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火影卡雏]温玉 > 25. 月亮又来了
    第二十四章:月亮又来了

    雏田跑掉以后,卡卡西在街角站了很久。

    湿发还在往下滴水。

    白色面巾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浴衣衣襟也还散着。他一只手捂着刚才被撞疼的胸口,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终于从那句惊天动地的话里回过神来。

    ——我没有想看卡卡西老师的裸体。

    卡卡西慢慢眨了一下眼。

    本来是该笑的。

    雏田那样红着脸,慌得几乎快哭出来,却还没忘记说“再见”,实在很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可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下去。

    就这么走掉了吗,雏田。

    没有问他的任务。

    没有问他伤好了没有。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在看见他平安回来时,眼睛微微亮起来,然后轻声说一句:

    “卡卡西老师,您回来了。”

    她只是跑掉了。

    当然,刚才那句话确实足够让人落荒而逃。

    可是以前的雏田并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害羞归害羞,慌乱归慌乱,可总还是会留在他面前。会低着头,小声解释;会红着脸,说“对不起”;会在他笑着逗她时,更加无措地攥住衣袖。

    她不会跑得这么快。

    不会像面对不相干的人一样,连他的状态都不敢多问一句。

    卡卡西垂下眼。

    是他自己让她保持距离的。

    那天在病房里,是他说的——

    我的事,就不必再费心了。

    所以她现在这样做,没有任何错。

    她只是听话。

    一直以来,雏田都是太听话、太懂事的孩子。

    只要他往后退一步,她就会敏感地察觉到,然后比他退得更远。她永远不会任性地踩过别人画下的线。哪怕那条线其实只是他因为害怕受伤而仓促拉出来的。

    卡卡西低低叹了一声。

    很软弱啊。

    自己其实是个很软弱的人。

    因为害怕活着的人取代死去的人,害怕某个仍在呼吸、仍会微笑、仍会坐在他桌边喝茶的人,真的变成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如果那样的话,万一再次失去,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想远离。

    可远离之后,又希望她能靠近。

    希望雏田在他冷淡的时候,也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温柔地推开门,提着便当盒问他:

    “卡卡西老师,今天也喝红茶吗?”

    多自私啊。

    一边把人推远,一边又期待对方不计较地回来。

    如果是别人,卡卡西大概会松一口气。

    可是那个人是雏田。

    所以他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胸口空得厉害。

    卡卡西抬手,慢慢拢好浴衣。

    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的话,他也许真的会动摇。

    ----------------------------------

    他回家的路上顺便买了些东西。

    红茶。

    盐烧秋刀鱼。

    几样生活必需品。

    还有一份红豆沙。

    买的时候没有觉得不对,直到回到家,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卡卡西才停住了手。

    红豆沙。

    纸杯里装着的甜食,外面还带着一点温度。

    他盯着那杯红豆沙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买的?

    大概是在买秋刀鱼的时候,顺手买的。

    顺手。

    卡卡西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很没有说服力。

    他并不喜欢甜食。

    红豆沙甜得发腻,凉掉以后口感也会变得粘滞。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店铺前的时候,他忽然想到雏田一直喝他这里不甜的红茶。

    后来他给她备了糖。

    她喝到甜味时,眉眼会很轻地弯一下。

    她喜欢甜的。

    红豆汤,红豆沙,温软的小点心。

    而他买了。

    像是她随时会来一样。

    卡卡西把红豆沙放在桌上。

    旁边是速食店买来的盐烧秋刀鱼。

    他看着那份秋刀鱼,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如果雏田还会来的话,他根本没必要买这个。

    每次只要她有时间,都会带来便当。

    不是盐烧秋刀鱼,就是味增茄子。

    她做的秋刀鱼火候很好,表皮微焦,鱼肉热的时候会带着一点柔软的鲜香。她总是很小心地把便当盒放到桌上,又小心地说:

    “卡卡西老师,这个给您。”

