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火影卡雏]温玉 > 16. 月亮还没升起来
    第十五章:月亮还没升起来

    等卡卡西吃完便当,天已经快黑了。

    雏田把空便当盒重新包好,抱在怀里,向他道别。

    “卡卡西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卡卡西靠在床头,刚从昏迷中醒来,脸色仍有些苍白。可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懒洋洋的弧度。

    “路上小心哦,雏田。”

    他说得很自然。

    雏田却因为这句话,心口轻轻一跳。

    只是很普通的叮嘱。

    可从卡卡西老师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她真的被人好好放在心上了一样。

    她低下头,耳尖红红的。

    “是。”

    走到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

    卡卡西还在看她。

    不是很明显的注视,只是懒懒散散地抬着眼,像随意,又像一直没移开。

    雏田被他看得脸更热,抱着便当盒小声说:

    “卡卡西老师也要好好休息。”

    卡卡西眼睛弯起来。

    “嗯,老师会尽量。”

    又是“尽量”。

    雏田想起他们之前的约定,忽然有些不放心。

    她站在门边,声音很轻,却认真得过分。

    “不是尽量。”

    卡卡西微微一怔。

    雏田低着头,手指攥着便当布巾,脸颊红得厉害,却还是把话说完。

    “是要好好休息。”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卡卡西看着她。

    小姑娘明明害羞得不敢看他,却又固执地站在那里,像是非要替他把这件事订下来不可。

    她总是这样。

    平时软得像一碰就会缩回去,可一旦认真起来,又意外地不肯退让。

    “好。”

    卡卡西低低笑了一声。

    “我会好好休息。”

    雏田这才像松了一口气。

    “那我走了,卡卡西老师。”

    “晚安,雏田。”

    晚安。

    她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胸口那点紧绷才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幸福感。

    卡卡西老师醒了。

    吃了她做的秋刀鱼。

    说很喜欢。

    说以后还想吃。

    还答应她,等她长大以后,会教她那个大人才能学的忍术。

    虽然这件事要保密。

    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雏田想到这里,脸又热起来。

    她抱紧便当盒,低着头往外走,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医院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窗外是渐暗的天色。她走得很轻,脚步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可整个人却像被什么温柔的光包裹着。

    连奈久护士在护士站看见她,都忍不住笑了笑。

    “今天心情很好呢,雏田。”

    雏田一惊,立刻抬头。

    “有、有吗?”

    “有啊。”奈久护士笑着说,“脸上都写着呢。”

    雏田的脸一下子红透。

    “我、我只是……”

    只是卡卡西老师醒了。

    只是便当被吃完了。

    只是今天好像发生了很多让人高兴的事。

    可这些话怎么说都像很奇怪。

    于是她只能低头,小小声地说:

    “因为卡卡西老师醒了。”

    奈久护士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点。

    “你这几天一直来看他,他醒了,你当然会高兴。”

    雏田怔了一下。

    “奈久小姐知道吗?”

    “当然知道。”奈久护士把记录本合上,“你每天都来,又总是坐得那么安静。病房里有你在,感觉都没那么冷了。”

    雏田呆住。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样小小的守候,也会被别人看见。

    她低下头,心里又暖又酸。

    “我只是……想让卡卡西老师不要太孤单。”

    奈久护士笑了笑。

    “那你做到了。”

    雏田抬起眼。

    “做到了?”

    “嗯。”奈久说,“一个人生病的时候,有人惦记着,就已经很好了。”

    雏田抱着便当盒,慢慢点头。

    她走出医院时,夏夜的风迎面吹来。

    不冷。

    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气味,也带着远处街道上刚刚点起的灯火气息。

    她沿着街道往日向家走。

    木叶还在修缮,很多地方仍旧能看见战斗留下的痕迹。可夜晚的街上已经有人出来散步,孩子们绕过堆在路边的木料追逐,店铺的帘子重新挂了起来,昏黄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像受伤的村子正在一点一点恢复温度。

    雏田抱着空便当盒,忽然轻轻笑了出来。

    很轻的一声。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人在幸福的时候,真的会不由自主地笑。

    以前她难过时也很少哭。

    因为怕被人看见,怕给别人添麻烦,怕自己的情绪让别人为难。

    可现在,她只是走在夏夜的街上,只是想起卡卡西老师吃便当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当然想吃啊,雏田”,就觉得心口满得快要溢出来。

