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火影卡雏]温玉 > 13. 失约
    第十二章:失约

    卡卡西走出病房以后,才发现自己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走廊里很安静。

    医院的墙壁泛着冷白色,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轮子压过地面的轻响一下一下,像把刚才病房里的对话重新推回他脑子里。

    “那本叫亲热什么的书……”

    “老师不是一直看得很起劲吗?”

    “等我长大以后,也可以学吗?”

    卡卡西抬手按了按额角。

    见鬼了。

    明明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明明她什么都不懂。

    明明那双眼睛干净得要命,问出口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好奇,认真到让人连糊弄都觉得有罪。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招架不住。

    如果是鸣人,他可以直接用书敲他脑袋。

    如果是小樱,她大概会先脸红再暴怒。

    如果是佐助,根本不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偏偏是雏田。

    她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很认真。问“我长大以后也可以学吗”的时候,语气像是在问一个真正重要的忍术。

    而他说了什么?

    他说——等你长大以后再说吧。

    卡卡西停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的天色,难得生出一点后悔。

    他不该这么说的。

    因为日向雏田是真的会记住。

    她会记住别人随口一句“下次也想喝甜一点”。

    会记住“你也可以不高兴”。

    会记住他答应过“会尽量不轻易豁出性命”。

    也会记住他今天说过“等你长大以后再说”。

    这孩子记性太好了。

    不,或许不是记性好。

    是因为她太珍惜别人给她的东西。

    一句话,一个眼神,一碗红豆沙,一个没有明说的承诺,她都会小心地收起来,像把碎光一点点藏进袖口。

    这样的孩子,实在很难不让人多看一眼。

    卡卡西垂下眼。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动,午后的光从枝缝里漏下来,落在走廊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水痕。

    他忽然想起病房里的雏田。

    病号服太宽,把她衬得更小。脸色还白着,身体也虚弱,偏偏眼睛很干净。她问他是不是自己来看她的时候,那点小心翼翼几乎让人心里发闷。

    “当然是我自己要来的。”

    他说出那句话时,其实没有多想。

    但看见她眼睛亮起来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那句话对她而言,比他想象中更重。

    她太习惯不被选择。

    所以只要有人主动走向她,她就会惊讶,会不安,会先替对方找好借口。

    卡卡西想,自己只是顺手照顾了一下受伤的孩子。

    只是一个上忍对后辈的关心。

    只是因为她很乖,很努力,也很叫人放心不下。

    可是走出病房后,他又不得不承认,事情好像并不完全是这样简单。

    他确实会在意。

    在意她有没有醒。

    在意她会不会又因为给别人添麻烦而道歉。

    在意她一个人待在病房里会不会害怕。

    也在意她那种软软的、毫无防备的直球,会不会有一天对别人也这样说出口。

    想到这里,卡卡西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不妙。

    非常不妙。

    他抬手抓了抓头发,重新露出平时那副懒散的神情。

    “她只是孩子。”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提醒自己。

    “只是太认真了而已。”

    话音落下,走廊里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从窗缝里吹进来,翻动他忍具包里露出一角的书页。

    卡卡西低头看了一眼。

    书封上的字格外刺眼。

    他沉默片刻,把书往包里按得更深了一点。

    以后绝对不能再在雏田面前看了。

    至少在她成年以前,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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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卡卡西以为,自己过几天还会再去看雏田。

    他甚至在心里已经想好了。

    下次去的时候,不带那本书。

    也不提什么“大人的忍术”。

    也许可以买一点不会太甜的点心,或者带一本普通的忍者基础读物过去。雏田现在还不能训练,躺在病床上应该会无聊。她那样的性格,大概不会主动说自己想要什么,只会乖乖接受别人给她安排的一切。

    那么,他就替她想一下好了。

    反正只是顺路。

    只是老师对学生之外的后辈,一点很普通的照顾。

    可是事情没有给他这个“顺路”的机会。

    佐助的咒印必须处理。

    大蛇丸的出现让整个局势变得紧绷,空气里像压着一根看不见的弦,稍有不慎就会断裂。木叶表面仍然平静,暗处却已经有很多东西开始移动。

    卡卡西把大量时间都放在佐助身上。

    千鸟的修行、咒印的控制、第三场考试前的准备,每一件事都不容许他分心。

    偶尔在训练间隙,他会想起医院。

    想起那个认真说“我会记住的”的小姑娘。

    可也只是很短一瞬。

    因为下一秒,佐助的查克拉变化、鸣人的动向、村子里越来越不对劲的气氛,都会重新把他的注意力拉走。

    他对自己说:

    等忙完这阵再去。

    雏田已经醒了。

    红会照顾她,第八班也会去看她。

    她还有日向家。

    不缺他这一个别班老师。

    可是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卡卡西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他想起雏田靠在床上,问他:“现在就走吗?”

    那句话说出口后,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慌忙低头解释。

    可卡卡西还是听出来了。

    她其实是想问——你还会来吗?

