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火影卡雏]温玉 > 8. 死亡森林
    第七章:死亡森林

    第二场考试开始的时候,天色并不阴沉。

    甚至称得上晴朗。

    木叶的春日从来不吝啬阳光,远处的树冠被照得发亮,风穿过枝叶时,带着一点草木回暖的气息。可站在死亡森林的入口前,雏田却觉得那点阳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铁丝网高高围住森林。

    锈迹攀在网上,像干涸的旧血。警示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上面写着危险与禁止进入。森林深处的树木高得几乎遮住天空,枝叶层层叠叠,明明是白天,里面却暗得像黄昏。

    那不是普通的森林。

    它像一张安静张开的口。

    等着人走进去。

    御手洗红豆站在高处,笑得张扬又危险。她的声音很亮,像刀背敲在铁器上,轻快,却让人不敢忽视。

    规则并不复杂。

    天之卷轴。

    地之卷轴。

    五天之内,夺取另一方卷轴,到达中心塔。

    卷轴没有集齐之前,绝对不能打开。

    可以抢夺,可以战斗,可以淘汰。

    甚至,可以死亡。

    “死亡”这个词落下来的时候,雏田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她是忍者。

    从进入忍者学校开始,死亡就不是遥远的字眼。书本里写过,老师讲过,任务说明里也反复提醒过。

    可知道是一回事。

    被推进一片可能真的会死人的森林,是另一回事。

    牙在旁边活动手腕,赤丸趴在他头上,却不像平时那样兴奋地叫,只是低低压着喉咙。

    志乃沉默地站着,衣袖下的虫群发出细微的响动。

    他们都没有说害怕。

    雏田也没有说。

    她只是悄悄吸了一口气,抬手结印。

    “白眼。”

    视野在一瞬间展开。

    铁网、树干、枝叶、泥土下爬动的虫,远处考生身体里流动的查克拉,都变得清晰起来。世界像被一层层剥开,所有隐藏在表象下的东西都露出痕迹。

    这是她的眼睛。

    也是第八班的眼睛。

    雏田看见几支队伍已经在互相观察。有人把手伸向忍具包,有人压低身体准备进入森林后立刻突袭。还有几道查克拉阴冷、杂乱,像潮湿泥土里盘起来的蛇。

    她心口微微发紧。

    “牙君,志乃君。”她轻声开口,“东南方向有两队人靠得很近,可能会在入口附近设伏。西北方向查克拉比较分散,树木遮挡多,但是暂时没有明显埋伏。”

    牙看了她一眼。

    “那就走西北。”

    志乃点头:“同意。由雏田持续侦察,我和牙负责近距离警戒。”

    雏田怔了一下。

    他们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好像她做出判断,本来就是这支队伍理所当然会依靠的东西。

    “嗯。”她慢慢点头,“我会注意。”

    牙咧嘴笑:“不是注意,是放心交给你啦。”

    放心交给你。

    这几个字很轻,却比“加油”更重。

    雏田低下头,唇角很小地弯了一下。

    她还是害怕。

    可害怕里忽然有了一点支撑。

    像一块被放在暗处很久的玉,第一次知道自己不只是被人带着走的东西。她也可以被握在掌心里,成为某种可靠的重量。

    铁门开启时,沉重的摩擦声在空气里拖得很长。

    像兽齿缓缓张开。

    第八班踏进死亡森林。

    脚下的泥土很软,潮气从鞋底往上漫。树冠遮住大半天光,光斑碎在地上,像被刀割开的金色鳞片。四周太安静,安静到连远处不知名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雏田打开白眼,走在队伍中间。

    牙在前,志乃在后。

    这不是为了保护她不被碰到。

    而是最适合第八班的阵型。

    牙和赤丸负责气味与前方突发情况,志乃用虫群铺开周边感知,而她负责更远处的查克拉与地形。

    视、闻、听。

    他们像一张慢慢展开的网,安静地贴着森林的阴影前进。

    第一天傍晚,他们遇到了第一支队伍。

    那支队伍藏得很好。

    三个人分别隐在树后、藤蔓上方和落叶堆旁,查克拉压得很低。如果不是白眼,普通下忍很难在靠近前察觉。

    雏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牙立刻蹲下,赤丸也收住声音。

    “前方四十步。”雏田压低声音,“三个人。一个在树后,一个在上方,另一个……在我们脚下路线的右侧落叶里。”

    牙眼神一亮。

    “埋伏啊。”

    志乃淡淡道:“他们可能持有我们需要的卷轴。”

    雏田看向那三人的忍具包。

    “左侧树后那个人身上有卷轴筒。”

    “看得到是什么吗?”

