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火影卡雏]温玉 > 14. 是我呀
    第十三章:是我呀

    赶到医院的时候,雏田先听见了凯的声音。

    那声音一向热烈,平日里总带着燃烧一样的活力,可此刻却显得焦急而凌乱。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医护人员匆匆奔走,有人推开门,有人拿着药品和器械快步经过。

    “医生!快一点!”

    凯背着卡卡西,几乎是冲进来的。

    雏田停在走廊尽头,呼吸还没有平复,手里紧紧攥着那包被她一路捏皱的红茶。

    她看见卡卡西伏在凯背上。

    银灰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平时总是懒洋洋弯起的眼睛紧闭着,身体没有一点反应。那样的卡卡西太陌生了,陌生到雏田一时甚至不敢叫他的名字。

    卡卡西老师。

    她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医护人员很快将人接过去,推进病房。凯站在走廊里,脸色少见地沉重,平时那种夸张的热血像被什么压住,只剩下紧绷的担忧。

    雏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凯老师……”

    凯回过头,看见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雏田?”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却藏不住担心。

    “卡卡西老师……怎么了?”

    凯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

    “是宇智波鼬和干柿鬼鲛。”

    雏田的心口一紧。

    那是她没有真正接触过、却光听名字就能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S级叛忍。

    宇智波鼬。

    干柿鬼鲛。

    凯继续说下去。

    “他们潜入村子,红和阿斯玛和他们交手。卡卡西赶到后,为了保护同伴,中了宇智波鼬的幻术。”

    “幻术……”

    “月读。”凯的声音沉了沉,“不是普通的幻术。对精神的伤害很严重。医生说,暂时只能等他自己醒来。”

    雏田看向病房门。

    等他自己醒来。

    这句话听起来太轻了。

    可是它意味着没有人能立刻把卡卡西老师从那里带回来。

    意味着他现在正一个人待在某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也许是黑暗里。

    也许是噩梦里。

    雏田忽然想起自己昏迷时做过的梦。

    深蓝色的甬道。

    看不到尽头的路。

    没有人回应的孤独。

    还有那道在耳边低低喊她醒来的声音。

    那时,卡卡西老师把她从梦里叫了回来。

    现在换成他了吗?

    “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吗……”

    雏田望着病房门,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凯愣了一下。

    雏田没有再说话。

    她想起卡卡西曾经坐在她床边,认真告诉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再豁出性命。

    可是卡卡西老师自己呢?

    他也在逞强吧。

    明明像老师一样教导她要适时放弃,自己却总是挡在别人前面。

    雏田心里有一点焦躁。

    很小,却清晰。

    她没有资格责怪他。

    她不是他的学生,不是他的同伴,也不是能站在他身边并肩战斗的人。她只是一个被他照顾过、被他接住过、被他买过红豆沙的小辈。

    可是她还是会焦躁。

    因为她看见他倒下了。

    因为她知道,平时总是笑着的人,也会做噩梦。

    病房门打开,护士出来交代了几句。

    卡卡西已经安顿好。

    没有生命危险。

    但什么时候醒,还不能确定。

    凯似乎还要去看李,临走前对雏田说:“如果你要看他,时间不要太久。你自己的伤也还没完全好。”

    雏田点头。

    “我知道,谢谢凯老师。”

    凯看着她,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后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他会醒的。”

    “嗯。”

    雏田轻声说。

    “卡卡西老师一定会醒的。”

    病房里很安静。

    厚厚的窗帘拉着,光线被挡在外面,只剩床头一点淡淡的灯光。

    卡卡西躺在床上。

    护额被取下来了,左眼被绷带遮住,面罩仍旧没有摘。他的呼吸很平稳,胸口轻轻起伏,看起来像只是睡着了。

    可是他的眉头一直皱着。

    雏田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卡卡西老师。

    不笑。

    不说话。

    不逗她,也不把话说得懒洋洋的。

    原来他安静下来的时候,会显得这样疲惫。

    也这样孤单。

    雏田慢慢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红老师和阿斯玛老师应该也很担心他,凯老师刚刚才把他送来,鸣人君或许还不知道,佐助君也……

    她低下头。

    自己好像什么都帮不上。

    可是,如果卡卡西老师在噩梦里,是不是也会需要有人等他?