    而他说:“我会再来看你。”

    这是他说出口的。

    不是她求来的。

    所以,这应该算一个约定。

    可约定被一件又一件更紧急的事推远。

    直到木叶的天空被巨大的结界和尘烟撕开。

    直到大蛇丸真正露出獠牙。

    直到忍者们奔向各自该去的战场。

    直到三代火影用生命结束了这场动乱。

    他都没有再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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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落下来的时候,木叶像忽然老了很多。

    街道被冲洗得发暗,屋檐下不断滴水,黑色的人群安静地站在雨里。大家穿着葬礼的衣服,低着头,连一向吵闹的孩子们都沉默下来。

    卡卡西站在人群后方。

    雨水打在伞面上,声音细密而低沉。

    他不喜欢葬礼。

    不喜欢“永别”这个词被这样郑重地摆出来,好像只要所有人站在一起默哀,逝去的东西就能被好好安放。

    可事实不是这样。

    人死了,就是死了。

    再多的仪式也不能把人叫回来。

    再多的悔恨也不能补上生前没来得及说的话、没来得及守住的人、没来得及完成的约定。

    他的左眼在雨声里隐隐作痛。

    卡卡西抬手,隔着护额按了一下。

    带土。

    这个名字从来没有真正远离过他。

    只是有时被任务盖住,被学生的吵闹盖住,被他自己故作散漫的笑盖住。

    可每到这种时候,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都会重新浮出来。

    唯一理解过他的人。

    把他从泥沼里推出来的人。

    把眼睛和信念一起交给他的人。

    也是永远不会再回应他的人。

    雨水顺着伞沿落下,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珠。

    卡卡西站得很安静。

    前方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有人在哭,有人在忍,有人只是低着头,让雨声替自己发出声音。

    他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雏田。

    她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日向家的队列里。

    很容易被人群淹没。

    她本来就是那种会把自己放得很轻的孩子。伞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白净的下颌和垂在脸侧的深蓝发丝。

    可是卡卡西还是一眼看见了她。

    或许是因为愧疚。

    也或许是因为那孩子本来就叫人在意。

    她看起来比上一次在病房里好了一些,至少能站在雨里参加葬礼。只是身形仍然纤细,黑色衣服衬得她皮肤更白,像雨天里一块被冷水浸过的玉。

    脆弱。

    安静。

    却又没有碎。

    卡卡西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没有履行的那个承诺。

    “我会再来看你。”

    他说过。

    可他没有去。

    虽然雏田未必会怪他。

    不,也许她根本不会怪任何人。

    她大概会替他找理由。

    卡卡西老师很忙。

    卡卡西老师要照顾自己的学生。

    卡卡西老师一定有更重要的事。

    没关系的。

    她一定会这么想。

    也正因为这样,卡卡西心里那点愧疚反而更明显。

    如果她会生气,事情或许还简单一点。

    可她偏偏不会。

    她只会把失落很小心地藏起来,然后继续对他说谢谢。

    葬礼结束后,卡卡西原本想过去和她打个招呼。

    问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顺便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抱歉,最近没能去看你”。

    可人群很快散开。

    日向家的队列在雨中移动得很整齐。雏田走在父亲身侧,旁边是花火,还有不远处的宁次。

    宁次替她撑了一下伞。

    动作很短。

    短到几乎不会被人注意。

    雏田抬头看向他,像有些惊讶,又很快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日向日足也低头对她说了什么。

    她点了点头。

    那画面隔着雨幕,显得有些模糊。

    卡卡西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上前的理由了。

    她看起来已经有人陪着了。

    父亲,妹妹,堂兄。

    第八班的同伴。

    还有一直被她仰望的鸣人。

    也许,她已经不需要他这个“顺路”的别班老师了。

    这个念头本该让人安心。

    毕竟雏田能得到家人的关心,是好事。

    她那样的孩子,本来就应该被好好照顾。

    可卡卡西心里却浮起一点很轻的落寞。

    轻得像雨水落在袖口。

    不疼。

    只是凉。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是自己失约。

    明明是自己没能再去看她。

    现在看见她身边有人了,又站在这里感慨“已经不需要我了”。

    这算什么呢?