    雏田集中视线,轻轻摇头。

    “外壳挡住了,看不出天地。”

    牙咧嘴:“那就抢来看看。”

    战斗开始得很快。

    牙和赤丸像一道野性的风冲出去,瞬间打乱对方埋伏。志乃的虫群从树影里无声铺开,截住对方后撤的路线。

    雏田没有冲在最前面。

    她站在稍后的位置,白眼持续开启。

    “牙君,右侧!”

    牙几乎没有犹豫,身体向左一偏,一支苦无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

    “谢了,雏田!”

    雏田来不及脸红,立刻又看向志乃那边。

    “志乃君,上方那个人在结印,火遁。”

    志乃的虫群迅速改变方向,逼得对方中断结印。

    战斗并不漫长。

    第八班本来就适合情报战。一旦埋伏失效,对方的优势很快被削弱。牙夺下卷轴,打开外壳看了一眼,兴奋地朝两人晃了晃。

    “是我们要的!”

    天之卷轴和地之卷轴集齐了。

    比想象中更顺利。

    雏田松了一口气,白眼缓缓解除。眼周经络褪去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她也参与了战斗。

    不是躲在后面被保护。

    而是真的用自己的眼睛帮到了同伴。

    牙跑回来,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干得漂亮啊,雏田!刚才要不是你提醒,我肯定得挨一下。”

    雏田被拍得身体微微一晃,脸却红了。

    “我只是看见了而已……”

    “看见也很重要。”志乃把虫群收回袖中,语气平稳,“如果没有准确情报,战斗会拖得更久,也更危险。”

    雏田看着他们。

    风从树林深处吹来,带着湿叶和泥土的气味。夕阳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白色的眼睛里,碎成很浅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自己的温柔和细心,不只适合用来记住别人的喜好,不只适合在别人难过时轻声安慰。

    在危险里,观察也是力量。

    看见,也是力量。

    她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嗯。”

    这一声很轻,却不是敷衍。

    像一块温玉被水洗过,终于露出一点干净清亮的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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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切都只是这样顺利,也许死亡森林不过是一场让雏田确认自身价值的考试。

    可“死亡”两个字,从来不是只写在规则上的装饰。

    第二天清晨,第八班朝中心塔方向前进。

    森林里起了雾。

    雾气贴着地面游走,潮湿得像一层冷纱。树干被水汽浸得发黑,叶片不时滴下水珠,落在地上时发出很轻的声音。

    雏田走着走着,忽然停下。

    牙低声问:“怎么了?”

    雏田抬起手。

    “有血腥味。”

    牙皱了皱鼻子。

    “我也闻到了。”

    志乃袖中的虫群细微躁动起来。

    雏田重新开启白眼。

    视野穿过雾气与树干,向前延伸。

    然后她看见了沙。

    不是森林里该有的东西。

    细密的沙粒在地面上缓慢浮动,像活物一样围绕在一片空地边缘。空地中央躺着几个考生,身体扭曲,查克拉已经弱得几乎看不见。

    雏田的呼吸一下子停住。

    她想移开视线。

    可白眼把一切都看得太清楚。

    求饶的人。

    抬起的手。

    被沙包裹的身体。

    骨骼承受不住挤压时一瞬间紊乱的查克拉。

    还有站在空地中央的红发少年。

    沙之我爱罗。

    他站在那里,神情平静得可怕。

    不是愤怒。

    不是兴奋。

    甚至不是战斗后的警惕。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生命的迟疑,也没有杀死对手后的波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死亡本身借了一个少年的身体,安静地看着一切结束。

    “不要杀我……”

    那声音很低。

    却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要杀我……求你……”

    雏田的手指颤了一下。

    下一刻,沙子合拢。

    声音断了。

    森林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雏田跪倒在地。

    膝盖撞上潮湿的泥土,她却几乎感觉不到疼。白眼自动解除,眼前的一切重新变得模糊,可刚才看见的画面仍然像被刻在脑子里。

    牙和志乃也僵在原地。

    赤丸低低呜咽了一声,被牙一把按住。

    谁都没有出声。

    因为沙子在动。

    细微的、缓慢的、像蛇一样在草叶间浮起。

    他们离死亡太近了。

    近到雏田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呼吸重一点,那些沙就会转向他们,把她和牙、志乃一起拖进同样的结局里。

    要死在这里了吗?

