少钱,不要再继续住下去了,我没那么多钱还的……”
说着,他就要从床上下来。
蒋颢没料到他的动作,只见云定笙力度过大,身子一歪,头就要朝下摔,他立刻起身,条件反射的去接,把人抱了个满怀。
“你,云定笙,你不要考虑那么多,我有钱的。”蒋颢扶着他的肩膀,急切道,“那个混混……要是再敢来找你,你就告诉我,我保护你。”
云定笙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深呼吸了一下,没吭声。
蒋颢犹豫了一下,心想,他肯定是想起伤心事了。
便抬手轻轻顺起他的背。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我以前也有一段时间像你这样迷茫,但是后面自己慢慢走出来了,所以我特别能理解。”蒋颢温柔地说道,“云定笙,你也一定能坚强起来的,不要害怕,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开口,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
云定笙头脑袋晕乎乎的,脸红扑扑的,蒋颢说的话叽里咕噜的他一句没听懂,已经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程度了,那其他感官都退化了,只有触感如此真实。
热,好热。
血管中的血液加速奔流,使得他身体发烫,他觉得皮肉之下的那些脉络滚动的是岩浆,单薄的身子承受不住,寻找着突破□□发。
而面前的人就像是一块黑玉,冰透的质地,清凉的温度,是冰,是带他脱离火海的唯一救赎。
他都有些担心自己的脸颊会不会隔着这薄薄的衣衫烫伤他的胸口。
心跳声好响,他会听见吗?听见方才还在落泪的人,竟藏着这么一颗狂乱的心。
胸。男人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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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如此柔软吗?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未出世,躲在羊水里面,隔着肚皮感受妈妈的体温。
这样的安心是他出生之后未曾体会过的。
像春天一样包容,像大地一样厚重,承载着万事万物的生机勃勃,独属于他的润泽。
云定笙闭上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轻嗅着。
beta没有信息素。
他的身上是一种纯粹的气息,既有承载着生活的烟火气,又有超市内打折促销的洗衣粉芬芳。
蒋颢……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云定笙收紧手臂,圈住他的腰身,今天第一次亲眼见到传闻中的蒋颢,就已经借着这心机抱了他好多次。
看上去黑黑壮壮的,为什么腰这么细?
那地方,脸颊贴上去好软,比照片上看上去更加弹滑。
云定笙抬起双手,扣住他的肩膀,调整动作,让鼻梁镶嵌在那道沟壑之中,严丝合缝。
蒋颢身体一僵,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些奇怪,可孩子正伤心,他也不能推开他。
云定笙已经沉醉,不自觉地用鼻梁刮蹭,用嘴唇触碰,弄得蒋颢有些痒。
“云……唔。”蒋颢尴尬地摸他的脑袋,“你这是……”
贴的太近了,太亲密了,他是个omega,自己是beta,怎么能靠的这么近?
云定笙脑子里没有一个连贯的想法,都是一阵阵零碎的画面。
时而想到弟弟偷拍的那张照片,时而想起那段香/艳露骨的描写。
[他正在擀面,是背对着我的。围着围裙,腰很细,围裙的绑带在他的腰后系成一个蝴蝶结。]
云定笙右手下滑,顺着他的腰线向下落。
“等等,云定笙……”紧身背心很薄,风吹过都能留下痕迹,更别说带着体温的手指了,蒋颢慌了一瞬,“你先松开我一下。”
云定笙充耳不闻,呼吸逐渐沉重,每一次都过了肺。
[他身材壮实,手臂肌肉线条优美,每一次拍打面团的力道都十分沉重有力,擀面的时候,衣服还会往上缩,我就能看见那蝴蝶结触碰到他裸/露的后腰……]
裸/露的……后腰。
云定笙情不自禁地张口,咬住了……
蒋颢身子过电般的抖了一下,尴尬到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云定笙……”
好烦。
云定笙愤愤地想。
好碍事的衣服。
操……好想全部撕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