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列室里的所有人同时顿住了。赫敏的目光猛地落在洛丽丝夫人身上,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只说了两个字:“快跑。”
那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拧开了所有人的发条。哈利第一个动了,他一把拽起还坐在地上的罗恩,罗恩踉跄着站起来,赫敏已经往门口冲了。
艾丽莎转身就跑,马尔福几乎在她转身的同一瞬间跟了上来,克拉布和高尔在门口挤了一下,高尔撞到了门框,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这边!”哈利的声音在前面,他已经拐进了走廊右侧的通道。艾丽莎跟在赫敏身后跑,斗篷的下摆拍打着脚踝,石板地在脚下飞快地向后退去。身后传来洛丽丝夫人轻柔的、几乎悄无声息的脚步——但比脚步更让人心慌的,是费尔奇的声音从走廊深处响起来:“谁在那儿?!别跑!让我抓住你们——”
走廊里的烛火在奔跑带起的风里剧烈摇晃,影子在墙上乱窜。艾丽莎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分成了几路——克拉布和高尔的脚步声拐进了左侧的岔道,沉重的咚咚咚越来越远。纳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可能从某个角落钻进了更隐蔽的缝隙里。但洛丽丝夫人没有去追他们,它始终跟在哈利、赫敏、罗恩、马尔福和艾丽莎这一群人的后面,步伐轻快得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赫敏跑在最前面,她的斗篷被风掀起来,棕色卷发在脑后甩来甩去。她一边跑一边在拐角处快速扫视左右,像是在脑子里飞速绘制地图。哈利紧随其后,罗恩喘着气跑在第三位,马尔福在艾丽莎旁边,脚步意外地稳——没有岔气,没有绊脚,跑得比她想象中快。
他们绕过门柱,跑过一道又一道的走廊和台阶。
“前面右转”“赫敏喊了一声,带头拐进了右侧的走廊。这一条比刚才的更窄,两边墙壁上的烛台已经熄了几盏,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艾丽莎差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马尔福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又飞快地松开了。
“谢谢。”艾丽莎低声说。
“别谢,快跑。”马尔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里带着一点喘。
他们跑到了走廊的尽头——一扇木门,深色的橡木门板,暗色金属的门把手满满岁月的痕迹,门是锁着的。
身后费尔奇的声音更近了:“我听见你们了!往哪儿跑——”
赫敏夺过哈利的魔杖冲到门前,没有犹豫,用魔杖抵在锁孔的位置,低声而急促地念了一句:“阿拉霍洞开!”
锁孔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赫敏一把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哈利拽着罗恩跟进去,艾丽莎和马尔福几乎是同时挤进了门缝。马尔福最后一个进门,转身把门轻轻合拢,门锁在他身后发出咔的一声重新咬合的声音。
五个人靠在门板内侧,喘着气。黑暗里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门外走廊传来费尔奇的脚步声——近了,又远了,停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洛丽丝夫人的脚步轻得像没有,但费尔奇在嘟囔:“跑哪儿去了……明明往这边来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五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又过了一会儿,罗恩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安全啦?”
