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火影卡雏]温玉 > 6. 旧日的骑士
    第五章:旧日的骑士

    日向家的宅邸很大。

    越往里走,声音越多,也越空。

    廊下有人说话,杯盏轻碰,衣料摩擦,脚步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宗家和分家的族人们聚在一起,像往常一样讨论训练、任务、族中的安排。

    很热闹。

    热闹得雏田胸口更空。

    她低着头,抱着保温瓶,贴着廊边往自己的院子走。

    今日错过了饭点,也没有提前让人传话。按理说,这是不合规矩的。可她心里很清楚,大概不会有人发现。

    发现了,也未必会问。

    她经过灯火最亮的厅堂时,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一点。

    也许会有人叫她。

    也许会有人问一句:“大小姐,您回来了?”

    哪怕只是这样一句,也好。

    可是没有。

    那些声音从她身边流过去,没有停留。她像一枚掉进水里的白色花瓣,被水流带走,却连涟漪都没有惊起。

    雏田很快重新加快脚步。

    不想被看见。

    也不想被无视。

    其实,她只是害怕自己站在那里,被所有人证明——

    她真的不重要。

    在快要穿过厅堂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哪怕只看见衣摆和步伐,她也不可能认错。

    “父、父上大人。”

    雏田立刻停下,弯腰行礼。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本能的畏惧。

    她等待着父亲的训斥。

    哪怕是“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哪怕是“作为宗家长女,不该如此失仪”,她也会低头接受。

    可是日向日足只是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没有停。

    没有看她。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雏田仍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直到父亲的脚步声远去,她才慢慢直起身。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挖空了一块。

    原来比责骂更冷的,是无视。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站在家里,却像不存在一样。

    她扶住身旁的木柱,指尖一点一点发凉。

    “父上大人……”

    低低的一声,散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没有回应。

    雏田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忽然想起佐助的话。

    你也可以不高兴。

    可是要怎么不高兴呢?

    对父亲不高兴吗?

    对日向家不高兴吗?

    对自己被无视这件事不高兴吗?

    雏田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难过。

    难过得心里很冷,像刚才拉面店、街道和黄昏里得到的那些温度,都在走进这座宅邸以后,一点一点被吸走了。

    “雏田大小姐。”

    身后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

    雏田回过头。

    日向宁次站在不远处,白色的眼睛冷冷看着她。

    他比她高一些,背脊挺得很直,额上绑着护额。那双和她一样的白眼里,却没有同族之间应有的亲近,只有一种锋利的、压抑很久的恨意。

    雏田下意识低头。

    “宁、宁次哥哥。”

    她这样叫他的时候,宁次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很快。

    快到连他自己都几乎没有察觉。

    从前,她也是这样叫他的。

    那时候她还更小一点,脸颊软软的,眼睛大而干净,总是跟在他身后,小声喊:“宁次哥哥。”

    那时候的日向宁次,曾经真的像一个小小的骑士。

    他会替她捡掉在池边的木球。

    会在训练时悄悄放慢动作,怕她摔倒。

    会在宗家长老说她“太软弱”时,抿紧嘴唇,站在她身后不说话。

    也会在她哭的时候,别扭地递给她一方干净的手帕。

    那时他觉得,宗家的大小姐长得很可爱。

    白色的眼睛像浸过月光的玉,脸颊很软,笑起来有两个很浅的梨涡。她说话总是很轻,却会认真记得他喜欢什么点心,也会在他练习到很晚时,笨拙地把热茶放到他手边。

    她会小声说:“宁次哥哥辛苦了。”

    然后把点心推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像被夸奖的人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很讨人喜欢。

    讨人喜欢得过分。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笼中鸟的咒印落在额头上以后,宁次再看见她,就不再只是看见那个会小声叫他哥哥的小姑娘。

    他看见的是宗家。

    是命运。

    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笼子。

    所以他把目光变冷。

    把关心收回去。

    把所有曾经想保护她的本能,都压成了刺向她的尖锐恶意。

    “这么晚回来。”宁次冷冷道,“宗家大小姐倒是悠闲。”

    雏田脸色白了一点。

    “对、对不起。”

    她总是在道歉。

    宁次忽然烦躁起来。

    他讨厌她这样。

    讨厌她明明站在宗家的位置上,却比谁都像会被风吹倒。

    讨厌她明明拥有他永远得不到的身份,却总用那种像受伤小动物一样的眼神看人。

    更讨厌的是——

    即使到了现在,他仍然能一眼看出她在难过。

    他刚才看见了。

    看见她向日足行礼,看见日足从她身边走过,看见她慢慢直起身时,眼底那一点灰败下去的光。

    宁次本该觉得痛快。

    宗家也会被宗家伤害。

    这不是很好笑吗?

    可是他没有觉得痛快。

    他只觉得更烦躁。

    像有人把很久以前那个会在他训练后递来热茶的小女孩,从记忆里拖出来,放在现在这个满身怯意的雏田身上。

    “只会道歉的话,是无法成为合格忍者的。”

    他说得很冷。

    雏田的手指轻轻蜷缩。

    她本来该像平常一样低头,接受他的厌恶。

    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很多话。

    卡卡西老师说:她是主角。

    小樱说:她笑起来很可爱。

    佐助君说:她也可以不高兴。

    那些话都很小。

    小到也许说出口的人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它们像一枚一枚细小的光,落在她心底,使她没有办法像过去那样,立刻把自己完全缩回黑暗里。

    雏田慢慢抬起头。

    她仍然害怕。

    声音仍旧很轻。

    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退缩。

    “我会努力的,宁次哥哥。”

    宁次怔了一下。

    因为她看着他。

    不是逃避,也不是怯懦地低下头。

    那双白眼仍然柔软,却有一点很浅的光。

    像被尘埃盖住的玉,终于在某个瞬间,露出一点温润的本色。

    “努力?”