    三年里,好像一直没有变过。

    她没有问过他会不会腻。

    他也没有想过,她会有一天真的不再来。

    想过。

    也许想过。

    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卡卡西坐下来,拆开秋刀鱼的包装。

    鱼已经不太热了。

    他吃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

    只是肉质有些发软,盐味也不如雏田做得刚好。

    秋刀鱼的内脏带着一点清苦。

    他以前并不讨厌这点苦味。

    鱼本来就是这样。

    鲜美的鱼肉和清苦的内脏,都是秋刀鱼的一部分。

    可是今天,那点苦味好像留得格外久。

    怎么也咽不干净。

    他放下筷子,拿起红豆沙。

    甜味涌上来。

    过甜,发腻,又已经有一点冷。

    明明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他却还是慢慢喝了下去。

    一口。

    又一口。

    像是在替某个不会再来的人,把她喜欢的甜味也留在这里。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天际却已经浮出了一轮白色的月亮。

    太早了。

    这个时候还不需要你啊,月亮。

    太阳都还没有落下去,在这种时候出现,又有谁会注意到你呢?

    卡卡西望着那轮白月,心里无声地嘲弄了一句。

    可那月亮只是静静挂在那里。

    没有光晕,轮廓清晰,像一张剪出来的白纸,安静得毫无真实感。

    它不在意太阳还在。

    也不在意星星有没有出现。

    它就那样挂在天幕里。

    像会一直等到所有光都散尽,所有喧闹都沉下去,最后仍然留在那里。

    温柔,静默,羞涩。

    卡卡西的目光慢慢停住。

    这样的月光,和某个人的眼睛很像。

    白色的,清透的,温柔的。

    明明总是安静,却好像什么都看得见。

    明明羞涩,却又有种近乎包容的力量。

    如果那个人是月亮就好了。

    如果她能一直像这样,在太阳还在的时候不争不抢,在黑暗真正落下来的时候,又仍然温柔地陪着他就好了。

    这个念头浮出来时,卡卡西心口忽然一紧。

    原来是这样。

    他真正想要的,原来是这个。

    不是一时的安慰。

    不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手。

    不是某个可以被叫作“同情”或“依赖”的模糊关系。

    他想要雏田留下来。

    想要她来。

    想要她坐在这张桌子对面,喝加了糖的红茶,吃甜甜的红豆沙,说那些也许并不惊心动魄、却能让这间屋子变得有人味的任务和训练。

    想要她在他回来的时候,抬头看他一眼。

    想要她把这里当作可以来的地方。

    想要她不要那么听话地离开。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卡卡西垂下眼,笑意有些发涩。

    是他亲口说“不必再费心”。

    是他把她推远。

    如今才承认自己想要她留下来,未免太晚了。

    他低头,把冷掉的红豆沙喝完。

    甜得发苦。

    ------------------------

    而这个时候,雏田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晚饭没有吃。

    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像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

    那本惹祸的书还被她抱在怀里。

    不知道该藏到哪里。

    丢掉的话,万一被别人捡到怎么办?

    放回书店的话,老板一定会发现她拆开看过了。

    放在房间里,又总觉得随时会被父亲或者宁次哥哥看见。

    雏田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红得发烫。

    宁次哥哥没有看见吧?

    卡卡西老师没有听清吧?

    不,他一定听清了。

    因为她喊得那么大声。

    “我没有想看卡卡西老师的裸体。”

    雏田在被子里无声地崩溃了一下。

    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怎么可以对卡卡西老师说这种话?

    明明他们之间已经变得那么尴尬,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再打扰他,结果一见面就说出这种比打扰更可怕的话。

    卡卡西老师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很奇怪吧。

    会觉得她不知羞耻吧。

    会不会以后连在街上见到她,都想绕开?

    雏田越想,越觉得自己快要熟透。

    可是过了一会儿,被子里的呼吸越来越闷,她终于悄悄掀开一点缝。

    那本书还在手边。

    封皮已经拆开了。

    刚才她只看到前面几页,就吓得扔掉了。

    可是……

    真的就是那样吗?

    会不会只是误会?

