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少年的到来让止水颇感意外,他感知到大量查克拉的能量后,在仓促间离开窟卢塔族的村落,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跟着自己。
岚完全能够理解止水的惊讶。
眼前这个少年的气息太过自然纯净,没有丝毫负面情绪,近似于山中的小兽,隐没于林间,反而具有极佳的隐蔽效果。
“酷拉皮卡,怎么是你?”
止水认出了少年,少年脸颊微微发红,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我正好看到你急匆匆地往外跑,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跟过来了……”
“止水哥,我不是故意想要跟踪你的。”
酷拉皮卡又忙着补充道。
止水知道少年没有恶意,笑着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将他介绍给身旁的岚和富岳。
“这孩子是酷拉皮卡,当初就是他发现了昏迷在河边的我,把我救了回去。”
岚不着痕迹地收回打量酷拉皮卡的目光,扬起一个他最熟练的笑容,向前一步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宇智波岚,是止水哥的弟弟。”
他们两个外表年龄相近,硬要说的话,酷拉皮卡看上去还要比他大一些。
不过岚有两世的回忆,自然还是把他当弟弟看待。
“你好,我叫酷拉皮卡。”酷拉皮卡回握住岚的手,回给他一个友好的笑容。
他的笑容干净得就像林中初生的幼鹿,温暖纯粹,不设防备。
这让岚想到了弟弟佐助,他不由得对少年心生好感。
几人互相介绍完身份,岚和富岳因为酷拉皮卡救了止水的缘故,郑重地对他表达了谢意,反而让酷拉皮卡不好意思起来。
“我们一族在迁徙中遭遇了一些意外,止水哥掉落河中,同我们失散了。刚刚止水哥是察觉到了族人的到来,想要——”
岚解释的话没说完,已经敏锐地抬头再次看向了酷拉皮卡刚刚钻出来的灌木丛。
那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三四个穿着窟卢塔族服饰的人踩着厚厚的落叶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灰白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肩上,手里握着一根木杖,在看到酷拉皮卡安然无恙后,原本凝重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她身后的几个年轻人手里或多或少地抄着点什么家伙,看那样子也是毫无准备就跟着追出来的。
岚大概能猜到原因。
酷拉皮卡看到止水情况不对,怕发生意外,没打招呼就追了出来。而其他族人误以为出了事,便也急匆匆地跟了出来。
“酷拉皮卡,一句话都不说就突然跑出来,知不知道你妈妈有多着急?”妇人声音沉稳,话里虽然带着指责,但更多的是对他的关切。
“玛尔塔婆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酷拉皮卡垂下头走到她身边,表示自己的歉意,随后摊开手掌指向岚一行人,“婆婆,这是止水哥的族人们。”
玛尔塔当然早就注意到了眼前这几个陌生人,自然也听见了岚刚刚未说完的话。
窟卢塔族因为过往的悲剧,已经习惯了用最恶意的想法去揣测陌生人的意图。
他们本以为被酷拉皮卡带回的止水是曾经流落在外的族人,但看现在这种情况,止水属于另一支完整的族群,这不得不令他们心生戒备。
岚注意到了玛尔塔的警觉。
为了宇智波们的安危,他不得不扯些谎来消磨掉窟卢塔族厚重的防备心。
“玛尔塔婆婆,我叫宇智波岚,也是火红眼的拥有者。”
岚往前走了半步,态度诚恳:“我们一族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安全的居所,躲避迫害。”
的确很远,远到已经脱离这个世界了。
他略作停顿,酝酿出一丝追忆往昔和悲伤的情绪来。
“我们的祖先很久以前出身于此,因为不愿意一辈子隐居在山里,所以率领部分族人离开了这里,去外面的世界寻求改变的机遇。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隐藏这双会招来祸端的眼睛,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岚语气低落地垂下眼眸,再抬起时,写轮眼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玛尔塔身后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那确实是一双红色的眼眸。
“为了能活下去,我们按照祖先留下来的线索找到这里,没想到这里还有活着的同族。”
岚的话尾流露出真心实意的惊喜:“婆婆,你们能收留我们吗?”