    “卡卡西老师。”

    她很轻地叫了一声。

    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要赶紧醒过来啊。”

    声音落进昏暗的病房里,很快消失不见。

    雏田把手放在膝上,坐得很乖。

    像小时候在日向家的长廊里等父亲看她一眼那样。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在等别人看见她。

    她是在等别人醒来。

    之后的几天,雏田每天晚上都会来医院。

    白天,她还要训练。

    心脉的伤没完全好,训练量不能太大,但宁次已经开始和她一起练习。父亲偶尔会在一旁观看,花火也会偷偷探头。日向家的道场比过去热闹了一些,也比过去温暖了一点。

    宁次仍然叫她“雏田大小姐”。

    只是那语气不再像从前那样带刺。

    有时她出掌太急,牵动伤处,他会皱眉。

    “不要勉强。”

    雏田会下意识低头。

    “对不起……”

    宁次便冷冷道:“我不是让你道歉。”

    然后别开脸,像是不太习惯把关心说得太明显。

    雏田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很慢。

    像冰层下面终于有水开始流动。

    牙和志乃也会来找她,红老师会提醒她不要太累。所有事情似乎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走。

    可是到了傍晚,雏田总会想起医院里的卡卡西。

    他醒了吗?

    今天眉头还会皱着吗?

    护士小姐有没有替他换水?

    会不会她刚好离开的时候,他就醒了?

    这些念头一点点占据她的心。

    她有时候会带红豆汤去。

    有时候带自己做的小饼干。

    其实卡卡西还不能吃。

    她也知道他昏迷着,不会知道她带了什么。

    可她还是想带。

    像小时候抱着红豆汤去找鸣人君那样,她总觉得,如果能把一点温热的东西放在病房里,那里就不会显得那么冷。

    医院里的奈久护士渐渐认识她了。

    每次看见她,都会温和地笑。

    “又来看老师了吗,雏田?”

    雏田每次都会红着脸点头。

    “是的,奈久小姐。”

    她没有解释卡卡西不是她的老师。

    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教过她很多。

    教她不要用死亡证明自己。

    教她玉也可以坚韧。

    也教她,原来有人会自己来看她,给她买红豆沙,答应下次再来。

    虽然那个下次没有来成。

    但雏田没有怪他。

    因为现在她亲眼看见了。

    卡卡西老师一直都很忙。

    忙着守护别人,忙着挡在别人面前,忙到连自己倒下也像是理所当然。

    只是她还是会有一点点难过。

    如果他醒来时,身边没有人,会不会也像她梦里的甬道一样孤单?

    于是她来得更勤了。

    哪怕只是坐一会儿。

    哪怕只是轻轻叫他的名字。

    鸣人也来看过卡卡西。

    他来得急匆匆,身上带着外面阳光和训练后的汗气。听说卡卡西还没有醒时,他趴在床边大声喊了几句。

    “卡卡西老师!你快点醒啊!”

    奈久护士吓得赶紧进来提醒他小声点。

    鸣人挠着头,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

    雏田站在旁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鸣人君还是这样。

    像太阳。

    热烈,明亮,哪怕在病房这种地方,也能带来一点生气。

    鸣人告诉她,自己最近要跟着自来也大人修行。

    “传说中的三忍之一哦!”他说到这里时,眼睛亮得厉害,“我一定会变得更强!”

    雏田看着他,心里替他高兴。

    真的。

    鸣人君又在往前走了。

    他总是这样,好像无论前面是什么,都能大步跑过去。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温暖,也有一点点失落。

    不是嫉妒。

    只是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他的距离仍然很远。

    她也在进步。

    可是她的步子太小了。

    小到和大家相比,好像总是慢一些。

    鸣人离开病房时,雏田站在门口目送他。

    他转身挥手,笑着说:“雏田,你也要好好训练啊!”

    “嗯。”

    她点头。

    等鸣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很轻很轻地说:

    “鸣人君,你一定会如愿以偿当上火影的。”

    一定。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是说完这句话后,她转身回到病房,看见仍旧安静沉睡的卡卡西时,心里的重心却又慢慢落回到这里。

    落到那张病床旁边。

    落到那只始终没有睁开的眼睛上。

    最近,她心里装着的,好像越来越多都是关于卡卡西老师的事。

    训练时会想。

    走路时会想。

    做红豆汤时会想。

    甚至夜里睡前,也会想:他今天有没有醒过来?