    毕竟是自来也大人写的,而且卡卡西老师那么喜欢。虽然卡卡西老师确实经常看起来很不正经,可他其实是很可靠、很温柔、很成熟的人。

    也许后面真的有什么战术。

    也许是她太早下结论了。

    误会卡卡西老师也不好吧。

    雏田坐起来,打开台灯。

    光落在她红透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像准备执行什么高危任务一样,把书重新打开。

    第一页已经看过了。

    第二页……

    裸体的男人。

    跳过。

    不,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一眼。

    雏田立刻捂住脸。

    不行。

    继续。

    第三页。

    坐在沙发上的少女被那个男人扑倒了。

    雏田眼睛睁大。

    接下来一定会反击吧。

    一定会出现非常精彩的近身战术。

    毕竟标题都说了,是男女之间的战斗秘诀。

    第四页。

    ……

    第五页。

    ……

    第六页。

    ……

    雏田慢慢合上书。

    脸红得像要冒烟。

    最终结论非常清楚。

    自来也大人好下流。

    卡卡西老师也好下流。

    她把书放在膝上,整个人呆坐了很久。

    脑袋昏沉沉的。

    鼻血没有流。

    可是好像比流鼻血更糟糕。

    因为她脑子里居然会不由自主地把书里那个湿发的男人,换成街角刚刚遇见的卡卡西老师。

    银灰色的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

    浴衣松散。

    白色面巾。

    露出的锁骨和胸口。

    水珠顺着皮肤滑下去。

    雏田猛地把书压在桌上。

    不能再想了。

    真的不能再想了。

    她已经够糟糕了。

    就在这时,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忽然浮上来。

    她是用卡卡西老师的名义买的这本书。

    如果卡卡西老师真的去书店买书,老板说“雏田大小姐已经帮你买走了”,那怎么办?

    如果老板告诉别人呢?

    如果传到父亲那里呢?

    如果传到宁次哥哥那里呢?

    雏田脸色一下子白了。

    完了。

    必须送过去。

    趁卡卡西老师还没有去买。

    虽然书封拆了,书页也被她翻过,甚至因为刚才太紧张,边角还有一点折痕。

    可是交给卡卡西老师,总比被老板发现要好。

    而且……

    她可以请他保密。

    卡卡西老师虽然喜欢开玩笑,可是这种事情,也许不会太过分吧。

    也许。

    雏田不是很确定。

    她已经能想象到卡卡西弯着眼说:

    “哟,雏田也喜欢看亲热战术吗?”

    想到这里,她差点又想钻回被子里。

    不行。

    要快一点。

    雏田把书抱进怀里,用布包好,又换了一件外衣。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她已经说过不要再去了。

    他也说过不必再费心。

    现在去,会不会又打扰他?

    可是这是紧急情况。

    是为了不让书店老板误会。

    也是为了把属于卡卡西老师的书还给他。

    嗯。

    只是还书。

    不是去看他。

    雏田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出门时,她的心跳还是快得厉害。

    -------------------------

    卡卡西喝完红豆沙后,仍然坐在椅子上发呆。

    空纸杯被他捏在手里。

    桌上是没吃完的秋刀鱼,旁边是刚买的红茶。

    他想起今天下午雏田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特别强调“没有想”的意思,其实就是已经想了吧。

    为什么会想到他呢?

    为什么偏偏是他?

    那一瞬间,她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眼睛湿润又慌乱,却没有厌恶,只有被自己心思撞破的羞窘。

    也许……

    卡卡西的指尖停住。

    一个念头刚浮起来,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很轻。

    小心翼翼的。

    像敲门的人在最后一刻仍然犹豫,要不要转身离开。

    卡卡西抬头看了一眼闹钟。

    快八点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

    他站起身。

    手里还拿着那个空掉的红豆沙纸杯。

    走到门口时,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点。

    ----------------------------------

    门被打开。

    清淡的月光从走廊里铺进来。

    雏田站在门外。

    走廊里的灯光很淡,月色从她身侧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披着浅色外衣,黑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发尾被夜风吹起一点弧度。怀里抱着一个用布包起来的东西,双手收得很紧,像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脸颊还有红。

    白眼湿润,眼神闪躲。

    一看就是犹豫了很久才来。

    卡卡西搭在门把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刚才还觉得她不会再来了。

    刚才还在喝冷掉的红豆沙,笑自己想得太多。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

    他亲手推开的那个人,又自己回到了他的门前。

    “卡卡西老师……”

    雏田先开口,声音很轻。

    “这么晚打扰您,很抱歉。”

