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检票口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正站在检票窗，受限于视野，他们只能看见那名工作人员的上半身和下半张脸。
他穿着白色的制服，颜色一片惨白。挂着和那些玩偶如出一辙的，僵硬的微笑。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形成了一个大的吓人的弧度。
他面对他们，手里拿着一个不知名的机器。
"请出示门票。"他向众人伸出手。
加布走在最前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半拍。他的视线在那张僵硬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侧过头，冲着众人挑了挑眉："看见了？这就是典型骗局之一。"
加布一只手抱着艾登，另一只手冲着工作人员指指点点。而艾登此时正拿着他们两个的票，撕下一个条条。
走在后面的托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票。他翻到票面边缘，发现了一排极浅的字，颜色几乎和票面融为一体，不在特定角度下很难看清。
上面写着"入园凭证"。
字前面有一条细密的虚线，像是邮票可撕开的边缘。
托尼抽了抽嘴角。
虽然脑子清醒的大概都不会直接把票给他……但是把这种东西印得这么不显眼，还真是坑啊。
帕米尔也看到了。他把票翻过来，把自己和迪克票上的入园凭证都撕了下来。
艾登把两张凭证叠在一起递过去。
工作人员伸手接住，动作平稳，但不知道为什么能让人从他那张丝毫没有变化的脸上，看出一股失望之情。
"欢迎入园。"他说。
帕米尔经过的时候想从半侧面的角度观察一下那名工作人员，但是却发现无论他怎么变换角度，工作人员都是正面对着他。同时，正在检票的冬日战士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明明在帕米尔的视野里，那名工作人员并没有动作。
身后传来闸机合拢的声响。
检票室里，那名工作人员的脚边放着一个颜料桶。
身后的制服一片黑色。
———
入园后，他们在正门内侧的树荫下围了一圈。帕米尔把每个人的项目汇总了一遍，记在脑子里。
项目分配如下：
·海盗船：全体人员
·云霄飞车：帕米尔+迪克，加布+艾登，梅+杰森
·旋转木马：帕米尔+迪克，梅+杰森，美队+冬兵
·鬼屋：美队+冬兵，托尼+小蜘蛛
·碰碰车：梅+杰森，布鲁斯+艾莉
·激流勇进：托尼+小蜘蛛，美队+冬兵，梅+杰森
·摩天轮：加布+艾登，布鲁斯+艾莉
"项目分散得不算太开。"帕米尔收起票。
托尼看了一眼手表，进入副本后，手表好像自动校准了，现在是副本时间的下午2:30，他们还不知道夜间会发生什么。
他们并不知道副本里的落日时间，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先把住宿问题解决。
帕米尔分发联络器。
"副本里普通的电子设备没用，这是我在某个副本通关后得到的道具。"
史蒂夫指了指路边的一个游乐园游览图：“先找游客中心办理入住吧，之后再分头行动。”
———
他们沿着主路走了大约十分钟，找到了游客中心。
一栋三层建筑，外墙刷着浅色的漆，看起来比游乐园里其他设施维护得更好。一楼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游客中心·住宿·餐饮"。
帕米尔推门进去的时候，一楼大堂空荡荡的。前台没有人，只有一盏灯亮着，照着一张空桌面。桌面上放着一块牌子，用手写体写着："住宿免费，请自行前往三楼选择房间。"
艾登飘到前台桌面上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子，又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楼梯。"三楼是住宿，二楼呢？"
托尼已经走向楼梯了。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二楼是餐厅和活动室。餐厅是自助餐，但每人每餐收费——不贵，但麻烦的是，我们的背包已经没了。"
众人沉默。换装之后，原来的背包确实消失了，没有人带钱。
真是不可置信，在场的有两位首富，以及一大堆高薪人员，但他们却分文没有。
帕米尔问："餐厅收费多少？"
托尼说："每人每餐20……倒是不贵。"
加布站在楼梯口，往二楼方向看了一眼："问题贵或者便宜……问题是我们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艾登飘了下来，他刚才去了活动室的方向，现在飘回来，悬停在众人面前，手里没有拿东西，但他显然看到了什么。
"活动室里有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一些收集项目可以换取报酬的项目，完成一个足够支付我们所有人的餐费。"
迪克靠在楼梯扶手上，侧过头看他："什么项目？"
艾登回忆了一下他看到的几行字："比如说旋转木马最先飞起的那匹木马额头上的宝石，报酬300。
鬼屋二层吊着的塑料人偶的手臂，报酬400。
云霄飞车轨道底部挂着的旧钥匙，报酬500。
还有很多选项，报酬在300到600不等。"
托尼站在窗边，听完报酬金额后沉默了一下。"所以我们的选择是——"
"在晚饭前先做几个项目。"迪克替他把话说完了。
艾登继续说："而且还有一件事。这个餐厅虽然便宜，但我们不一定能吃。"
迪克看着他："可能被污染？"