    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吗?

    从前雏田曾经以为,像自己这样没用的人,也许不会太害怕死亡。

    因为她总觉得自己的存在没有多重要。

    日向家没有她也可以。

    父亲不看她也可以。

    宁次哥哥讨厌她也可以。

    鸣人君不知道她站在身后,也可以。

    可是直到死亡真的靠近,她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她不想死。

    她一点也不想死。

    那些过去以为会在临死前浮现的遗憾、理想、悲伤,全都没有出现。她的脑子里只有凌乱的碎片。

    红豆汤的温度。

    小樱说她笑起来好看。

    卡卡西老师弯起来的眼睛。

    佐助君说“你也可以不高兴”。

    牙刚刚拍着她肩膀说“干得漂亮”。

    志乃说“看见也很重要”。

    还有那句不断回荡的求饶——

    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

    雏田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她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无所谓。

    她只是太久以来没有被好好珍惜过,所以才误以为自己不该害怕失去。

    可她想活下去。

    想再见红老师。

    想和牙、志乃一起走到中心塔。

    想告诉鸣人君,她通过了。

    想看卡卡西老师是不是还会那样懒洋洋地笑。

    想知道宁次哥哥眼里的痛,究竟有没有一天能被月光照到。

    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成为一个不再总是低头的人。

    她想活下去。

    很想。

    空地上传来另一个声音,似乎是我爱罗的同伴在劝他离开。

    “够了,我们该去中心塔了。”

    红发少年沉默片刻。

    然后,雏田听见他说:

    “还不够。”

    那三个字像冰冷的沙,慢慢灌进胸口。

    雏田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道,有些人的强大不是光,不是太阳,也不是可以仰望的目标。

    那是吞噬。

    是没有温度的深渊。

    许久之后,沙子的声音终于远去。

    牙仍然没有立刻动。

    志乃也没有。

    直到确认那几道查克拉离开很远,雏田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白得厉害,眼睛里没有泪,却像被什么吓空了。

    牙咬紧牙关。

    “那家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

    志乃沉默片刻。

    “现在不能交战。绕路,尽快到中心塔。”

    牙没有反驳。

    雏田也没有。

    他们三个人继续向前走。

    可是森林好像已经不是刚才那片森林了。

    树叶还是一样潮湿,雾气还是一样流动,脚下的泥土也还是一样软。可所有声音都变得沉重起来。鸟鸣像惊叫,风声像叹息,远处断枝落下的声音都能让人心口一紧。

    牙不再说话。

    志乃比平时更沉默。

    雏田只是不停地开启白眼、解除、再开启。

    她很累。

    也很怕。

    可每一次看见远处没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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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险,看见同伴的查克拉仍然稳定地在她身边,她就会慢慢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还活着。

    他们还活着。

    那就继续走。

    ------------------

    抵达中心塔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夕阳从塔顶的窗格斜斜落下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昏黄的光。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时,雏田才终于有了离开死亡森林的真实感。

    他们打开卷轴,老师被召唤出来。

    红老师很快赶到。

    看到第八班三个人平安通过时,她的眼神明显松了一下。牙还想像平时那样笑着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挠了挠头。

    红的目光落在雏田脸上。

    “雏田。”

    雏田抬头。

    她原本想说“我没事”。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佐助说过——你也可以不高兴。

    也许她也可以承认害怕。

    承认自己并不是每一次都没关系。

    于是她轻轻摇头,声音很低。

    “红老师……我有一点害怕。”

    红怔了一下。

    随即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能害怕着走到这里,已经很了不起了。”

    雏田眼睫颤了一下。

    很了不起。

    这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她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有人没有要求她不害怕,只是承认她害怕着也走到了这里。

    她低下头,很轻地说:

    “谢谢老师。”