    卡卡西听见“打扰”两个字时,心口轻轻一沉。

    她以前也会说“打扰了”。

    可那时候,里面有羞怯,有亲近,有小心翼翼藏不住的欢喜。

    现在却像客套。

    像她已经把自己放回了很远的位置上。

    卡卡西弯起眼。

    “不会。”

    雏田低着头,把怀里的布包往前递了一点。

    “这个……是给卡卡西老师的。”

    卡卡西看了一眼。

    没有接。

    雏田的手停在半空。

    她怔了怔,又小声说:

    “我只是来送这个的。送完就回去了。”

    送完就回去。

    卡卡西的笑意几乎淡掉。

    她说得太快。

    像提前准备好的退路。

    也像怕他误会她又要靠近,所以先把自己关在门外。

    卡卡西垂下眼。

    是他教会她这样退的。

    那天他说“不必再费心”,她就真的学会了不费心。

    学得这么快。

    也这么乖。

    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卡卡西抬手,仍旧没有接她手里的东西。

    反而将掌心撑在门框上,身体微微侧了一点。

    这个动作看起来像让路。

    可实际上,他没有完全让开。

    雏田如果要退,就必须从他眼前退走。

    如果要进,就只能经过他身侧。

    距离被他不动声色地拉近了。

    雏田察觉到了,耳尖更红。

    “卡卡西老师?”

    “进来吧。”

    他说得很自然。

    像这句话本来就该如此。

    雏田立刻摇头。

    “不、不用了。”

    卡卡西眼睛微微一弯。

    “为什么?”

    “已经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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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只是来送东西,不会打扰很久。”

    “所以,”卡卡西看着她,“雏田打算让我站在门口收礼物?”

    雏田一慌。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急着解释,手里的布包差点滑落。

    卡卡西伸手扶了一下。

    不是接过。

    只是隔着布包,轻轻托住她的手背。

    短短一瞬。

    雏田整个人都僵住。

    他的手很温热,动作却轻,像只是怕东西掉了。可指尖落下的位置太微妙,几乎擦过她的指节。

    雏田的心跳一下子乱了。

    卡卡西像没察觉似的,低声说:

    “小心。”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

    停了一息。

    才慢慢放开。

    这一下太坏了。

    不越界,却足够让人无法忽略。

    雏田抱紧布包,脸红得更厉害。

    “谢谢……”

    卡卡西看着她低下去的眼睛,声音仍旧懒洋洋的。

    “不请老师看看是什么吗?”

    雏田猛地摇头。

    “不、不可以在这里看!”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

    卡卡西挑了挑眉。

    “哦?”

    雏田脸颊烧起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

    “看来是很重要的东西。”

    卡卡西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一点。

    “既然这么重要,就更应该进来说吧。”

    他靠近时,湿发里残留的一点清淡皂香落下来。

    雏田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她刚退,卡卡西撑在门框上的手便轻轻一动。

    没有碰她。

    只是门被他压住,没有再往外开,也没有合上。

    像一道温柔的界线。

    也像某种无声的挽留。

    雏田停住。

    卡卡西看着她,心里酸得发涩。

    她现在连靠近他一点,都要先确认能不能退走。

    他从前怎么舍得让她这样?

    “雏田。”

    他叫她的名字。

    很轻。

    雏田抬眼。

    “是。”

    又是这样乖的回答。

    乖到让他心口发疼。

    卡卡西看着她,终于不再绕。

    “我不想让你送完就走。”

    雏田怔住。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所以更加无措。

    “卡卡西老师……”

    “如果只是送东西,放在门口也可以。”卡卡西低声说,“可我不是只想收东西。”

    雏田的手指紧紧攥住布包边缘。

    这句话太直了。

    直得不像卡卡西。

    可他偏偏说得很轻,像怕惊到她,又像已经忍了很久。

    雏田低下头,声音细得快要碎掉。

    “可是……老师不是说过,您的事,不必再费心了吗?”

