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巷。
艾丽莎带着哈利在人流中穿行,拐进了弗洛林冷饮店。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张白色的小圆桌和配套的铸铁椅子,几把撑开的条纹遮阳伞把午后的阳光筛成一片清凉的光影。
她选了一张靠里的桌子坐下,朝柜台后面的弗洛林熟练地喊道:“一份草莓圣代加烤杏仁碎,一份太妃糖浆巧克力冰淇淋球。”
那个穿着巧克力色围裙的中年发福男巫从柜台上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齿:“马上来。”
哈利在她对面坐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你经常来这儿?”
“嗯。”艾丽莎说,“我弟弟阿尔伯特特别喜欢吃这里的冰激凌,觉得这里的东西比其他店的都好吃。”
两杯冰激凌很快端了上来。
艾丽莎面前那份草莓圣代盛在一只高脚玻璃杯里,粉红色的冰淇淋淋着鲜红的草莓果酱和一层烤得焦黄的杏仁碎,顶端插着一小片薄荷叶。
哈利面前则是一个扁平的玻璃碟,上面卧着两颗巧克力色的冰淇淋球,表面淋着一层厚厚的太妃糖浆,糖浆顺着冰淇淋球蜿蜒地流下来,在碟子里汇成一圈亮晶晶的小湖,旁边还配着一小块洒了海盐的焦糖脆片。
哈利用小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先是被冰得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嚼了嚼那颗夹在冰淇淋里的焦糖脆片,发出一声极小的“咔嗒”声。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舀了一勺,这次吞咽的动作比上一次慢了一些,像是想多停留一会儿那个味道。
艾丽莎一边用勺子挖着她那份草莓圣代,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通往破釜酒吧的方向。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在午后的阳光里穿梭,长袍的下摆和花花绿绿的巫师帽在视野里不断地闪过,但她还没有看到那一头蓬松的棕色卷发从人群中钻出来。
“罗恩收到信的话,应该也会过来吧。”哈利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含着半勺冰淇淋,声音有一点含混,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便猜猜”而非“我有点希望他会来”。
“信是海德薇送的,”艾丽莎说,“她飞得比大多数猫头鹰都快。罗恩收到信一定会第一时间钻进壁炉传过来的。”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碟子里那颗被太妃糖浆浸得湿润润的巧克力球,嘴角弯着一个自己也未必完全察觉到的浅弧。
冰淇淋快吃完的时候,艾丽莎的余光捕捉到了街道另一端的一个身影。一个穿着淡紫色上衣的女孩正从人群中挤过来,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被照成一团蓬松的光晕,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帆布袋。
“她来了。”艾丽莎放下勺子,朝那边挥了挥手。
赫敏快步跑过来,在哈利的桌子面前站定的时候微微喘着气。她先看了艾丽莎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在他那件崭新的深灰色T恤和看起来比暑假前精神了不少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终于松了口气的坦然。
“你居然真的活着。”赫敏说。
哈利抬起头看她,嘴角弯了弯,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那碟快要见底的冰淇淋:“……刚活过来不久。”
赫敏坐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细长的浅蓝色盒子,上面系着一根银色的细丝带,打了一个整整齐齐的蝴蝶结,一看就是那种被人认真花过心思的手笔。她把盒子推到哈利面前,嘴角微微翘着:“喏,生日快乐。”
哈利低头看着面前那个浅蓝色的盒子,手指在丝带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小心地把丝带解开,揭开包装纸,露出里面:一支精致的羽毛笔。
“自动纠错羽毛笔,”赫敏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的拼写确实需要它的帮助。”
哈利也笑了笑,郑重的把羽毛笔放回盒子里,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赫敏摆摆手,像是想把这个话题赶紧翻过去,然后她把手掌扇了扇风,做出一个夸张的“好热”的表情:“天哪,今天街上怎么这么闷。艾丽莎,你快给我推荐一种冰凉的、喝起来能救命的东西。”
艾丽莎转头朝柜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弗洛林扬了扬手:“一杯薄荷巧克力碎奶昔,多加薄荷。”
弗洛林应了一声,很快就端上来一杯装在透明玻璃杯里的饮品。薄荷绿色的奶昔里嵌着细小的巧克力碎颗粒,杯壁外侧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泛着冷光。
赫敏接过来吸了一口,先是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压在嗓子里的轻叹:“……活过来了。”
哈利低头把那个盒子小心地收进自己身侧装衣服和信件的袋子里,然后站起来:“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趟古灵阁取点钱。”
“等一下,”艾丽莎叫住他,“古灵阁支持加隆兑换英镑的业务。你可以兑换一些,在麻瓜界用钱的话会方便很多,买个东西也好,坐车也好,可以不用朝德思礼开口。”
哈利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顺便换一些。”他转身朝古灵阁走去,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不少,但那头乱糟糟的黑发还是没办法被阳光驯服。
他走出去大约五分钟后,艾丽莎听到街道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被压低的争执声,像是一个人在拼命阻止另一个人,但那个被阻止的人执意要朝某个方向走来。
“别推我!弗雷德、乔治!你们放开……”罗恩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被两个兄长架着走的恼怒。
紧接着三个人就从弗洛林冷饮店斜对面、丽痕书店前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弗雷德和乔治一人一边架着罗恩的胳膊,像押送犯人一样把他往这边拖,两人的脸上挂着同款狡黠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好朋友艾丽莎吗?”弗雷德一看到坐在圆桌旁的艾丽莎就松开了罗恩的一只胳膊,夸张地朝她行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礼。
乔治也跟着松了手,朝赫敏点了点头:“还有格兰杰小姐,我们的、全年级第二名?”