帕米尔从窗边转过身来："一般一个副本只会有一个固定的进食点。但这里既有自助餐厅，又有外面那么多小吃摊——我个人更倾向于二楼的餐厅是正常的。"
托尼："所以得先进去一次，看看规则。"
梅站在杰森旁边，安静地点了点头。帕米尔看了一眼窗外。下午的阳光斜照在游乐园的地面上，把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
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那就先去赚钱。"杰森出声道，"天黑之前，至少把今晚的饭钱赚出来。"
———
经过比对和商议，他们决定先完成鬼屋和云霄飞车。
鬼屋有四个人能进：美队、冬兵、托尼、小蜘蛛。
而云霄飞车有六个人能进：帕米尔、迪克、加布、艾登、梅、杰森。
两组人选并没有重合，可以同时进行，节省时间，而且两个项目都有可以换钱的物品，鬼屋有很多小东西都能去换，而云霄飞车的东西大多价值昂贵。
他们在活动室的小黑板上选择了一番，记住了各自要收集的东西。
布鲁斯和艾莉则留在游客中心附近，负责收集规则信息——特别是纪念品商店，这种地方总觉得和副本道具脱不了干系。
但艾登在他俩出发前特意飘到布鲁斯面前，担心的嘱托：“纪念品商店在外面看就行，别进去。万一有一条规则是‘进店必须消费’，你俩就卡在里面了。”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艾莉站在布鲁斯旁边，没有开口，但也朝艾登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
鬼屋在游乐园的东南角。
外墙是深灰色的，窗子呈拱形，每个窗户都装了铁栅栏。门框上方挂着一块旧招牌，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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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鬼屋·冒险者的试炼”几个字。
四个人的票上有鬼屋这一项，其他人试探着问了一下鬼屋旁边站着的白衣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表示，只有票上有这意向的才能进去。
其他人遗憾地打消了和他们一起进入的念头。
毕竟他们的项目中人选丝毫没有重合，可以同时进行的可不多，也就是说在其他组进行游戏的过程中，总会有组闲下来。
如果能跟着他们一起进的话，通关的几率就能提升不少。
加布站在门口，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这四个人。“你们——说实话，我不太放心。你们四个虽然不缺战斗力，但鬼屋和打架是两回事。这里面大概率不会遇到能用拳头解决的东西，更多是陷阱、幻觉、或者某种需要特定方式才能通过的门。你们四个人里，有谁进过这种副本？”
托尼说：“我进过一次。”
加布看着他：“什么类型？”
“地下实验室。有幻觉，有迷惑性的声音，还有会伪装成队友的监控类装置。最后靠系统分析和远程判断通过的。”
小蜘蛛说：“我进过两次——一次是噩梦循环，一次是镜面迷宫。”他说完看了帕米尔一眼。
加布算了算，又看了看美队和冬兵。
两个人移开了目光，摇了摇头。
他们这种武力派还是在现实中做任务更多。
加布决定不再追问，他转向托尼，语气收起了之前的紧张：“那行，我只提醒一件事——鬼屋可能会控制感官，不止是视觉和听觉，还有触觉。”
托尼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四颗糖，一人嘴里塞了一颗。
“凝神用的。”托尼说，“之前过副本发的道具，效果不强，但面对精神攻击多少有点用……而且一旦发现嘴里的味道消失了，那就说明我们正在被某种东西覆盖感知。”
加布眼睛亮了亮：“这确实是个办法。好像连味觉都控制的是很少，留一个它没覆盖的感知通道，就等于留了一个提醒机制……不过你们也不要掉以轻心了，控制这个鬼屋的‘它’不知道有没有智慧，有的话这个提醒机制就不太管用了。”
托尼接受了这个赞赏。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朝其他人偏了一下头：“走了。”
四个人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
里面一片昏暗。
门合上之后，窗外的光没有透进来。窗户看起来是窗的样子，但窗外是一片均匀的黑色，什么都看不见。
墙上的壁纸是深色的，花纹已经褪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唯一的光源来自前面柜台的方向——一道红光，从顶部垂直落下来，正好照亮了柜台和柜台后面站着的人。
那是一只黑山羊玩偶人。
它站直了大约1.9米，羊毛比白绵羊的看起来更柔顺一些，脑袋上的毛比较长，垂下来之后像妹妹头的发型，边缘整齐。
头顶有一对巨大的角，深灰色，非常精致，甚至可以看出磨损的纹理。但眼睛却是粗糙的金色塑料片，在红光中呈现出一种暗淡的光泽。
昏暗的灯光下，它冲着来客微笑。
“哦……它给我的感觉有点不好，看起来比白绵羊危险多了。”小蜘蛛压低声音，“这是鬼屋特别烘托出来的氛围吗……真的很吓人，我的蜘蛛感应一直响。”
托尼拍了拍小小蜘蛛的脑袋：“孩子，吓死，饿死还有通关失败而死，我们总得选一种。”
史蒂夫和巴基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们一眼。
史蒂夫：这个时候还能开出玩笑吗？
巴基：……就非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