“好像是的。”哈利说。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湿润气息的呼吸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五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同时扯紧。
艾丽莎突然灵光一闪,她知道身处何地了,这是四楼那个禁止入内的地方,她猛地攥紧了袍领,她的指尖碰到袍领内侧那枚渡鸦胸针——温凉的金属贴着锁骨下方的皮肤,没有发热。至少这个房间里没有魔法陷阱。但那个活生生的、正在呼吸的东西,比任何魔法陷阱都更让人不敢动弹。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砰砰地响着,像一面擂得太紧的鼓。
然后,黑暗里那道呼吸声忽然变了节奏。
从均匀的、深沉的吐纳,变成了一个停顿——像什么东西忽然醒了过来,正在重新确认周围的空气里多了什么味道。艾丽莎能感觉到那个停顿,就在她正前方的黑暗里,像一口井忽然停止了冒水,然后——
一双巨大的眼睛睁开了,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空间里,那双眼睛是金黄色的,瞳孔是一条竖着的细线,比烛火还要亮,像两面烧热的铜镜从高处俯瞰下来。紧接着,第二双眼睛睁开了,然后第三双。
三双眼睛在黑暗里缓缓下移,直到与五个人的视线平齐。巨大的、湿润的鼻息喷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热烘烘的气味。
然后那个东西动了,庞大而沉重的身体在地面挪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座小山在翻身。它在阴影里低低地咆哮着,喉咙里发出滚动的低音。
五人默契的回头,艾丽莎的脚被钉在了原地。
她读过关于三头犬的资料——古希腊神话里的刻耳柏洛斯,看守冥界大门,凶猛、忠诚、不轻易松口。但那都是纸上的字,是一幅木刻版画,是父亲书房里某本旧书角落里的脚注。当三颗头同时盯着你,当你真正站在它的呼吸范围里,那些纸上的字全部失掉了意义。
罗恩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介于尖叫和吸气之间的声音。赫敏的魔杖尖端的光在剧烈地晃动,照亮了三颗头狰狞的轮廓——毛发像钢针一样直立,嘴唇上翻露出粉红色的牙龈,三张嘴同时张开——
咆哮。
那声音像从地底深处炸开,压过了所有声音。三颗头同时发出吼叫,声波撞在墙壁上折回来,耳膜像被锤子敲了一下,艾丽莎感觉到脚下的地板都在震。
马尔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完全失控的、破了音的尖叫:“——出去——出去——快出去——”
他的手已经抓住了门把手,正用力地拧着,金属把手在掌心发出咯吱的声响。门开了,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出马尔福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他一步跨了出去,几乎是被门外的光线推出去的,斗篷的下摆慌乱地卷了一下。
“宁愿被费尔奇抓住——”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又尖又哑,“也比命丧巨犬之口好——”
三头犬向前迈了一步,三颗头同时低下来,朝剩下的四个人逼近。居中的那颗头张开嘴,獠牙之间的空隙里滴落一缕黏稠的涎水,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啪”声。右侧的那颗头在低吼,喉咙里的震颤越来越响。左侧的那颗头盯着赫敏手中的魔杖尖,金黄色的瞳孔缩成了一道更细的线。
赫敏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艾丽莎的肩膀。“快出去——”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尖利。
哈利已经拽住了罗恩的手臂,两个人几乎是侧着身子挤出了门缝。赫敏紧随其后,艾丽莎是最后一个。她转身的那一刻,身后三头犬的一颗头喷出的热气擦过了她的后背,热乎乎地透过斗篷贴上来,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她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几乎是跌出去的。
马尔福在门外一把抓住了门把手,用力合上。门板在三头犬下一波咆哮涌出来之前咔嗒一声咬合上了锁。隔着那扇厚实的橡木门,咆哮声被压成了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传上来的震动。门板在颤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头撞它。
五个人瘫倒在走廊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里照进来,照亮了四张惊慌失措的脸——哈利跪在地上撑着膝盖,罗恩仰面朝天躺着,胸口剧烈起伏,赫敏靠着墙壁坐着,手还在发抖。马尔福靠在门边的墙上,手还攥着门把手,指节白得像骨头。
艾丽莎坐在地上,斗篷散开铺了一地。她能感觉到后背那一块被热气喷过的地方还在发烫,像皮肤自己记住了一个不该记住的温度。
走廊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呼吸声。
罗恩终于缓过劲来,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说了一句:“什么东西。”
“三头犬。”赫敏的声音还有点抖,但已经在努力恢复她平时的咬字清晰度,“古希腊传说中的冥界看守者。通常被用来守护极其重要的东西。霍格沃茨的走廊里为什么会有——”
“你问错人了。”哈利打断了她,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门板还在微微震动,像里面的东西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去。”马尔福终于松开了门把手,他的手垂下来,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恢复那种惯常的、带着点傲慢的语气,但声音还没完全稳住,“都回去。今晚的事——谁也别再提了。”
他说完看了艾丽莎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艾丽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马尔福移开了目光,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赫敏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斗篷上的灰,低声对哈利和罗恩说:“我们也该回去了。费尔奇可能还在巡逻。”
哈利点了点头。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艾丽莎一眼。“你还好吗?”