    幸福原来也会让人想哭。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

    夜空里只有星星。

    从前,她总是看向白天的太阳。

    鸣人君像太阳。

    热烈、明亮、不会被嘲笑击倒,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大声说出自己的梦想。

    她仰望那样的光。

    因为自己没有。

    她也曾经看过夜里的星星。

    那些星星很努力地亮着,可只要太阳升起,就会被完全遮住。以前的雏田看着星星,总会想:再努力也只能这样吧。

    可现在,她忽然不这样想了。

    星星不是太阳。

    也不需要在白天和太阳争夺光芒。

    它们在夜里亮着,安静,却并非没有意义。

    就像她。

    就算走得慢,就算光很小,就算不能像鸣人君那样耀眼,也不代表她没有存在的意义。

    可是……

    为什么今天没有月亮呢?

    雏田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忽然生出一点细微的失落。

    明明星星很多。

    明明夜色也很漂亮。

    可是她却忍不住想:月亮为什么还没升起来?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让她有些茫然。

    她以前很少特意寻找月亮。

    可最近,只要想到夜晚,想到温柔又遥远的光,想到会在她快要摔碎时接住她的人,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银灰色的头发和那只弯着的眼睛。

    卡卡西老师像月亮。

    不如太阳热烈,却总是在她最害怕的时候,轻轻落下一点光。

    她被这个比喻吓了一跳。

    脸颊又慢慢热起来。

    怎么能这样想呢?

    鸣人君才是她一直仰望的人。

    卡卡西老师是大人,是前辈,是老师一样的人。

    而且,他只是对她很好。

    对很多人都会很好。

    她不该因为被照顾过,就把这份温柔想得太特别。

    可是心里那点失落没有因此消失。

    月亮还没升起来。

    她忽然觉得,星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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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日向宅时,雏田没有像从前那样贴着墙边走。

    她抱着便当盒,从正门进去,遇见佣人时,还会主动轻声打招呼。

    “晚上好。”

    佣人愣了一下,才低头回应。

    “雏田大小姐。”

    雏田继续往里走。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今天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不是衣服,也不是发饰。

    而是神情。

    她还是柔软的,还是安静的,可眼睛里有光。白色瞳孔不再总是躲闪,脸颊带着夏夜吹出来的浅红,唇角微微弯着,像心里藏着一件很珍贵的小事。

    她本就生得漂亮。

    平日里因胆怯和低头,把这种漂亮遮去了大半。可如今她因为幸福而发亮,那份清透的美便再也藏不住。

    像被暗处放了太久的玉,终于在掌心里暖了一点。

    日足远远走过来。

    雏田停下脚步,行礼。

    “父上大人。”

    日足看了她一眼。

    他很少真正细看自己的长女。

    从前看她,更多是在看一个不合格的继承人,一个让他失望的孩子,一个柔弱、犹豫、无法承担日向未来的人。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雏田长大了一点。

    不是身体上的长大。

    而是她站在那里时,不再像随时准备退到阴影里。

    仍旧温顺。

    却不再那么灰暗。

    日足沉吟片刻,问:

    “卡卡西醒过来了?”

    雏田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是,父上大人。卡卡西老师已经醒了,精神也好多了。”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比平时轻快一点。

    轻快到日足都听出来了。

    他看着她,心情微妙。

    这个女儿似乎正在被很多他不知道的人和事改变。

    她因为一场战斗站起来,又因为别人的关心而开始发光。作为父亲,他本该更早一点看见。

    日足没有说这些。

    他只是淡淡道:

    “他醒过来了的话,就抓紧时间好好练习吧,雏田。”

    雏田怔住。

    然后,她慢慢低下头。

    “是,父上大人。”

    只是很普通的话。

    甚至称不上温柔。

    可是雏田却觉得眼眶一热。

    父亲在关心她。

    用严肃的、平淡的语气。

    他说好好练习。

    不是无视她。

    不是连她回来了都不看一眼。

    这已经很好了。

    真的很好。

    日足离开后,雏田仍然站在原地。

    “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她低声说。

    “把这段时间因为照顾卡卡西老师而落下的部分……”

    “雏田大小姐。”

    身后传来声音。

    雏田回头,看见宁次站在廊下。

    他向她行礼,姿态仍旧恭敬,可眼神里的冷意已经淡了许多。

    “宁次哥哥。”