罗恩在被两个哥哥松开之后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涨红着脸瞪了弗雷德和乔治一眼,然后才转向艾丽莎和赫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我、我收到哈利的信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他说你们会来对角巷,所以我就、”他朝身后那两兄弟的方向摆了摆头,“他们非要跟过来。”
“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弗雷德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确认我们的小弟弟来对角巷不是偷偷去恶作剧材料店补货。”
罗恩没理他们,目光越过艾丽莎的肩膀朝冷饮店里面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想见的那个人,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但他很快掩饰住了:“哈利人呢?”
“他去古灵阁取钱了,”赫敏指了指街尽头的方向,“一会儿就过来了。”
罗恩从身后拿出一个歪歪扭扭包着棕色牛皮纸的小包裹塞到了赫敏手里,压低声音说:“帮我先放一下,等他来了帮我给他。”
赫敏接过来,掂了掂,薄薄的、软软的,像是一块布料叠成的形状。“是什么?”
罗恩别开视线,假装对旁边摊子上那只歪脖子的坩埚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就是一顶帽子。”他声音有点含混,“他不是整个暑假都要待在麻瓜界嘛,麻瓜戴帽子挺常见的,那种……前面可以遮阳的帽子,我爸专门去麻瓜商店买的,说是今年新款,麻瓜们管那个叫、叫什么来着……”他皱了皱眉,“棒球帽?好像。”
乔治凑过来,用一种夸张的、压低了的、仿佛在揭秘天机的声音对艾丽莎和赫敏说:“你们知道吗,我们的小弟弟为了让这顶帽子更实用一点,偷了妈妈的魔杖,在我们的卧室里对着那顶帽子念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咒语。我和弗雷德听到他至少念了十七遍清凉如风,还有大概三十遍、”
“闭嘴。”罗恩的耳根开始泛红。
“造雪咒!”弗雷德接口,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他把这两个咒语搞混了。所以我弟弟的成果是:一顶麻瓜棒球帽,帽檐自带不定时、不规律、不可预测的……”他做手势比划了一下,“喷雪花功能。”
“它不是持续的!”罗恩终于忍不住了,转回身来瞪着他那两个哥哥,耳朵红得要滴血,“大部分时间它都是正常的!就是偶尔、偶尔会飘一点小雪花出来。”他坐在门口的棚子下的阴凉里喊了一声,像是怕被某个路过的巫师听见他的魔咒学成绩,但声音还是大得足以让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笑出声来。
“而且是很凉快的那种冷气。”罗恩又补了一句,“真的凉快。我在屋里试戴的时候,整个房间温度都降了两度!如果不是那些偶尔崩出来的雪花的话。”罗恩在后面的补充让整个画面更滑稽了一点。
赫敏抿着嘴,努力不让笑意从嘴角溢出来。她把那个牛皮纸包仔细地收进自己的帆布包侧袋里,说:“挺好的,真的。既实用、又不至于太普通。”她把“太”字稍微咬重了一点点。
弗雷德和乔治在旁边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朝冷饮店的方向退了两步:“既然你找到你的朋友们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聚会了。”弗雷德朝艾丽莎挤了挤眼睛,“我们还有一点、商业考察要做。”
“等哈利回来的时候代我们向他问好,”乔治已经转身开始朝街对面走了,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罗恩在赫敏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朝弗洛林招了招手,点了一份最基础的香草味冰淇淋球,一个圆滚滚的白色球体装在玻璃碟里,没有任何装饰,连一滴糖浆都没有。
艾丽莎看了一眼,想起刚才他和弗雷德乔治一起从丽痕书店那边挤过来的时候,口袋里似乎叮当作响的硬币好像不多。
但她什么也没说。罗恩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眯着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看冷饮店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着那个戴眼镜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来。
十几分钟后,哈利终于从街尽头的白色大理石建筑那边小跑着回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深色钱袋,袋口被绳子抽紧,随着他的脚步在身侧晃荡。他跑到冷饮店门口的时候先看到了罗恩,那个红头发的身影实在太显眼了,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嘴角猛地扬了起来。
罗恩也看到了他,他放下手里的勺子站起来,两步跨到哈利面前,然后给了他一个结实的、用力的拥抱。一只胳膊箍在哈利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力气大得哈利咳嗽了一声,但他没有躲开。
“你怎么回事?”罗恩松开他,微微退后半步,脸上带着那种混合了担忧和“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的表情,“你之前说你才知道我们给你写了信?那些信都被谁拦住了?你姨父姨妈到底干了什么?”