艾丽莎站起来,把斗篷重新裹紧。“还好。没被咬到。”
哈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跟着罗恩和赫敏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赫敏走了几步又回头,朝艾丽莎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只做了一个幅度很小的点头的动作。
走廊里只剩了艾丽莎和马尔福。马尔福已经走出去七八步了,但脚步并不快。他在拐角处停了一下,半侧过身,月光从侧面的高窗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白的边。
“走不走?”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没有那种刻意维持的傲慢了。
艾丽莎走上去,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声在空荡的石板地上回响。谁也没有说话。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马尔福的侧脸——他走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下巴的线条还没完全松弛下来,但呼吸已经平了。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下一个转角时,马尔福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糟糕的事情。
艾丽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头,月光照亮了墙角蹲着的一个灰色身影。洛丽丝夫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幽幽地亮着,尾巴尖轻轻扫过石板的边缘,像在等着什么。
费尔奇不在它身边。但洛丽丝夫人坐在那里的姿态,分明是确认了他们的脸。
洛丽丝夫人坐在月光里,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扫着石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两颗凝固的蜜糖。它没有叫,也没有追过来,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幅等着被填上答案的考题。
“它记住我们了,”艾丽莎压低声音说,“费尔奇肯定就在附近。它在这里坐着,说明它在等人来。”
马尔福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他看了一眼洛丽丝夫人,又看了一眼走廊两端——左边的通道里传来极远处什么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响,右边是她们来时的路,月光洒满了石板地,但暗处也够藏一个提着提灯的管理员。
“这边,”艾丽莎已经转身了,她拉住马尔福的袖口往右侧的岔道走,“跟我来。”
马尔福被拽得踉跄了一步,但很快跟上了她的步伐。他的目光落在她攥着他袖口的手上,抿了抿嘴,没有挣开。
两个人拐进了右侧的岔道。艾丽莎在脑子里飞速回放着那天下午跟特雷西走过的路线——挂毯上的巫师与巨怪跳舞,翘起的线头,侧身挤进去的缝隙,石阶向下延伸的弧度。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数着转角:“第三个路口左转……然后经过那个没有脸的骑士画像……再往前应该就是……”
走廊越走越窄,两边的烛台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月光从偶尔出现的窗口斜照进来。马尔福在她身后跟着,呼吸声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他忽然低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路?”
“之前探索过。”艾丽莎没回头,“克拉布告诉我厨房在一幅水果画后面,我顺带发现了别的。”
“克拉布?”马尔福的语气里有一丝意外,“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开学第一天,公共休息室里。他跟高尔在吃馅饼。”
马尔福沉默了两步,然后哼了一声,像是在忍住什么话。艾丽莎在一面暗绿色的挂毯前面停下来,掀开那幅织着巫师与巨怪跳舞图案的挂毯下摆,露出后面一条窄窄的、黑漆漆的缝隙。
“这儿。”她侧身挤了进去,马尔福迟疑了一秒,跟在她身后也挤了进来。挂毯在他们身后垂落,走廊里的月光被彻底隔绝在外,通道里只剩下远处透来的一丝微弱的暖光。
石阶一级一级向下延伸,空气渐渐变得潮湿而温暖,带着一股泥土和石壁的气息。他们拐过两个弯,那个圆形的小房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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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面前——穹顶上的天窗在月光下透进来一片淡蓝色的微光,照亮了四幅画像和它们画里的四扇门。
艾丽莎径直走向那扇橡木门的画像,伸手碰了碰画框边缘。画像里的橡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麦芽的甜香和烤面包的焦香再一次涌了出来。
“厨房就在这后面,”艾丽莎说,“从这儿穿过去,再走一段走廊就能到地窖入口。”
马尔福站在她身后,看了看那扇画里的门,又看了看另外三扇门。“这些门都通向哪儿?”