    卡卡西低低叹了一声。

    雨声很快把那声叹息吞没。

    他转身,跟着人流离开了葬礼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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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雏田并不知道卡卡西也在看她。

    葬礼结束后,她和父亲、花火、宁次一起回了日向家。

    很多事情像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变化。

    她甚至有些不适应。

    在医院里被人觊觎白眼、试图掳走以后,最先赶来的是牙和宁次。后来,父亲也来了。

    没有责备。

    没有冷淡地问她为什么又让自己陷入危险。

    父亲只是看了她很久,最后说:

    “好好休息。”

    那句话并不温柔。

    至少不像红老师,也不像卡卡西老师那样,会把关心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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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轻很软。

    可雏田还是听懂了。

    父亲是在担心她。

    这件事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再后来,宁次也变了。

    他仍然骄傲,仍然嘴硬,仍然会在训练时叫她“雏田大小姐”,语气里偶尔还带着一点过去残留的冷意。

    可他会在她动作不稳时皱眉。

    会提醒她不要勉强心脉未愈的身体。

    会把训练的节奏放慢,却偏偏装作只是自己不想浪费时间看她倒下。

    雏田知道。

    宁次哥哥不是会轻易道歉的人。

    他也未必能把那些痛苦、愧疚和悔意说出口。

    可是她能看见。

    他在用行动慢慢把过去刺向她的东西收回去。

    这样就很好。

    她本来就没有真正怨恨过他。

    如果一个人已经被笼中鸟困了太久,那么让他说出“对不起”,也许比让他低头流血更难。

    雏田并不想逼他。

    她只希望,宁次哥哥有一天能放松一点。

    不用总是用命运和仇恨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葬礼后的几天,日向家的道场里开始出现过去几乎不可能出现的画面。

    父亲坐在一旁,看她和宁次训练。

    花火偶尔也会来。

    阳光从道场的纸门外照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雏田出掌时仍然会犹豫,心脉也不能承受太大负荷,可宁次这次没有冷冷嘲讽她。

    他只是皱眉。

    “手腕再高一点,雏田大小姐。”

    雏田怔了一下。

    这个提醒,和很久之前佐助在训练场上说过的话有些像。

    她抬高手腕。

    宁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淡淡道:

    “不要总在出掌之前想太多。”

    雏田脸红了。

    “是。”

    父亲在一旁看着。

    过了许久,日足开口:

    “继续加油,雏田。”

    雏田的动作停住。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亲的语气仍然沉稳,甚至算不上温柔。可那双白眼落在她身上时,不再只是失望和审视。

    雏田慢慢低下头。

    “是,父亲。”

    声音很轻。

    眼眶却有些热。

    原来她真的有一点改变了吗?

    不是一夜之间变强。

    不是忽然能打败宁次哥哥。

    只是她站起来了。

    哪怕满身是伤,哪怕最后倒下,她也站起来过。

    也许正因为那一次,她终于让家人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

    训练结束后,雏田简单清洗了一下。

    天色还早。

    她想去街上买一些红茶。

    父亲不太吃甜的,宁次哥哥训练后也不喜欢太腻的东西。红茶清淡一点,泡给他们应该刚好。花火如果也来的话,可以再准备一点点心。

    雏田一边想着,一边走过街角。

    木叶经历过动乱后,很多地方还在修缮。

    有些屋檐还缺着瓦片,墙面留着战斗后的裂痕。可是街上已经重新有了人声。孩子跑过残破的墙边,大人们搬运木料,远处有人笑着喊同伴的名字。

    村子受了伤。

    却仍然在慢慢活过来。

    雏田抱着买茶叶的小袋子,心里也像被这份重新流动起来的热闹轻轻安抚了一点。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快让开!”

    几名忍者急匆匆穿过街道。

    速度很快。

    雏田下意识退到一旁。

    她原本只是想让路,可就在那几人从身边掠过的一瞬间,她看见了一个被背在背上的人。

    那人的身体无力地伏着。

    银灰色的头发凌乱地垂下来,发梢随着奔跑的动作晃动。

    雏田的呼吸猛地停住。

    那头银灰色的、倔强又显眼的头发,她不可能认错。

    “卡卡西老师……”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抬手捂住了嘴。

    是卡卡西老师。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被人背着?

    为什么那些忍者那么急?

    他们去的方向,是医院。

    雏田站在原地,手里的茶叶袋被她无意识攥紧,纸袋发出细小的皱响。

    卡卡西老师受伤了吗?

    还是生病了?

    明明他总是那么轻松,像什么都能应付。明明他会在别人倒下时伸手接住,会坐在病床边买红豆沙,会用懒洋洋的语气说“老师会尽量”。

    可是现在,他被人背着,毫无反应地从她身边掠过去。

    原来卡卡西老师也会倒下。

    这个认知让雏田的心口忽然一紧。

    她想起病房里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卡卡西老师也很重要。”

    他当时没有完全答应。

    只说,会尽量。

    可是现在,他是不是没有做到?

    雏田的脚步已经先于思考动了起来。

    她转身,朝医院的方向跑去。

    伤口其实还没有完全好。

    跑得太快时,胸口隐隐作痛。可她没有停。

    风从耳边掠过,街道上的声音被抛在身后。她抱紧手里的茶叶袋,像抱着某个没有送出去的理由。

    上一次,是卡卡西老师自己来医院看她。

    这一次,换她去。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去看他。

    可她想去。

    很想。

    想确认他是不是还好。

    想知道他有没有疼。

    想在他醒来时,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告诉他:

    有人在等你。

    卡卡西老师。

    这次,是我在等你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