    卡卡西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

    果然。

    那句话还在那里。

    像他亲手扎进她心里的一根刺。

    他沉默了片刻。

    “那句话,是我说错了。”

    雏田猛地抬头。

    卡卡西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淡了,声音低而稳。

    “抱歉。”

    没有玩笑。

    没有用“老师刚醒不清醒”敷衍。

    只是道歉。

    雏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

    把书交给他,求他保密,然后离开。

    不坐下。

    不喝茶。

    不让自己继续误会他的温柔。

    可他现在站在门内,门为她开着,手撑在门框上,像不愿意让她走。甚至连声音都比平时更低,像是把某种急切压在了懒散的语气下面。

    她忽然觉得很委屈。

    不是生气。

    只是委屈。

    明明是他推开她。

    明明她已经努力学会不靠近。

    为什么他现在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我没有怪老师。”

    雏田低声说。

    卡卡西心里更疼。

    他宁愿她怪他。

    怪他冷淡,怪他说错话,怪他让她一个人把秋刀鱼吃掉。

    可她还是先替他退了一步。

    “雏田。”

    “嗯?”

    “你可以怪我。”

    雏田愣住。

    卡卡西弯起眼,语气轻了一点,却没有半点玩笑。

    “也可以麻烦我。”

    “……”

    “也可以来这里。”

    “……”

    “不是只有送东西的时候才可以来。”

    雏田眼睛轻轻颤了颤。

    卡卡西看着她,像是终于把自己藏了很久的话,一点一点放到她面前。

    “你来的话,我会很高兴。”

    这句话落下时,雏田几乎忘了呼吸。

    她抱着布包站在门外,月光落在她身上,眼睛里慢慢漫起一点水意。

    “真的……吗?”

    卡卡西低声说:

    “真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刚才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雏田怔住。

    卡卡西看着她。

    这句话已经近乎示弱。

    他说得很轻,轻得像随时可以被夜风吹散。

    可雏田听见了。

    听见他其实也在等她。

    听见他不是完全不需要她。

    听见那个被她以为已经关上的地方,原来还留着门缝。

    她低下头,眼眶发热。

    “我本来……不想进去的。”

    卡卡西心口一紧。

    “嗯。”

    “我怕老师不喜欢。”

    “不会。”

    “怕又让老师困扰。”

    “不会。”

    “怕我自己又误会。”

    卡卡西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轻轻往旁边让开了一点。

    这一次是真正让路。

    可他的手仍然撑着门框,没有把门完全交给风。

    他低头看她,声音低得像诱哄。

    “那就进来确认一下。”

    雏田抬眼。

    “确认什么?”

    卡卡西弯起眼。

    “确认老师到底困不困扰。”

    雏田脸红了。

    这句话好像又变成了熟悉的卡卡西。

    有一点坏。

    有一点温柔。

    有一点故意让她无法回答。

    她站在门外,犹豫了很久。

    最后,终于慢慢往前迈了一步。

    卡卡西看着她跨过门槛。

    那一瞬间,他几乎有种荒唐的错觉——像是终于把自己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人,重新从夜色里接了回来。

    雏田站进玄关。

    她低头换鞋,动作仍然轻,长发从肩侧滑下来,遮住半边脸。怀里的布包被她抱得很紧,像还没准备好把那个秘密交出去。

    卡卡西没有催。

    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

    等她换好鞋,等她抬头,等她终于重新站在他的屋子里。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子里有红茶的味道。

    有冷掉的秋刀鱼。

    还有红豆沙甜到发腻的残余气息。

    雏田站在玄关处,迟疑了很久,才轻声说:

    “打扰了。”

    卡卡西的心脏忽然被这三个字轻轻撞了一下。

    久违的。

    熟悉的。

    曾经他几乎习以为常,甚至没有好好珍惜过的一句话。

    原来她每一次这样走进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原来那句“打扰了”后面,是她一次又一次鼓起勇气,把自己送到他面前。

    而他曾经差点亲手让这句话消失。

    卡卡西看着她,眼眶深处忽然有一点酸。

    他很快弯起眼,把那点情绪藏回去。

    可声音还是比平时轻了很多。

    “不打扰。”

    雏田抬头看他。

    卡卡西停了停,像怕她听不懂,又像终于不想再让她误会。

    “雏田来的话,从来都不打扰。”

    雏田的眼睛微微睁大。

    屋里安静下来。

    然后,她慢慢低下头,脸红得很轻,却没有再后退。

    卡卡西看见了。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又忍不住在心里想。

    这次不许再跑了,雏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