“不知道。我只试过这一扇。”
马尔福哦了一声,没有再问。艾丽莎用指尖推了一下那幅画像,画框的背面轻轻响了一声,像什么卡扣松开了。她伸手掀了一下画像的边缘,画像整幅向外翻开,露出后面一道低矮的拱门——拱门里透出暖黄色的光,空气里食物的气味变得更浓了。
她侧身钻了进去。马尔福跟在她后面弯着腰通过拱门,直起身来时两个人已经站在了霍格沃茨的厨房里,长条的木桌排成几列,天花板上挂着一排排铜锅和铁盘,壁炉里火光温暖地跳动着,但整个房间里空无一人——家养小精灵们大概是休息了,桌面上收拾得很干净,只有角落里的一个架子上还摞着几盘用布巾盖着的食物。
“他们不在,”艾丽莎松了口气,“但应该不介意我们自己拿点东西。”
两个人走到架子旁边,掀开布巾——底下是一盘烤馅饼、半条面包和一罐黄油,旁边还有一小壶冷掉的南瓜汁。艾丽莎拿起一个馅饼掰开,里面的肉馅还温着,她咬了一口,咸香的汁水在舌头上化开。跑了那么久,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饿了。
马尔福也拿了一个,但没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它不会突然跳起来。然后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两个人靠在料理台边,安静地吃着东西。壁炉里的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曳的暖色,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木柴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响。
“你说,”马尔福咽下最后一口馅饼,声音比刚才随意了一些,“波……他们,有没有安全回到休息室。”
艾丽莎端着南瓜汁抿了一口:“应该回去了。他们跑的方向跟我们不一样,洛丽丝夫人没有跟过去。”
“那个格兰杰的咒语用得不错。”马尔福说了一句,语气里有一点不情愿的承认,“阿拉霍洞开,她施得挺利索的。”
“嗯。”
“波特那个石化咒倒是不怎么样,把自己人打中了。”
“嗯。”
马尔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斟酌了很久似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你以后……可以叫我德拉科。”
艾丽莎放下南瓜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马尔福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壁炉的火光上,耳朵尖在暖黄色的光线里泛着一点红。他手里捏着馅饼的碎屑,正在一点一点地捻掉,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但艾丽莎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着。
“好,”她说,“那你也可以叫我艾丽莎。”
马尔福的耳朵更红了一点。他捻馅饼屑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丽萨。”
艾丽莎顿了一下。这个称呼比她预想的短了一个音节,从马尔福嘴里说出来时带着一点生涩的、像是刚试穿一件新衣服似的不确定。她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还落在壁炉上,假装这句话像呼吸一样平常。
“行,”她说,“丽萨也可以。”
马尔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想压住一个弧度但没有完全压住。他低下头,把最后一点馅饼碎屑拍掉,然后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说:“走吧,要是被费尔奇堵在厨房里,比被三头犬追还丢人。”
艾丽莎也站起来,把布巾重新盖回架子上。两个人穿过厨房的另一侧出口,沿着一条低矮的通道走了大约五分钟,拐了三个弯,终于在石阶的尽头看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那面熟悉的石墙。
马尔福低声说了口令,画像无声地滑开,里面壁炉里幽绿色的火光透了进来。
两个人跨进公共休息室,里面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绿色的大理石壁炉台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银质挂毯,上面的蛇形纹路在火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克拉布和高尔不在,寝室方向静悄悄的。
马尔福站在壁炉前面停了一下。他侧过身,看了艾丽莎一眼。壁炉的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距离比他们站着的位置近了一些。
“今晚——”他开口,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措辞,“三头犬的事,最好谁都别提。”
“当然。”艾丽莎说,“我也不想被关禁闭。”
马尔福点了点头。他又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但这次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嘴唇动了动,然后转过了身朝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偏过头来飞快地说了一句:“晚安,丽萨。”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了走廊的入口。
艾丽莎站在壁炉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斗篷,上面还沾着厨房里烤馅饼的碎屑,和逃跑时蹭上的墙灰。她伸手拍了拍,然后朝女生宿舍走去。
走进房间的时候,特雷西的床幔拉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魔杖光——她还在等她。听见动静,特雷西立马掀开床幔探出头来:“怎么这么长时间?”
“路上碰到了费尔奇,一直在躲他。”艾丽莎一边脱斗篷一边说,“饿了,又去了一趟厨房,”
特雷西看着她,目光在她头发上蹭到的蜘蛛网和袍脚沾的灰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你没事吧?”
“没事,”艾丽莎说,“就是跑累了。”
特雷西看了她两秒,像是确认什么,然后缩回床幔里,嘟囔了一句:“下次饿了叫我一起。”
艾丽莎应了一声,进入盥洗室洗漱。出来的时候特雷西已经睡了,她床幔里的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艾丽莎躺到床上,床幔垂下来把她包裹进一方幽暗的、安定的空间。她闭上眼,脑海里浮过那只三头犬的三双金色眼睛,浮过费尔奇提灯的光,浮过马尔福在壁炉边低低说“丽萨”时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她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窗外的湖水在月光下微微晃动,投在天花板上的光斑像一片安安静静的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