哈利揉了揉刚才被拍过的后肩,然后把自己拉开的椅子重新拖过来坐下,朝罗恩和赫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着急。
“不是德思礼家干的。”他先说了这一句,“是一只看不见的家养小精灵。他把所有送到女贞路的猫头鹰都拦住了。他说是为了保护我,不让我回霍格沃茨。”
“一只家养小精灵?”罗恩皱起眉头,显然这个答案比“你姨父扣了信”要离奇得多,“谁家的小精灵?”
哈利摇了摇头:“不知道,它没说。它穿了一条脏兮兮的枕套,没什么标记。”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有点心虚,他隐约记得多比那条枕套上好像有什么模糊的痕迹,好像是个“M”。
罗恩显然觉得这个答案有些没头没尾,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枚被放在碟子边缘的勺子,舀了一大口已经开始微微融化了的香草冰淇淋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那这个暑假你过得还挺刺激的嘛——被小精灵偷信也算是一种新体验了。”
赫敏端起自己那杯薄荷巧克力碎奶昔又吸了一口,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棕色牛皮纸的小包裹,推到哈利面前:“罗恩给你的生日礼物,他不好意思亲自给你。”
罗恩的脸重新红了起来,像是刚才那个拍着朋友后背的、大大咧咧的罗恩被按回了壳里。
哈利把帽子从牛皮纸里拿出来——一顶藏青色的棉质棒球帽,前面绣着一个同色的“H”,帽檐宽而结实,看起来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麻瓜日常用品。但罗恩看到哈利把它接过去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种微妙的紧张,像是交出去的是一件可能会随时爆炸的实验品。
“给、给你的。夏天戴着能凉快一点。”他飞快地说,假装对碟子里剩下的冰淇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哈利低头看了看那顶帽子,然后认真地道了一声谢,把它戴到了头上。帽檐在他额前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下意识地用手调整了一下帽沿的位置,仰起头朝他们咧嘴笑了一下:“怎么样?“
帽檐底部忽然喷出一小团极细的白色冷雾,像一只看不见的小型喷气口喷了一口气,冷飕飕地拂过他的额头。紧接着几片细小的、薄薄的雪花从帽檐边缘飘落下来,落在他的鼻尖和手背上,在午后的阳光里瞬间化了,留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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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凉丝丝的水痕。
哈利眨了眨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低头看着指尖上那一点湿润的水渍,然后抬头看了看罗恩。
罗恩的耳根又红了:“……偶尔会这样。它大部分时间都挺正常的。”
“偶尔?”哈利把帽子摘下来翻了个面,看了看帽檐内侧,又戴回去,帽檐边缘又飘了两片细小的雪花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挺凉快的,真的。”
罗恩的耳朵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压不住地翘起来了:“你要是觉得太奇怪的话也可以不戴……”
“不奇怪。”哈利重新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朝罗恩咧嘴笑了一下,“有了这个,我在德思礼家后院拔草的时候,就不会头直接顶着个太阳了。”
赫敏从旁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罗恩的手臂,那一下拍得没什么力道,但罗恩转头看她的时候,赫敏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没有说出口的“你看吧”的弧度。
四人围着桌子重新坐下,面前的冰淇淋碟子陆续见了底。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条纹遮阳伞的缝隙洒下碎金色的光斑,落在桌面上、杯沿上、每个人的手背上。
街道上的人流依然熙熙攘攘,远处传来丽痕书店门口一个推销自动翻书架的男巫扯着嗓子的叫卖声,混杂着猫头鹰振翅的低沉扑棱和某个小孩被家长拽着经过时不满的嘟囔。
哈利靠在椅背上,把那顶时不时飘几片雪花的棒球帽往上推了推,露出被刘海盖了一半的额头,看着桌边围坐着的三个人:罗恩正低头把那碟快要化成水的香草冰淇淋底液一饮而尽,赫敏用吸管戳着杯底最后几颗薄荷巧克力碎,艾丽莎则微微侧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空了大半的草莓圣代玻璃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弧面缓缓滑下来,在桌面上留下一条细长的湿痕。她用指尖沿着那条水痕轻轻划了一道,像是在画什么并不重要的线条,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安静的弧度,没有在看任何具体的东西,只是听着周围那些细碎的、混合着夏天和朋友们的声音。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深处被轻轻熨平了。
“嘿!”罗恩放下碟子,抹了一下嘴角,“我们下午干嘛?总不能光坐在这儿喝冰吧。”