    雏田不太明白这是什么。

    担心吗?

    感激吗?

    还是因为卡卡西老师曾经守着她醒来,所以她也想守着他醒来?

    她想不清楚。

    只是每一次来到病房,看见他还在呼吸,她就会安心一点。

    每一次离开前,看见他还没有醒,又会难过一点。

    这样一点点堆起来,竟然变成了很重的东西。

    几天过去了,卡卡西仍然没有醒。

    病房里来探望的人不多。

    相比之下,其他病房显得热闹许多。

    李的病房里常常有凯老师热血的声音,天天和宁次也会去。佐助后来也被送进了医院,小樱几乎一直守在那里,井野也时常过来。

    雏田偶尔在走廊里看见他们。

    每个人身边似乎都有某个一直守着的人。

    只有卡卡西老师的病房,多数时候是安静的。

    他是上忍,是可靠的大人,是许多人心里不会倒下的人。所以他真正倒下时,反而好像不太会有人长久地守在床边。

    大家都知道他会醒。

    大家都相信他没事。

    可雏田看着病床上沉睡的男人,心里却越来越酸。

    好孤单啊,卡卡西老师。

    她这样想着。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人。

    明明守护了那么多人。

    可是现在,在他醒来以前,竟然没有一个一直留在这里等他的人。

    那么……

    雏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么,就由她来等吧。

    也只有她了吧。

    就像上一次,她醒来的时候,卡卡西老师在她身边一样。

    哪怕他不知道。

    哪怕他醒来的时候,她刚好不在。

    也没关系。

    因为等待不一定是为了让对方看见。

    有时候,只是为了让自己知道——

    我没有让你一个人待在那里。

    她这样想。

    也这样做了。

    那天下午,雏田尽量缩短了训练时间,提前来到医院。

    天气已经有了夏日的热意。

    空气很闷,走廊里的窗户半开着,风吹进来时带着树叶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卡卡西的病房仍旧昏暗。

    窗帘拉得很严,厚重的布料挡住了外面的日光,使房间显出一种近乎沉睡的暗色。

    雏田走进去时,卡卡西仍旧和前几日一样安静。

    呼吸平稳。

    眼睛紧闭。

    几天前总皱着的眉头已经渐渐舒展开,像是真的陷入了某种很深、很沉的睡眠里。

    这反而让雏田更不安。

    皱眉时,至少像是在梦里挣扎。

    现在这样平静,太像永远不会醒来的安眠。

    “卡卡西老师。”

    她坐到床边,小声叫他。

    没有回应。

    “今天我来得早一点。”

    她低下头,手指放在膝盖上。

    “训练已经结束了。宁次哥哥说我的手腕还是太低,不过比以前好一点。父亲也来看了一会儿。”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好像……真的有一点点进步了。”

    没有人回答。

    可她还是继续说。

    “鸣人君要跟着自来也大人修行了。他一定会变得很厉害。牙君的伤也好很多了,赤丸也恢复精神了。志乃君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很少,但他说……只要持续训练,进步会变得更清楚。”

    她说这些时,声音轻轻软软的。

    病房太静了。

    她的声音便像很细的线,一点一点把外面的世界牵进来。

    卡卡西老师还没醒。

    那她就把这些告诉他。

    告诉他,外面没有停下。

    大家都在继续往前走。

    也告诉他,他不能在梦里走太远。

    “要赶紧醒过来啊,卡卡西老师。”

    雏田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她无意识地把两只手放到膝盖上,撑住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门开了。

    奈久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测量工具。

    “又来看老师了吗,雏田?”

    雏田立刻站起来。

    “是的,奈久小姐。”

    奈久走到床边,给卡卡西量血压,又检查了一些基础情况。

    雏田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卡卡西老师今天有好转的迹象吗?”

    奈久收起工具,神情有一瞬间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是温和地说:

    “他会没事的,雏田。”

    这句话雏田已经听过很多次。

    会没事。

    会醒来。

    可是到底什么时候呢?

