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一晚过后，帕米尔和迪克平时的社交距离又缩短了不少。
至少现在如果有人看到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绝不会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单纯的朋友了。
某次只是路过就被闪了一下的的警员：尼盐津虾吗？！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个人根本不隐瞒啊！！扭个头怕不是就亲一块儿去了吧！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帕米尔会自然的贴到迪克身上，把迪克的脖子当成尾巴的置物架，或者直接糊迪克一脸。唇齿间的磨蹭，肌肤的相贴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更是常事。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已经自然地进化到了一种慵懒又自然的地步了。
而且自从帕米尔的公寓遭受到了主人毁灭性的打击。墙上的裂口、地板上的爪痕、被撕开的沙发坐垫——那地方就暂时没法住人了。
迪克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他公寓里的东西打包带回了自己家。
所以那间公寓可能以后也没法住，因为两个人都没有管那栋公寓的想法，帕米尔直接把原本只是付了租金的公寓买下来了。也不住，单纯觉得收拾太麻烦。
帕米尔放弃了抵抗——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扭扭捏捏的还有什么必要吗？于是完全放任了迪克给他换地盘的行为。
他站在迪克家门口，看着自己那几箱衣物和装备被搬进来，放在客厅角落，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
又是一个晚上，迪克夜巡还没回来，帕米尔有点打不起精神来，所以没和他一起去，闲着没事儿，就想要研究研究之前从漫画里看到过的，两道迪克喜欢吃的菜。
蟹肉奶油蘑菇和匈牙利炖菜。
说实话，帕米尔真挺好奇这两道菜什么味道的。
前世他是华国人，转世之后也是做华国菜比较多，更别提之前那几年根本没什么心情做饭。这种菜式在庄园里阿福自然会做，但目前这个公寓里只剩下帕米尔一个会做饭的人了。
总而言之，种种巧合下，帕米尔还真没吃过这两道菜。
帕米尔站在厨房里，旁边放着看完了的菜谱，平底锅里有蟹肉奶油蘑菇正在微微冒泡，奶白色的酱汁裹着蘑菇片和蟹肉碎，在锅沿处不断翻涌，边缘泛起细小的气泡。
这是迪克小时候很喜欢的一道菜，漫画里阿福认证过的。旁边另一口锅里是匈牙利炖菜，牛肉块和彩椒、番茄一起在深红色的酱汁里持续翻滚，汤汁在炖煮的过程中不断收浓，裹在肉块表面形成一层均匀的酱色。
铲子翻动，香味逐渐在厨房里扩散开来。
———
窗户那边传来熟悉的声响。
九成九是迪克又把窗户当门了。
帕米尔习以为常，并没有扭头看看的意思，继续用铲子翻动锅里的蘑菇。
脚步声从客厅穿过，在卧室门口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再次响起，朝着厨房的方向靠近。
一个巨大的热源从背后贴了上来。带着夜风的气息、微微的汗意、还有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帕米尔没有躲，他知道那是迪克。他继续翻动锅里的食材，用尾巴拍了拍迪克的小腿。
迪克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交握在帕米尔的腰前，捏了捏他的小腹。他的下巴搁在帕米尔的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会发热的背包一样挂在他背上。
"……你在做什么？"迪克的声音从他的肩侧传过来，带着一点闷。
"蟹肉奶油蘑菇。"帕米尔说，"还有匈牙利炖菜。"
迪克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奶白色的酱汁裹着蘑菇和蟹肉碎，正在锅沿处缓慢地翻滚。旁边那锅深红色的炖菜还在冒着热气，牛肉块在酱汁中露出来一部分，边缘已经被炖得微微发软。
"蟹肉奶油蘑菇？"迪克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还带着一点点惊喜。"你从哪知道的这个？"
"阿福提过。"帕米尔毫无心理负担地说，"你说过你喜欢吃这个。"
迪克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把脸重新埋进了帕米尔的肩颈处，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蹭了蹭，像是一只标记领地的大型动物。
这也太可爱了吧，这是谁家会做饭的豹豹啊？
我家的（危险的笑）。
"哦，帕米，"迪克的声音从他肩膀上闷闷地传过来，带着一点被满足的叹息，"我真是太爱你了。"
帕米尔觉得有点痒，无奈地往旁边撇了撇头，耳朵被他呼出的气流弄得微微抖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说什么，默许了那只大型犬的贴贴行为。
帕米尔的到来对迪克来说也是一个抚慰。
他们两个现在大约是互为精神安慰剂的关系。
不仅是多年的好友或现在的恋人，更是因为他们对彼此的秘密身份完全敞开。迪克知道帕米尔是白骑士，帕米尔知道迪克是夜翼。
他们不再需要隐瞒。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他们都紧紧地依偎着。
尽管他们在外都展现着义警的强大与坚韧，但事实上他们的内心都是有一种孤独感在的。迪克的孤独是被热闹包围的孤独，而帕米尔则是无人见证的孤独。
不过现在，他们终于有了可以一起回家的人了。
有时候帕米尔会跟迪克一起去夜巡，两个人从同一扇窗户翻出去，在布鲁德海文的屋顶上并排穿梭。有时候帕米尔懒得跑，就在家里研究做饭，做完就等着迪克回来吃饭洗碗。
