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不只是岚。
他同样也是伊琉亚·揍敌客。
十年前,在执行暗杀任务时被杀死,又转世为人,作为宇智波岚重新长大的伊琉亚·揍敌客。
这算什么?无限重生?
体内流动的查克拉和手腕上那道清浅的疤,提示着自己如今这具身体依旧是宇智波岚。
疤是他小时候带佐助出去冒险的时候划出来的,像个奇异的爱心,已经跟了他好多年。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耳边传来了草木被拨动的声音。
岚一跃而起,以一种防备的姿态蹲立在原地,恰与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妈妈!?”
茂密的灌木后面,是美琴的泪眼,以及一双双印着勾玉的红色眼瞳。
宇智波们在灭族之夜过后,竟然全都毫发无损地复活了!?
-
人群里没有佐助。
和他的猜想没错,鼬不会杀了佐助。
或者说,按照鼬的本意来说,也不会杀了自己。
可是……
美琴温热的体温让他鼻尖一酸。
他把眼睛紧紧地贴在母亲怀里,压下了喉间的哽咽。
他太冲动了。
他为什么不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佐助该怎么一个人背负着对鼬的血海深仇,在那个世界活下去啊。
-
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岚用来悔恨。
现在的情况不大妙,并非所有族人都围聚在富岳身边,约有三成族人与他们隔着距离,面露怨色。
“富岳,到底怎么回事!鼬为什么会背叛我们?”激进派代表人物,宇智波稻火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来,语气间满是失望和愤恨。
富岳目色沉沉,没有说话。
他不知该如何让他们接受鼬为了村子而放弃族人的抉择,也不知道他们死而复生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月读?
可他不愿相信鼬会如此对待自己和族人。
就在双方即将坠入冰点时,岚红着眼越众而出:“稻火叔叔,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哽咽出声:“大哥说暗部给了他两个选择,让他二选一。”
“什么选择?”
“第一,由暗部动手,对宇智波全族处以私刑,毁掉我们在木叶的所有根基,再向各国宣告我们放九尾作乱、谋害四代目火影和叛国的罪名。”
岚睁着模糊的泪眼环顾四周,宇智波纷纷露出了愤怒与恐惧交织的神色。
“那些该死的混蛋!就知道他们一直都在怀疑我们!”
岚等族人消化完这个残酷的事实,再度哽咽着开口。
“大哥选的第二条路。”
他声音抖得不成声。
“由大哥亲手处决宇智波一族,他被木叶打为叛忍永久通缉。而宇智波则作为被害者留下最后一点血脉,保留名声,永眠木叶。”
话音落地,众人沉寂。
没有一个选择给宇智波留下生路。
可宇智波鼬必须在其中择选一条,作为宇智波的末路。
众人并没有质疑这个岚话中的可信度,也没有立场去指责鼬留下佐助的私心。
第一,最想守护家人的鼬杀光了除佐助外的所有家人,可见确实被逼到了绝境。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灭门之夜来的不止是宇智波鼬。
那个带着面具的古怪家伙,以一己之力摧毁了宇智波的全部防线。
鼬只是暗部手中的一把刀,如果不听话,这把刀随时可以更换,甚至折断。
“他明明可以告诉我们,让我们提前准备,胜负还——”宇智波八代还想再反驳,却被人打断了话。
“我们早就败了。”
众人顺着声音的来处看过去,一个人影从树后慢慢走了出来。
竟然是许久不见踪迹的止水。
他的状态不算好,整个人瘦了一圈,像是大病过一场。
“止水!?”宇智波稻火瞪大眼,“你也……果然,你早就被鼬杀了!”
来人虽然穿着一身怪异的服饰,但那张脸,宇智波们绝不会认错。
“不是鼬。”他摇摇头,目光沉痛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宣布了一个让宇智波们再度沉默的消息。
“我和鼬想要阻止这场冲突,可团藏得知了我们的计划,挖走了我的眼睛。”
此话一出,激进派也闭上了嘴。
原来他们密谋的反抗,在木叶眼中,竟是一场笑话。
突遭变故的宇智波事到如今,只能接受自己失败的事实。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他们为何死而复生,又为何会集体出现在这座陌生的深山里?
“止水哥,你比我们更早一些到达这里吗?”
岚的心跳急促起来,止水服饰上的花纹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上面的纹路来自那个神秘的火红眼一族!