赫敏:“我倒是想去丽痕书店看看今年的新书列表,不过、”她看向哈利,“今天你说了算,毕竟是你生日。”
那天下午,对角巷的阳光从正午的明晃晃渐渐变成了午后柔和的暖金色。四个人从弗洛林冷饮店出发,沿着鹅卵石街道一间一间地逛了过去,直到夕阳已经在对角巷的石板地面上拉出了斜长的影子,街上的行人比下午少了,节奏也明显变缓了,像是所有人都在用更慢的脚步挽留着这一天最后的日光。
赫敏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块细巧的麻瓜手表。那块表是她父母送给她的,她说比魔法钟准。然后抬起头:“我爸爸五点会准时到破釜酒吧外面接我,我得准备走了。”
“我也该走了,”艾丽莎说,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诺基亚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显示着下午四点四十七分,然后冲着哈利说:“我妈妈发短信说帕特里特会在暖炉饼房等我们。”
罗恩站在原地,目光在哈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似的,忽然一把搂住哈利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那个拥抱还要重一些,几乎把哈利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个趔趄。
“哈利跟我回家吧!”罗恩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斩钉截铁的确定,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打磨了好久终于找到了机会说出来,“之前就说好让你来我家玩的。我妈妈都念叨了好久了,今天出门的时候就让我务必把你带回去。”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哈利,脸上带着那种“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把你扛进壁炉里”的认真劲儿,“你愿意来吗?我家虽然房子有点挤,家里人也多了点,但是、但是比德思礼家好。我妈做饭比德思礼家好。我家还有地精可以打,有阁楼可以睡……”
他说得越来越快,像是在抢在哈利说出“不”之前把所有的理由都堆到他面前。
哈利被他搂着肩膀,整个人微微怔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罗恩的肩膀看了一眼对角巷尽头那排被夕阳染成暖色的屋顶,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罗恩那张紧张到几乎可以用“恳求”来形容的脸上,弯起嘴角笑了。
“好。”他说。
罗恩愣了一瞬,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你为什么必须来我家”的辩论稿,结果对方在第一轮就直接举手投降了。
然后他的脸上绽开一个巨大到几乎要把整条街都照亮了的笑容:“太好了!我妈妈一定会高兴疯的!她会给你做你吃过的最好吃的炖牛肉,还有太妃布丁!我们家做的太妃布丁是整个英国最好的。不!肯定是整个欧洲最好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赫敏笑着打断了他,把帆布包带往肩上提了提,“那就这么定了,回见。”她分别朝三个人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朝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棕色的卷发在夕阳里一晃一晃的,很快汇入了人流。
艾丽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然后转回来,朝哈利和罗恩笑了一下:“那我也先走了,帕特里特应该已经到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着哈利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哈利。”
哈利站在夕阳里,头上那顶时不时飘几片雪花的棒球帽被斜阳照得半边深蓝半边暖金,他朝艾丽莎挥了挥手:“谢谢。”
艾丽莎转过身,朝对角巷深处走去,罗恩也拽着哈利往公共壁炉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在飞快地絮叨着关于他妈妈会做什么菜、双胞胎最近又在折腾什么新花样、他的房间虽然有点乱但可以收拾。
哈利跟在他旁边走着,嘴角弯着一个他自己也许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弧度,那顶棒球帽的帽檐又飘了两片薄薄的雪花出来,落在罗恩的袖子上,罗恩低头看了看,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对角巷的暮色在这个夏日的傍晚逐渐拉长,四个人朝各自的方向散去,各自走进不同颜色的黄昏里。
艾丽莎沿着石板路走到暖炉饼房门口,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黄油和烤面粉的暖香扑面而来。
帕特里特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半截的茶和一只空碟子,正低头翻着一本本薄薄的册子。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目光在艾丽莎脸上停了一瞬,看着她依然挂着笑容的小脸,确认了她今天的确玩的很开心,然后他把册子一一合上,站起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