迪克重新体验了一把有人投喂的感觉。他进门的时候有热菜，冰箱可以和爱人一起用各种各样的东西填满，他们甚至会开发出很多小游戏，并以游戏的胜负来决定今天到底是谁来做家务。
“这种生活实在是太舒适了。”迪克曾经在某天晚上坐在餐桌旁边夸张的感叹道，"根本就难以回忆之前到底是什么苦日子。"
———
厨房里，蟹肉奶油蘑菇已经好了。帕米尔关掉火，把锅端到旁边的架子上。
迪克还挂在他背上，没有松手的意思，幸福的贴在帕米尔身上。
"松手。"帕米尔无奈的拍拍他的胳膊。
"不！"迪克冲着他笑了笑，理直气壮的回答。
"……要盛菜了！"
"那你就这么去盛吧，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说的好像他是去帮忙似的。
帕米尔觉得有点好笑，学着迪克的样子，夸张地叹了口气，端着锅往餐桌方向走，迪克就那样挂在他背上一起移动。
———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都瘫在沙发上，谁都不想动。
桌上的盘子还放着。帕米尔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迪克，决定暂时不处理它们。
迪克靠在沙发靠背上，腿伸展开来。帕米尔的尾巴搭在迪克的膝盖上，耳朵也放了出来，整个人松散地摊在沙发扶手上。电视屏幕正放着某部老电影——声音不大，画面里的人在说着什么，但没人认真在看。
"帕米尔。"
"嗯？"
迪克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他侧过头来看着帕米尔的方向，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这周六，"他说，"你愿意和我回韦恩庄园一趟吗？我想向我的家人重新介绍你——以恋人的身份。"
"嗯……你愿意告诉他们你死而复生的事——"迪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还有白……"
他没有说完。白骑士的事、副本世界的事、塞拉斯·莫兰的事——帕米尔的身份太复杂了，像一层一层剥不完的壳。迪克想着如果布鲁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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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真相，他肯定会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把帕米尔从头到尾再查一遍。
帕米尔已经对他这么坦诚了，为什么还要让他重新经历一次那种盘问和审视呢？还是被他的家人。
迪克不想这样，但是他们两个的关系又肯定不能一直瞒着布鲁斯。主要是也瞒不下去。
帕米尔从沙发靠背上抬起头来。他看了看迪克有点纠结的脸色，愉快地眯了眯眼睛。
他当然知道迪克在顾虑些什么，但其实情况没准要比他想象中好。过去七年他一直在几个地方连轴转，其实是和蝙蝠侠打过照面的，那个充满怀疑的阶段……他大概已经经历过一大半了吧。
或许蝙蝠侠没有确定，但他应该对白骑士的身份已经有所怀疑。现在他们两个大概保持着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蝙蝠侠对他进出哥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帕米尔在副本以外的地方不伸手干涉——现在他们勉强算是达成了共识。
而且他们家那只新的小鸟……帕米尔回忆起某个副本。
"好啊。"帕米尔格外爽快的点了点头。
迪克有点诧异地看着他。
"你当然可以告诉他们。"帕米尔继续说，"白骑士这件事也没关系。我也很久没有见到阿福了——他做的司康我还记得那个味道，比我自己做的松软很多。而且布鲁斯的多疑……"
他停下来想了想。
"也是他魅力的一部分，不是吗？为美强惨的黑夜骑士增添了一丝破碎感？"
虽然是安慰迪克，但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哦，破碎感。帕米尔摇了摇头。他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词的？
随即，帕米尔的表情严肃了一点：“哥谭是个黑暗的城市，但她不至于绝望，就是因为有蝙蝠侠这样的人在力挽狂澜……这条道路太过艰难了，充斥着硝烟。
在我个人的角度上，我无法指责蝙蝠侠的多疑，因为在曾经，他的谨慎与多疑差点就救下了我。
我不会因为蝙蝠侠调查我而讨厌他……就像我不会指责一个为了保卫家园而奋斗的士兵，患上了战争PTSD一样。”
帕米尔顿了顿，觉得提到有关他死亡的事有点戳到他们两个共同的痛点，于是又笑着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他对我的调查手段能更温和一点，就再好不过了。”
迪克先是怔住了，随后又被帕米尔这一系列生动的表情变化逗得忍俊不禁。他的肩膀放松下来，捏了捏在他膝盖上乱动的尾巴。
"哦，是啊，独自战斗的黑夜骑士的信任危机——这可是我们家的一大经典了。"迪克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没关系，我和他的关系没准比你想象中要好一些……"帕米尔说，"大概信任的进度条走到了后半程吧……走到满格就能达成目的。"
“满格是……？”
帕米尔直起身来，双手撑在了迪克脑袋两边的沙发靠背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能接受我成为他亲爱的儿子的恋人。”他凑到迪克耳边轻轻说。
说完之后，他又灵活地翻身，拉开了距离。
帕米尔侧过头，没再看迪克的方向，屏幕的光在他的眼睛里投出明暗交替的轮廓，边缘被沙发旁的灯光勾出一道暖色的边。
"而且我也需要去一趟——七年了，也该回哥谭看看了。"
顺便看看杰森带着他的小队成员们到底做出了一番怎样的伟大事业。
想到这里，帕米尔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事来着……？
“……帕米？你在想什么？”迪克压上来，不满地咬了咬他的唇，手掌探到帕米尔的尾巴根部，用力捏了一下。
帕米尔的毛都炸开了。
“迪克！！”