    她低下眼,还是乖乖点头。

    “嗯。”

    奈久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病房里要通风。窗帘也别一直拉着,如果你一会儿还在这里,就把窗户打开吧。”

    “好、好的。”

    护士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雏田这才发现,房间确实太暗了。

    厚重窗帘把夏日的光挡得严严实实,空气也有些闷。卡卡西躺在这样的昏暗里,像被梦困住的人。

    她走到窗边,伸手拉住窗帘。

    “哗——”

    布料被拉开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夏日强烈的光线一下子涌进来。

    白得近乎刺眼。

    窗外树叶被照得发亮,风吹过枝梢,投下细碎摇晃的影子。明亮的光穿过玻璃,直接落到卡卡西脸上。

    下一瞬,床上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

    “嗯……”

    雏田心口猛地一跳。

    她立刻回头。

    卡卡西仍然闭着眼。

    可是眉头重新皱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点低低的、不舒服的咕哝声。像是被阳光惊扰,又像是在梦里被什么刺痛。

    “卡卡西老师?”

    雏田几乎是跑回床边。

    她的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惊喜和颤抖。

    “醒了吗?”

    没有。

    卡卡西没有睁眼。

    只是因为她的身体挡住了阳光,那点不舒服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

    雏田怔住。

    她试着移开一点身体,让光重新照到他脸上。

    果然,他又皱起眉,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不是醒了。

    只是光刺到了他。

    雏田心里的喜悦一下子落下去。

    可落下去之后,又变成另一种更柔软的东西。

    原来他在梦里也会不舒服。

    原来阳光太亮,也会打扰他。

    她重新站回床边,替他挡住那片直射下来的光。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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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里安静下来。

    卡卡西的眉头渐渐松开。

    雏田低头看着他,心里忽然很酸。

    卡卡西老师是在做梦吗?

    是什么样的梦呢?

    是想醒来,还是不想醒来?

    如果梦里有他很想见的人,阳光是不是会把那个人赶走?

    这个念头太突兀,却让她不忍心再把光放过去。

    于是她就那样站着。

    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太亮的日光。

    夏日的光落在她身后,把她纤细的影子投在床边。她的深蓝色短发被照出一点柔和的边,白净的脸半隐在光影里,像一块站在阳光和梦境之间的温玉。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很好看。

    不知道她站在那里时,连担心都温柔得像一幅画。

    她只是想让卡卡西老师睡得安稳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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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卡卡西知道自己在做梦。

    四周一片漆黑。

    可他并不想醒。

    因为他看见了带土。

    带土在流血。

    还是少年时的模样,半边身体被岩石压住,却仍然用那种熟悉的、倔强又吵闹的语气冲他喊。

    要珍惜同伴啊,卡卡西。

    不要抛下同伴。

    不要忘记。

    卡卡西站在黑暗里,明知道这是梦,却仍然不愿意移开视线。

    因为只有在这样的黑暗里,他才能再看见带土。

    只有在梦里,那个早已离开的人才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哪怕总是带着鲜血,哪怕每一次都以永别结束。

    可他仍然不想醒。

    醒来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左眼的痛。

    只剩下无法回应的“我回来了”。

    只剩下一个人继续往前走的现实。

    忽然,有光照进来。

    太亮了。

    像要把这个梦驱散。

    卡卡西皱起眉。

    不行。

    如果光来了,带土就会消失。

    谁来替他挡住光。

    像是回应了他心底那个近乎任性的念头,有什么东西遮住了亮光。

    梦里的黑暗重新安稳下来。

    太好了。

    这样梦还能继续。

    对吧,带土。

    他看见带土笑了。

    那个笑容很熟悉。

    不是少年时嚷嚷着要当火影的笑,也不是得意洋洋的笑。

    是临别时的笑。

    明明已经那么痛,却还要努力笑出来,好像这样就能让留下来的人少一点痛苦。

    卡卡西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经历过太多次。

    带土会闭上眼。

    手会垂下去。

    声音会消失。

    他再一次伸手,却只抓住冷雾。

    果然,梦里的带土慢慢闭上了眼。

    “不要……”

    卡卡西想伸手。

    却又一次什么都抓不住。

    黑暗里,只剩下尖锐的疼从左眼蔓延开。

    为什么每一次,最后都是这样?