玛尔塔用审视的目光盯了岚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们先跟我回村子吧。事关重大,需要长老定夺。”
-
窟卢塔族的村落隐藏在森林环绕的山谷之中,村落外围所有通往外界的道路都被有意地掩盖了起来,如果不是宇智波们出现的地方恰好就在这附近,恐怕也无法和止水重逢。
窟卢塔族人为了生存下去,确实煞费苦心。
玛尔塔口中的长老就住在村口那栋最大的建筑内,这里的建筑依树而建,和巨大的树木融为一体,独具一种自然的野趣。
长老看着和善,但却并不是那么好糊弄。
“据你所说,你们一族是流落在外的血脉。可为什么你们的眼睛跟我们的不一样?”
长老靠近岚,细细地打量着他眼中的勾玉,语气里虽然带着戒备,但也多了一层迟疑。
窟卢塔族历史悠久,他其实也并不能直接判断岚口中所说的故事是否发生过。
岚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眼中的红色渐渐退却。
“祖先为了掩盖这双眼睛,尝试过很多办法。如今我们的眼睛变成这样,正是祖先们不断寻求解法的证明。”
长老沉默了片刻。
就如同岚所说的那样,窟卢塔族也从未放弃过能够让火红眼熄灭的办法,为此付出了无数努力,但都以失败告终。
普通人不会有这种瞳色,更不会有这种自出生起就画地为牢的烦恼。
岚悲伤的情绪不似作假,他不觉得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有能骗过他的本事。
“既然有这种事,止水为什么从来没跟我们提起过?”
另一个声音从长老身旁传出来,是个二十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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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年轻男人。
他并没有被岚刚刚的说辞所打动,而是更加怀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们不会是刚串出来的口供吧?”
“苏鲁,太失礼了。”长老语气虽然带着责备,但他的眼睛告诉岚,他也在怀疑这件事。
岚心下一动,眼看长老刚刚还因为他卖惨而松动的神色再度紧绷,他心里将眼前这个年轻人记了一笔。
最关键的是,苏鲁猜对了。
“就像你们不信任我们一样,我也无法将族人们的存在随意透露出去。”止水接过话,“在和族长汇合之前,我并不能确定你们不会危害到我的族人。”
止水这段话很伤人,毕竟他是被窟卢塔族救回来的人。
但止水必须这么说,他想不到其他可以解答对方疑惑的理由。
“不好意思,止水这孩子说话太难听了。这些日子,麻烦你们照顾这孩子了。”富岳坦然地看着在场的窟卢塔族人,深深地躬下身去。
“我们一族无法给孩子提供安全的成长环境,又没有可靠的大人引路,导致他们从小就养成了不愿依靠大人,也不愿意轻信外人的习惯,这是我作为族长的失职。”
“族长……”止水听出了富岳的弦外之音。
他其实知道富岳夹在温和派和激进派之间的难做,但宇智波一族和木叶高层的龌龊由来已久,矛盾激化是早晚的事情,富岳根本无力阻止。
“我们能明白你们的担忧,因为我们也一直处于这种无法信任他人的处境中。”
富岳安慰地按了按止水的肩膀:“止水这孩子从未和你们交代他的来历,但是你们仅凭一双眼睛就愿意伸出援手,将他当作自己的同族来对待。仅仅是这一点,我代表宇智波向你们表达最真挚的感谢,并向你们交付我们全部的信任。”
长老的眼神越过向他们再度鞠躬的富岳,和玛尔塔对视了一眼。
“当然,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富岳温和地看着长老的眼睛,“我们不会勉强你们接纳我们,只是我的族人们刚经历过一场变故,实在经不起更大的动荡。所以我想请求窟卢塔族的各位,看在境遇相似的份上,能够暂时为我们提供一个可以休整的地方,未来我们会竭尽全力报答这份恩情。”
岚配合地展示自己眼圈发红的技巧,用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努力地向长老表达自己的祈求。
长老被他的眼神看得四处躲闪。
“好了好了。”长老抬起手示意岚收回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玛尔塔,带他们去后山,那里有一片空地,先安置下来再说。至于你们是否值得我们信任——”
“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谢谢长老!”
岚越过长老的书案,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长老惊慌失措地喊着“腰要断了”,一旁的酷拉皮卡别过脸,捂住了自己不太礼貌的笑声。
酷拉皮卡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岚不说这段两族同源的故事,他也天然地信任着眼前的少年。
相信宇智波一族对窟卢塔族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