    宁次冷笑。

    “宗家的大小姐只要站在那里,自然会有人替你铺好路。你当然可以说努力。”

    雏田的脸更白了。

    这句话像针。

    扎得很细,很深。

    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道歉。

    她只是轻轻抿住唇。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宁次哥哥痛苦。”

    宁次的瞳孔微微一缩。

    走廊里静了一瞬。

    雏田说完也愣住了。

    她并不是想反驳他。

    更不是想用这句话伤害他。

    只是刚才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宁次哥哥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其他孩子的样子。

    也想起后来,他额头上多了护额,眼神一天比一天冷。

    她不知道笼中鸟到底有多痛。

    可她知道,宁次哥哥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恨她的。

    所以她说了出来。

    很笨拙。

    也很真心。

    宁次看着她。

    怒意本该涌上来。

    他本该讥讽她,宗家的同情是多么廉价。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竟然没有立刻说出口。

    她的脸在廊下灯火里显得格外白,额发柔软地垂在脸侧。长睫微微颤着,眼睛湿润却没有哭。

    她长得确实很好看。

    宁次比谁都早知道这一点。

    小时候就知道。

    她不是锋利夺目的美,而是柔软、清澈、让人难以真正下狠心伤害的美。像一块被藏起来的玉,干净、温润,哪怕被尘土盖住,也仍旧会在某个角度泄出一点光。

    再过几年,她大概会出落得更漂亮。

    会像被月光养大的花,安静、白净,柔软,却在无声无息间开得让人移不开眼。

    宁次猛地别开脸。

    他不该想这个。

    尤其不该在憎恨宗家的时候,想起她曾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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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可爱。

    更不该因为她一句“不希望你痛苦”,就让胸口那点被命运磨得冰冷的地方,忽然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少露出那种表情。”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我不需要宗家的怜悯。”

    雏田的睫毛颤了颤。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解释。

    她只是把保温瓶抱紧了一点,低声说:

    “不是怜悯。”

    宁次脚步停住。

    雏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只是……我记得宁次哥哥以前会疼。”

    宁次的背影僵了一瞬。

    她说得太轻。

    可就是这样轻的一句话,像一把没有锋刃的刀,慢慢割开了某个被他封起来的记忆。

    以前。

    在笼中鸟之前。

    在父亲死去之前。

    在他还没有学会用恨意看着宗家之前。

    他也曾经会疼。

    也曾经有人看见他疼。

    那个人是很小的雏田,抱着热茶站在训练场边,怯生生地说:

    “宁次哥哥,手……流血了。”

    那时候他觉得她啰嗦。

    可还是接过了她递来的手帕。

    宁次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重新变冷。

    “多管闲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

    步子很快。

    像怕多停一秒,就会泄露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雏田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宁次哥哥还是讨厌她。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她好像在他眼里看见了别的东西。

    不是只有憎恨。

    还有一点很深、很旧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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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后,雏田关上门。

    她没有立刻拉上窗帘。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弯弯的一轮,孤单地挂在夜空里,周围没有星星,也没有云。它不像太阳那样热烈,却在一片深蓝的黑暗里,静静散发着温柔的光。

    雏田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今天,她被父亲无视了。

    被宁次哥哥刺伤了。

    也还是没能好好和鸣人君说话。

    可是今天,也有人看见了她。

    卡卡西老师看见她不安,于是停住了第七班的脚步。

    小樱看见她的笑,说她可爱。

    鸣人君喝了她做的红豆汤,说很好喝。

    佐助君看见天快黑了,于是送她回来,还告诉她,她也可以不高兴。

    这些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

    小到也许别人转头就会忘记。

    可对雏田来说,却像月光一样,一点一点落在她心里。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看吗?

    小樱说她笑起来好看。

    鸣人君也说过。

    可是日向家从来不在意这个。

    忍者是不需要漂亮的。

    宗家的继承人更不该只被漂亮形容。

    可是雏田忽然想,也许漂亮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不是为了让别人夸她。

    而是如果她可以抬起头,可以不再总是躲在别人身后,可以让自己笑起来时不那么害怕被看见——

    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她也可以喜欢这样的自己?

    她不知道。

    她只是把保温瓶放到桌上,慢慢拉开窗帘,让月光落进来。

    她还是很害怕。

    还是很软弱。

    还是会因为别人一句冷淡的话难过很久。

    可是今天,她好像没有完全碎掉。

    因为有几句话,被她很小心地藏进了心里。

    你是今天的主角。

    你笑起来很好看。

    你也可以不高兴。

    还有——

    我会努力的,宁次哥哥。

    雏田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月光落在她白色的眼睛里,像落进一块仍未被打磨完全的玉。

    她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未来某一天,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温润与漂亮。

    她只是在这个夜晚,很轻很轻地对自己说:

    “明天……也要努力。”

    声音很小。

    可在寂静的房间里,已经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