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汉递国 > 5. 薅羊毛的
    陈聪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脸无辜:“是啊,我是托你送信,可没说我不能自己过来呀。”

    甘宛儿着实有些气恼了:“你不是说你今天没空,要收高利贷吗?”

    袁山一愣,手里的茶盏举在半空,还没反应过来,陈聪已经飞快地接了话:“对啊,你有你的业务,我也有我的业务,我这不是正在催债吗?”

    说着,陈聪朝袁山使了一个眼色:“袁大人,我那笔债,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您看看,什么时候可以还上?”

    袁山脸都绿了,死死盯着陈聪,仿佛在说“你能不能摸着良心说话?”

    陈聪理直气壮放下茶盏,依然一副“请你还钱”的神情与袁山对视。

    袁山大概有些理解刚才那个犯人,陈聪这人的眼睛有毒,与他对视总会情不自禁跟着他的想法走。

    袁山败下阵来,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严肃面孔,朝甘宛儿点了点头:“嗯,正是,某欠了陈公子一笔债,他这是催债催到门上来了。”

    说着又看向陈聪:“陈公子,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拿不出那么多钱,请陈公子手下留情,先收点利息罢。”

    陈聪满意地点头。

    袁山认命地从腰间解下一只钱袋,掂了掂,丢进他怀里:“给你给你,我只有这么多钱了,下月月底之前不许再来了。”

    陈聪把钱袋收进袖中,美滋滋地继续喝起茶来。

    甘宛儿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这两人一唱一和,思忖片刻,仍然觉得有些问题。

    “那也不对啊,你既然自己要来,为何不亲自跟袁大人说信中之言,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面对面跟袁大人说?”

    甘宛儿好奇打量起信件起来,“莫不是这是一封情书?”

    一言罢了,引得袁山哈哈大笑起来。

    陈聪:“……”

    陈聪差点没被一口茶噎死,他放下茶盏,十分认真、坦然地看着她,说:“客人委托你送信,你只管送便是,在商言商,既然有免费的服务,我为什么不用?”

    甘宛儿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她瞪着他,一双明亮的眼睛里翻涌着不甘、气愤,以及一丝被算计了却无可奈何的憋屈:“陈公子教育得对!”

    “不过,陈公子,免费服务明日便结束了,下回您托我们‘甘跑跑’送件,加急费三文,保价费另算,一视同仁,概不赊欠。”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陈聪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偏头看了看袁山脸上“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表情,轻轻摸了摸鼻子,默默将手里那只钱袋揣进兜里。

    袁山看着他收钱的样子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把那句“这钱我的,你还我”说出来,只好拿起茶盏,想要用茶水压一下内心的郁结。

    袁山刚要端起茶盏继续喝,却见陈聪朝他伸过手来,掌心向上,五指轻轻勾了勾。

    “什么?”袁山莫名其妙。

    “信给我。”陈聪说道。

    “嗯?”袁山愣了,看着案几上的信件,“这不是你寄给我的情书吗?”

    陈聪懒得回答,只探身想要将信件取了去。

    袁山可没让他这么轻易得手,仗着自己距离近,袁山先一步将信件拿在手里,随后将信件举着,得意地扬了扬,一字一顿说:“这信,给我的,我签收了,便是我的,你想要,便拿东西来换。”袁山给陈聪使了一个眼色,眼睛直指陈聪怀里的钱袋位置。

    陈聪装眼瞎。

    “把我的钱还我,我就给你信件。”袁山可不容他装傻,自己这白花花的银子,岂有莫名其妙给人夺了去的道理。

    陈聪装无可装,只好伸手进兜里摸了摸,将尚未捂热的钱袋子物归原主。

    袁山理直气壮将自己的钱袋子收回,才将信件还予陈聪。

    陈聪接过信件,捏着封泥筩翻转了两圈,细细查看其中的痕迹。

    袁山凑过来看着他的动作,渐渐咂摸出味来了。

    “你这是在查她有没有拆过信?”他低声问道。

    陈聪不置可否,用银针挑开封泥,从竹筒里抽出一卷薄薄的帛书。帛书展开,上头只写了寥寥几行字,是他的笔迹,大意是问候袁山近况,最后提了一句“前日所托之事已有眉目,改日面谈”。内容平淡无奇,甚至有些敷衍。

    “果真不是情书啊,”袁山看完那帛书,端正坐回原位,揶揄起来:“你费这么大周章,给我寄了这么一封敷衍了事的信,怪不得方才那个小娘子那般恼怒。”

    陈聪将帛书重新卷好,塞回封泥筩中,又随手揣进兜里。

    袁山见陈聪无甚解释,心中仍是好奇,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臂,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你怀疑那个小娘子?”