    雏田轻轻叫他。

    宁次看着她。

    庭院里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她抱着便当盒,眼睛还因为刚才父亲的一句话微微湿润。脸颊带着浅红,唇边却有忍不住的笑意。

    她看起来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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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次忽然有些失神。

    他还记得很久以前,年幼的雏田也是这样笑过的。

    小小的,软软的,会因为他替她捡回木球而弯起眼睛,会把热茶递给他说“宁次哥哥辛苦了”。

    后来那些笑容越来越少。

    被日向家的规矩压住,被父亲的失望压住,也被他的冷言冷语压住。

    他曾经亲手让她流血。

    差一点杀了她。

    可她现在仍然叫他宁次哥哥。

    声音还是那样轻。

    宁次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有很多话想说。

    对不起。

    那天我不该那样做。

    我不是恨你。

    不,或许我是恨过你的。

    可那恨并不只属于你。

    这些话太复杂,也太狼狈,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于是他只是沉默片刻,道:

    “明天小组训练结束之后,再和我去道场一起练习吧,雏田大小姐。”

    雏田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宁次哥哥是听见她刚才自言自语了。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补偿。

    雏田没有戳穿。

    她知道,如果她说“宁次哥哥是在担心我吗”,宁次一定会立刻冷下脸,然后别扭地说不是。

    所以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好的,宁次哥哥。”

    宁次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样快。

    他点头。

    “明天我会在道场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雏田看见了。

    宁次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冷笑。

    也不是讥讽。

    是一点很淡、很短,几乎立刻被他藏起来的笑。

    雏田站在原地,眼睛慢慢睁大。

    宁次哥哥笑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

    可那的确是笑。

    她抱紧便当盒,心里那种幸福感忽然又涌上来。

    今天真的太好了。

    卡卡西老师醒了。

    父亲跟她说话了。

    宁次哥哥约她一起训练了。

    好幸福。

    幸福到她几乎想哭。

    原来人不是只会因为难过流泪。

    太幸福的时候,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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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后,雏田把便当盒放好。

    屋里窗帘拉着。

    夏天白日太热,佣人怕阳光晒进来让房间闷,所以总会替她把窗帘合上。

    从前雏田并不在意。

    她本来就习惯待在不太明亮的地方。

    可今天,她忽然想把窗帘拉开。

    她想让光进来。

    哪怕外面已经是夜晚。

    雏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色铺在窗外。

    星星很多。

    亮得像碎银洒满天幕。

    可是月亮仍然没有升起来。

    “月亮还没升起来吗?”

    她小声说。

    这一次,语气里的失落比刚才更明显。

    雏田自己也听出来了。

    她怔怔看着夜空。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今天很幸福。

    明明所有事情都在慢慢变好。

    可看不见月亮的时候,她心里竟然会有一点烦躁。

    像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没有出现。

    像有人明明答应会再来看她,却隔了很久没有来。

    又像她明明知道卡卡西老师醒了,却忽然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不能再像前些天那样每天去医院看他了。

    因为他醒了。

    他会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回到任务里,回到第七班里,回到她无法靠近的位置。

    而她也要回到训练里,回到日向家,回到自己该走的路上。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理由见面。

    这个认知让雏田心里莫名一空。

    她有些慌,像害怕自己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于是她猛地把窗帘拉上。

    “刷——”

    屋里重新暗下来。

    她站在窗边,手还抓着窗帘,呼吸有些乱。

    不能再想了。

    她应该想鸣人君。

    应该想怎么变强,怎么追上大家,怎么不辜负父亲和宁次哥哥的期待。

    卡卡西老师是很好的人。

    所以她感激他,担心他,想照顾他。

    只是这样。

    一定只是这样。

    雏田把手按在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越是这样说服自己,脑海里反而越清楚地浮现出卡卡西的样子。

    他醒来时懒懒的眼睛。

    他吃秋刀鱼时夸张的语调。

    他低低笑着说“我当然想吃啊,雏田”。

    他用温热的掌心揉乱她的头发。

    还有那句——

    “是秘密哦,雏田。”

    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雏田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耳朵红得发烫。

    好奇怪。

    她想。

    真的好奇怪。

    明明月亮还没有升起来。

    可她怎么好像,已经被月光照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