    陆续有其他小队抵达中心塔。

    大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有人受伤,有人疲惫,有人兴奋地讨论森林里的遭遇。光从高处落下来,照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像劫后余生后仍旧强撑出的明亮。

    第七班也到了。

    鸣人身上带着伤,却还是很有精神的样子。小樱的脸色很差,像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佐助站在他们旁边,神情冷淡,脸色却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雏田看见鸣人君平安,心里先是一松。

    真好。

    鸣人君也通过了。

    可是很快,她注意到小樱几次欲言又止,而佐助每一次都用眼神阻止了她。

    还有卡卡西老师。

    他站在第七班旁边,仍旧对鸣人露出鼓励的笑。目光扫过雏田时,也像之前一样弯了弯眼睛。

    那笑很轻,像在说:做得不错。

    雏田心里暖了一下。

    可下一刻,她看见卡卡西的视线落到佐助身上。

    那只总是弯着笑的眼睛,微微沉了下去。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雏田一直很会观察别人,几乎不会发现。

    卡卡西老师在担心。

    不是平常那种用玩笑盖过去的小麻烦。

    而是真正沉重的担心。

    雏田站在红身边,手指轻轻收紧。

    遇到麻烦了吗,卡卡西老师?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资格去问。

    她只是看见一向轻松的卡卡西,眼神在某个瞬间像被阴影压住了。那阴影很深,深到连他的笑都没能完全遮住。

    雏田忽然很想做点什么。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不能替佐助君承受痛苦,也不能替卡卡西老师解决麻烦。她只是一个刚刚从死亡森林里出来,连手心都还在发凉的下忍。

    于是,她只能站在那里。

    安静地看着他。

    用那双白色的眼睛,很认真、很笨拙地,把自己能给的东西递过去。

    像她曾经递出红豆汤。

    像她曾经递出药膏。

    像她总是把别人一点点情绪认真接住。

    卡卡西原本正想着佐助身上的咒印。

    大蛇丸。

    那个名字本身就足够让事情变得棘手。

    佐助的状态很不好,小樱的神情也说明他们在森林里遭遇了远超考试规格的危险。接下来必须尽快想办法封印咒印,否则谁也不知道那东西会把佐助引向哪里。

    他的心情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视线。

    很轻。

    没有打扰。

    也没有探究。

    只是带着满满的关心,像一盏很小的灯,安静地放在他身侧。

    卡卡西偏过头。

    看见雏田。

    小姑娘站在夕阳红身边,脸色还因为死亡森林的经历有些苍白,白色的眼睛却毫不躲闪地望着他。那里面没有好奇,没有追问,也没有孩子式的无知安慰。

    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关切。

    好像她看见了他的沉重,又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所以只能很认真地用眼神告诉他:

    卡卡西老师,一定可以的。

    卡卡西怔了怔。

    被一个孩子用这样的眼神注视,实在有点微妙。

    他几乎想笑。

    不是嘲笑。

    而是心里某个绷得很紧的地方,忽然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按了一下。

    有多久没有人这样细心地看见他的情绪了?

    大家习惯了旗木卡卡西的可靠。

    习惯了他的迟到、散漫、笑眼和看似什么都能应付的轻松。

    可雏田不一样。

    她没有拆穿他。

    也没有越界。

    她只是看见了。

    白眼明明是可以看穿查克拉和经络的眼睛,可此刻那双眼睛最让人无法忽视的,却不是洞察力,而是她太干净、太细腻的心。

    卡卡西看着她,眼睛慢慢弯起来。

    不是方才给所有学生的鼓励。

    而是更轻一点,更柔和一点。

    谢谢你,雏田。

    他没有说出口。

    可雏田像是接住了。

    她看见卡卡西老师重新弯起眼睛,虽然那份沉重并没有完全消失,可至少他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孤单了。

    于是她也很小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仍然怯生生的。

    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

    像死亡森林里一路沾满泥水的玉,被夕阳轻轻照了一下,露出一线温润的光。

    卡卡西移开视线前,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日向雏田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孩子。

    她明明那么软,那么害羞,那么容易受伤。

    却总能在别人最不设防的时候,看见被藏起来的东西。

    然后不声不响地,把一点温度递过去。

    她大概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容易让人记住。

    也不知道,温柔如果太细致,本身就是一种让人无法抵抗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