    陈聪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问袁山:“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早上还寻死觅活跳进渭水,下午便出现在曲逆侯府,精准地找到了霍去病,还跟霍去病说卫青即将凯旋、卫子夫即将封后,而且她的邻居都说自从她从渭水上来,便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整天郁郁寡欢,怯怯懦懦的,从水里上来后,性子便开朗起来,为人处世也变得圆滑利索起来,你觉得正常吗?”

    “卫将军的捷报,也是今天才到达长安,她一个久居长安的小女子,竟比官家还早获知,”袁山点头,喃喃自语,“卫子夫封后的事情更是闻所未闻,嗯,确实有诸多疑点。”

    陈聪继续分析:“紧接着,她又跟我谈起了什么‘同城递送’的买卖,我将钱借予她之后,她还真的马上经营起来,而且经营得心应手,像是行业老手似的……”

    袁山思索片刻,“她不会是被水鬼附身了吧?”

    陈聪乜斜着看袁山,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我说陈聪,你别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开玩笑的你看不出看来吗?”袁山抗议。

    陈聪收回眼神:“我派人调查她,但她毫无破绽。”

    “所以你便亲自出马?”

    陈聪点头。

    “所以呢,你看出破绽了吗?”

    陈聪摇头。

    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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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又摆出一副“你也有今天”的表情。他给自己重新倒了一盏茶,又给陈聪添了一盏,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要不要我帮你查查她的底细?我们廷尉府有能力有资源,查一个小女子轻而易举,况且,按照你说的,她是堂邑父的女儿,堂邑父是张骞使团的人,使团如今可还在匈奴人的地盘上生死不明,若这丫头跟匈奴那边有什么牵连……”

    “你自己的业务都没办明白,”陈聪忽然打断了他,眼中分明带着嫌弃,“况且,这甘宛儿可不在你夏阳邑的管辖范围内。”

    袁山被他这话堵得一噎,瞪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行行行,我多事,就你聪明,就你属狐狸的,什么事都藏着掖着,拿人当工具人了,却连句实话都不肯给人透。”

    陈聪笑了笑,没有再接话。他起身整了整衣襟,从袖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茶几上,朝袁山拱了拱手:“这药膏是给你备的,可以治你腰上的旧伤,别舍不得用,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说完,便转身走了。

    袁山看着那只小瓷瓶,又抬头看着陈聪的背影,嘴角不禁露出一个笑:“算你还有良心。”

    话分两头。

    甘宛儿出了袁山府邸之后,一路走得飞快,粗蓝短褐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上的软巾也歪了半边。

    她伸手扶正了,脚步却没有慢下来半分,仿佛是要借暴走发泄心中的愤懑

    原本今天就很忙,实在分不出人手帮陈聪派送这个“预约件”,她只好亲自出马跑一趟。

    但方才进到袁山府里,看到陈聪优哉游哉坐在人家对面喝茶闲聊,她差点没忍住,要拿起茶几上滚烫的热水泼他一脸。这人分明是挖了个坑让她跳,他明明自己要来袁山府上,却偏在头天夜里托她送信,害她今天白白跑了一趟。更重要的是,陈聪还先自己一步到了袁山府上,这让她“甘跑跑速递”的名声往哪搁?

    偏偏她又没法发作,因为陈聪说得没错,她既已承诺了“前三日分文不取”,那他用了这个免费的便利,在商言商,天经地义。她甘宛儿前世也整天在某宝薅商家的免费羊毛,轮到自己开铺子了,被客人薅了一把,有什么好说的?自己比陈聪跑得慢,一方面是因为早上一直想等机会把这个预约件分给伙计派送,后来看着时间实在不等人,只好自己配送,出发时间晚了,当然,总体来说也算是技不如人……

    她咬着嘴唇走了半条街,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把那股憋屈吞了下去。

    算了,做买卖哪儿有只赚不赔的道理,被占一次便宜,下回长个记性,以后所有免费活动的细则都要写在招牌上清清楚楚。

    为今之计,只有加快脚步往回赶,今天她出门时店里就人手不足,她只好央求隔壁的羊汤老板帮忙看一会铺子,也不知道现在铺子怎么样了。

    越靠近东市,人声越喧嚣。

    甘宛儿远远便看见自家铺子门口围了一圈人,心里立马紧张起来,赶紧跑了几步挤进去看看究竟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