止水点头:“没错,我在一个多月前来到这里,被一个自称是窟卢塔族人的孩子救了回去,暂时居住在他们的村子里。”
说到这里,止水也浮现出一丝疑惑:“说来也怪,我被带回去以后,村里人本来想赶我离开,但那个孩子说我的眼睛能变红后,他们的态度就变了。”
当然会变。
窟卢塔族之所以排斥外来者,隐世而居,皆因他们那双特殊的,会因情绪起伏而变红,从而引来祸端的眼睛。
他们恐怕是把止水当成窟卢塔族流落在外的小可怜了。
得知自己又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后,岚先是因为熟悉的环境松了口气,接着一颗心又提起来。
这个世界和木叶相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旦写轮眼的能力暴露,恐怕会让心怀叵测之人对他们燃起远超于火红眼的欲望。
-
“爸爸,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岚偷偷拽了拽富岳的胳膊,抹着眼泪将他从人群的最中心带离。
富岳配合地找了个离人群有些距离的角落。
“爸爸,你相信我吗?”
岚已经控制住了情绪,转而是一副郑重的神情。
富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起右手抚摸岚的侧脸,用拇指轻柔地拭去了他未落的泪珠。
在这一刻,岚蓦然又红了眼眶。
他的父亲,宇智波富岳,是习惯性将家族摆在家庭之上的,人人敬畏的宇智波族长。
他冷酷到无视鼬失去朋友的痛苦,反而恭喜他因此开眼。
可真的到了取舍之际,又会在鼬的抉择中退让,引颈自戮。
-
在富岳发现他无论如何都擦不干次子的眼泪后,又再度发现儿子的眼睛有点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红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的,不是一勾玉、二勾玉,甚至不是三勾玉,而是两朵不知有何含义的三角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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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岚,你……”富岳语塞。
“爸爸,你相信重生吗?”
-
富岳花了好久才艰难地接受,自己一向不学无术的次子不仅扮猪吃老虎装了这么多年,前世还是个大名鼎鼎的杀手。
“爸爸,这个世界的黑暗面甚至可能远超木叶。如果贸然离开这里,我们的写轮眼恐怕会引来足以毁灭我们所有人的灾难。”
他指了指自己独特的眸子。
富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但它和普通的身体器官一样,可以被摘除并移植到另一个人身上。
“为了族人的安全考虑,我们可以与同样因为特殊的眼睛而遭人觊觎的窟卢塔族结盟,只有他们不会出卖我们。甚至我们可以将写轮眼伪装成火红眼。等到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以后,再做打算。”
富岳早就意识到了体内查克拉运行的异常,大概是两个世界的能力产生冲突的缘故,如今的宇智波族人实力大损,如果直接和人正面对峙,胜负难说。
富岳不曾想到,宇智波的命运会如此多舛。
更不曾想到,自己这个总是一脸笑容,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随性次子,身上会藏着这样大的一个秘密。
如果他早知道……
富岳又悄悄叹了口气。
哪里有那么多早知如此呢?
-
富岳隐瞒了岚的秘密,将岚所说的信息伪装成通过自己的万花筒所推测出的未来,和族人们郑重地商讨了一番。
事情商定以后,族人们留在原地休息,在止水的带领下,富岳和岚向窟卢塔族的聚居地而去。
-
三个人交流着他们目前掌握的全部信息。
止水的写轮眼目前最多开到三勾玉,万花筒形态被封印,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死前失去了眼睛有关。
忍术依旧可以使用,但消耗的查克拉量惊人,按照他们如今获取查克拉的效率来看,很难进行持久作战。
随着记忆的复苏,岚也重拾了作为揍敌客的战斗技巧。但因为缺乏揍敌客家地狱级别的训练,自己身体的强度和反应速度还不足以让他短时间内回到实力巅峰期。
如果要说还有什么能勉强达到揍敌客水准的话,大概只是他的赶路用的步法吧。
岚有些头疼。
要让宇智波族人的能力都达到揍敌客家那种足以自保的水平,还是太难了。
“谁在那里?”
止水看向轻轻抖动的灌木丛。
“不要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岚出言诈道。
下一秒,一个漂亮到分不出性别的金发少年自树丛后跳了出来,脑袋上还顶着几枚落叶。
他浅茶色的眸子在岚和富岳的身上快速地扫过,带着一丝被抓包的赫然,不过更多的,还是一抹难以掩盖的、对外来者的好奇。
-
“已经找到了火红眼一族的下落,他们目前藏在窟卢塔地区的深山里。”金发青年手指灵活地点击着造型奇异的手机,向窗边正在读书的黑发男人汇报。
黑发男人闻言,目光并未从书上离开分毫,如同只是听到了宛若“天气预报”这样无关痛痒的消息。
外面的光穿透彩色琉璃窗,为他的衣角镀上一层绯红。
他神情淡漠地开口,语气平板无波:“让玛奇通知蜘蛛们,三天后在那边集结。”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