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汉递国 > 6. 深夜访客 “咚咚咚”
    甘宛儿好容易才挤了进去,一看,嗐,好事,不过“爆单”罢了。

    只见柜台前头排了五六个人,手里拿着各种物件,正等着登记递送。赵六、张三、马三几个伙计全在外面跑着,铺子里只剩陈二狗一个人留守,手忙脚乱地应付着排队的人,额头上急出了一层汗。

    “东家!”陈二狗看见她回来,如蒙大赦,声音都带着哭腔,“您可算回来了!从午后到现在,接了三十二单,大家伙全都派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店里又接单又登记,实在忙不过来!”

    甘宛儿二话不说,把软巾摘了往柜台上一搁,卷起袖子便挤到了陈二狗旁边。

    “莫慌,来,我登记,你招呼客人排队,整理货柜,一个一个来。”

    她提笔摊开册子,抬头看向第一个客人。那是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只漆木匣子,匣子不大,可捧得小心翼翼,看起来里头装的是贵重物件。

    “送哪儿?”

    “城北太学,董博士那里,里头是一方砚台,要紧的,摔不得,你千万叮嘱伙计轻拿轻放。”

    “贵重物品?”甘宛儿来劲儿了,“那您需要增加保价服务吗?”

    “什么是保价服务?”中年人奇道。

    “就是一项增值服务,您将货物交给我们配送,如果货物丢失、损毁时,我们按照实际价值进行保价,赔付给您。旨在为寄件人提供更充分的保障。”

    “那收费吗?”中年人问。

    “小店承诺开业前三日免基础运费,您正常寄件是不收费的。”甘宛儿赔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但是,您知道,保价是增值服务,当然是需要适当收费的。”

    见中年人有些犹豫,甘宛儿赶紧接着说:“不过现在小店开业大酬宾,给你算个八折。”

    “那……”中年人犹豫少顷,“行吧,你跟我说说怎么个收费怎么个赔付?”

    甘宛儿给他进行了详细讲解。

    “倒也不贵,是一个好服务,”中年人一直点头,“那帮我搞一下你们这个保价服务吧!”

    “好嘞!”甘宛儿利索地一边在册子上记载,一边唱道:“三十三,城北太学,董博士,易碎砚台一方,加急,保价,加急加保价,一共十文,开业大酬宾优惠价八文!”

    甘宛儿声音透亮,清脆,又带着一些甜润,瞬间引来了其他客人的围观。

    那中年人也乐呵呵地付了钱。

    甘宛儿把编号木牌递给他,转脸朝后院喊了一声:“张三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回来了!“张三的声音从后院传来,紧接着他人便出现在门口,面颊通红,后背的衣裳都汗湿了一片,可精神头极好,“东家,我方才跑了三趟,都是东市那边的单子,有一家绸缎庄说要跟咱们签长期的……”

    “等会儿再说。”甘宛儿把那只漆木匣递给他,“你是我们伙计里面脚程最快的,你先跑一趟城北太学,董博士,小心点,里面东西宝贵,摔不得,这是加急件,快去快回。”

    “好嘞!”张三接过匣子,用油布包了,往背篓里一放,迈步便走。

    甘宛儿看着他利落的背影,心里稍稍安了些,转头继续接待下一个客人。

    这一个下午,她几乎没有喘气的工夫,铺子里的伙计全都撒了出去,回来的又立刻接了新单出发,像一架被拨动了齿轮的机器,越转越快。

    到日落时分,甘宛儿终于把最后一个客人送走,关上门,靠着柜台坐了下来。

    她翻开记账的简牍,就着油灯把今日的账目一笔一笔拢了一遍。

    今日总共接了七十二单。

    西市附近的老客户占了将近一半,孙胖子的羊肉汤送了四趟,胭脂铺的赵娘子送了三趟,书肆那边有两趟。

    新客户更多,光是下午她回来在之后的那一个时辰就多了十几张陌生的面孔,有些是听了旁人的推荐来的,有些是路过看到招牌进来问的。加急单有十一单,贵重保价的有五单,所以尽管现在是开业免单期,但收入也还是有的,她满意地将柜台上少得可怜的营业收入数了又数。

    按照这两日经营情况看,待免单期过后,如还能保持这样的业务量,确实能挣不少钱,甘宛儿又数了一遍这一日收入的铜板,这古代的钱,似乎也挺好挣的嘛,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嘴角已然勾了起来,不知不觉间,甘宛儿伴着美梦睡着了。

    “咚咚咚”

    正在做发财大梦的甘宛儿被敲门声给吵醒了。

    “谁?”甘宛儿对着门缝问。

    “师父,是我,”一个将将要变声的男声答道,“霍去病。”

    原来是大汉明日之星:“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情不能明日再说?”