    为什么他想留住的人,总是会从手里离开?

    就在这时,有一只手握住了他。

    很小。

    很暖。

    柔软得不像忍者的手,却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坚定。

    那只手没有用力拉他。

    只是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像在告诉他:这里还有人。

    卡卡西狂躁的心忽然安静了一点。

    这是第一次。

    在这个只有他和带土、只有死亡与永别的梦里,出现了第三个人。

    是谁?

    他想睁开眼,可眼前仍然是漆黑一片。

    于是他问:

    “是谁?”

    黑暗里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紧张。

    “是我。”

    卡卡西怔住。

    这个声音……

    熟悉。

    却不像梦里那些过去的回声。

    它更近,更活着。

    像沙漠里落下的一点微雨,轻轻打在干裂的心上。

    “你是谁?”

    他固执地问。

    对方似乎有些慌了。

    “是、是我呀。”

    她结巴了。

    因为紧张。

    因为害羞。

    也因为她好像并不习惯把自己理直气壮地放进别人的梦里。

    卡卡西握紧那只手。

    “是谁呢?”

    “是我哟。”

    “你到底是谁,告诉我吧。”

    他像个孩子一样追问。

    固执,甚至有些无赖。

    可对方始终没有回答名字。

    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小声地重复:

    “是我呀。”

    “是我。”

    “我在这里。”

    卡卡西很失望。

    他想知道她是谁。

    可又莫名觉得,就算不知道名字也没关系。

    因为那只手是真的。

    温暖是真的。

    她在黑暗里陪着他,也是真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握住什么了。

    不是刀,不是任务,不是过去的遗物。

    而是一只活着的、柔软的手。

    所以他没有松开。

    甚至在黑暗里,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像孤独太久的人,终于抓到一点不会立刻散开的温度。

    -----------------

    病房里,雏田僵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替卡卡西老师挡住阳光。

    可是下一刻,卡卡西的手忽然动了。

    指尖摸索着,像在梦里想抓住什么。雏田下意识低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就被他握住了。

    很轻。

    然后一点点收紧。

    成年男人的手比她大很多。

    掌心带着病中的微凉,却仍然足以把她的手完全包住。

    雏田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抽回来。

    可卡卡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像只要她一动,他就会重新掉回那个不安的梦里。

    于是她不敢动了。

    她慢慢在床边坐下,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卡卡西老师……”

    她很轻地叫他。

    卡卡西没有醒。

    只是指尖又收紧了一点。

    雏田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卡卡西老师也会这样。

    会在梦里像怕被丢下一样,握住别人的手不放。

    平时那么成熟,那么可靠,总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面罩和笑眼后面。可在梦里,他好像终于露出一点很深、很旧的脆弱。

    雏田忽然不觉得害怕了。

    也不觉得自己没资格了。

    她想起他曾经在她昏迷时叫她醒来。

    想起他说“大家都在等你”。

    想起他手臂稳稳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现在,他在梦里不安。

    那她也可以接住他一点点吧?

    哪怕只有一点点。

    “是我呀。”

    她小声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也许是太害羞。

    也许是觉得,如果说“我是雏田”,好像就太郑重了。

    她还不敢那样把自己放进卡卡西老师的梦里。

    于是她只是重复。

    “是我。”

    卡卡西的手没有松。

    雏田看着他的脸,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温柔。

    “我在这里。”

    “卡卡西老师,不要害怕。”

    “我不会走的。”

    她不知道这些话他能不能听见。

    也不知道自己说得有没有用。

    可是卡卡西紧皱的眉头,似乎真的一点点平复了。

    雏田望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她终于不只是那个被人接住的人。

    她也能接住别人。

    接住卡卡西老师的一点脆弱。

    接住他梦里没有说出口的孤独。

    病房外是夏日明亮到刺眼的阳光。

    病房里却因为她的身影,落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她坐在光与梦之间,手被卡卡西握着,脸颊红得厉害,声音却稳稳地、轻轻地,一遍又一遍落在他耳边。

    “是我呀。”

    “我在这里。”

    “卡卡西老师,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