    甘宛儿心想,这叔侄俩在这个方面倒是像亲叔侄,都爱大半夜来敲门,扰人清梦。

    霍去病先是说了一句“我等不及了”,又加了一句“不是你说每隔五日到我家里给我授课吗?”

    甘宛儿这才想起来确实是自己承诺了人家,又想到这不过是一个小学生,就跟之前她暑假做家教时候的小孩一样,便将门打开了。

    “你明日再差人来叫我过去就行,还非要自己跑一趟。”

    “我等不及了。”甘宛儿这才开出一条门缝,一道挺拔少年身影已然大步推门而入。

    少年进门第一句话,便是压不住的亢奋:“师父!你果然能够预知天命!我舅舅的捷报刚刚传回到长安来了!”

    甘宛儿宛然一笑,怪不得这少年这般猴急。

    武帝派出四路大军征战匈奴,只有这卫青斩敌数千,传回捷报。

    这一战,是卫青扬名大汉、站稳军中地位的关键一胜,也是卫氏扶摇直上的第一步。

    甘宛儿先前跟霍去病讲这么一桩天机大势时,霍去病只是半信半疑,但如今,竟然应验了,而且分毫不差,能不兴奋吗?

    “你师父说的话自然没错的。”甘宛儿望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少年,作出老成稳重模样抬手示意他坐下:“你连夜赶来,可不单单是传捷报吧?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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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有疑惑想问我?”

    霍去病立刻端正身姿,敛去所有少年浮躁,郑重拱手,眼里满是敬佩:“正是!师父你有水吗?我喝口水再说与你听。”

    原来这少年跑走一路,早已口干舌燥。

    甘宛儿给他倒了一杯白日里伙计们喝的大叶茶:“我这可没有好茶叶,你若不嫌弃……”

    霍去病没等甘宛儿说完,一把便夺过甘宛儿手中的茶盅:“我嫌弃啥……”

    喝完吐了一口茶沫星子:“呸……呸……师父你这茶叶着实不好。”

    甘宛儿正想说“早就告诉你不好喝”,没想到霍去病接着说:“明日我遣人送你一些好吃的好喝的来!等我舅舅回来,我要告诉他我拜了你这么一个高明的师父,让他给你支付学费!你去我家专门给我授课好不好?”

    “你可别跟他说!”甘宛儿心想,义务教育阶段积累的那点历史知识哪里够讲这么多课程。

    “为何不能说?”

    “你也看到了,我有我的追求与营生,不便与你全职教学的。”甘宛儿找了一个体面的理由推辞。

    霍去病环顾甘宛儿的小店,点点头说:“师父既然不愿意全职,那你可得记得每隔五日给我上课!”

    “放心,我应你的事自然作数。”甘宛儿不愿意与他拉扯这个问题,“说吧,你今日来找我,有什么要问的?”

    “舅舅一战大捷,朝野皆赞,可我观此战,虽取得胜利,损耗却不小,且匈奴主力未灭,来日必然伺机反扑,今后定然还有很多仗要打的。我日夜苦练骑射,却始终看不清日后征战之路,想请师父赐教,将来我若领兵,该如何破局匈奴,稳守大汉边境?”

    这可不是寻常十二岁小孩该思考的问题,不过,这少年注定不寻常,甘宛儿便不再将他当做家教小孩看待:“卫青此战,胜在突袭迅猛、出其不意,是大汉对匈奴由守转攻的第一战,意义远大于歼敌数量。但你舅舅打法,是大汉军队的传统打法,稳当慎重,步步为营。这种打法笨重耗力,不适合深入漠北、长途奔袭。”

    霍去病深以为然:“那我应当如何?”

    “你日后的路,自然和你舅舅不同,”甘宛儿看着他,将历史博主视频讲解的少年将军独步天下的核心战法授予他,“不靠重兵压阵,不靠粮草长线拖累,你要走的,是轻骑突进、千里奔袭、以战养战、直捣王庭的路。”

    霍去病听得浑身震颤:“你是说,我要舍弃辎重、甩开大军、速战速决!”

    “相信我,规规矩矩的阵地对垒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时代的需求,你所要做的,是万里戈壁的千里奔袭,匈奴人防不胜防,你将凭此封神!”

    霍去病的豁然开朗的神情,甘宛儿觉得此时自己有些像传销组织的头头了。

    正当甘宛儿在灯下给霍去病打鸡血之时,又一个不速之客乘着晚风来了。

    店门再次被人轻轻推开。

    来人声音懒懒散散,带这些无赖:“甘宛儿,你是不是忘记与我对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